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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讓將士們的心緒也有點動搖。

“王…和恩奇都大人…不會已經被那怪物給殘害了吧…”一名年輕的士兵再也壓抑不下內心的不安,小聲地說道。

肅穆的軍陣中,這聲音格外的清晰。

“唉…要是那樣的話,可叫我們這些年長的人怎麽安心啊。”一名胡子蓬亂,體格壯碩的中年軍官嘆著氣,“王明明還那麽年輕,恩奇都大人也只與我孩子年紀相仿…而我們能做的,卻只有在這等著嗎?”

“不、不會的!”一名吉爾伽美什身邊的年少近侍大聲反駁道:“他們不會有事的!”但他的聲音明顯沒有底氣。

而對於這些談論,寧孫卻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安靜地跪坐在那裏。

這更加深了人們內心的惶恐,甚至讓他們覺得,那猜想無疑是正確的。

他們嘆息,流淚,暗自思索著一個問題——當太陽再升起的時候,這烏魯克的未來將何去何從呢?

“快!給本王把酒拿來!”然而就在人們沈浸於悲傷之時,那熟悉的聲音卻從林間傳出。

帶著激動與喜悅,那天成的傲然聲音述說出最一般的需求。此消彼長,連帶出一種穩定人心的親切感。

將士們望著林間跑出的那風塵仆仆的兩個身影,赫然是吉爾伽美什與恩奇都!

雖然他們此時此刻的樣子有些狼狽,但毫無疑問——正是烏魯克的兩位王。

激動,欣喜,驚訝,一時間所有的愁思都被掃除。

駐地的將士們幾乎忘記了言語,中年的軍官甚至忘記了君臣之別,顫抖地上前伸出手,想要確認這是不是真實。

“呵呵,是不是認不太出來了?”恩奇都溫柔地笑著,伸出手握緊了軍官那布滿老繭的手,道:“大家一直等在這裏,真是辛苦了。”

“屬下冒昧!”那安定人心的力量,令軍官確認了眼前的兩人並不是幽靈,有血有肉、正是他們的王,“快!把最好的酒拿來!把城門打開!!我們的王凱旋歸來了!!!”

“吾王萬歲!!!”

“烏魯克萬歲!!!”

象征勝利的號角吹響了,喜訊飛傳千家萬戶與軍營。在震天的歡呼中,連天的燈火亮起,全城煥發出如同太陽一般的光輝,天上的星月也為之黯淡。

在萬人的吶喊與齒輪轉動的磨合聲中,烏魯克宏偉的金墻開了城。

蕩漾招搖的金紅光芒鋪射出一條滿載著榮耀的凱旋之路,直鋪到兩位王者的腳邊。

“吉爾,恩奇都!”寧孫起了身,像個一般的母親那樣飛奔到兩個孩子的身邊,哭著擁抱親吻著他們,“你們…我本以為你們已經…甚至連命運都是這樣昭示的…”

這世上,再沒有什麽比親人的失而覆得更讓人喜悅的了。

“寧孫,不要在意那虛妄的枷鎖。”吉爾伽美什也回以擁抱,而後接過將士們遞來的酒壇,淋去身上的塵土,“我們不僅實踐了改變命運的諾言,還得到了伊詩塔的指引,找到了通往未來的大道。”

甩了甩濕漉漉的金發,他一把拔起了那破敗的軍旗,扛於肩上。

他拉著恩奇都的手,躍上了神殿的高臺,俯瞰城門中湧出的軍民。

他將那開天神劍與軍旗一同高舉,朗聲宣告:“本王與摯友已共同將那當初為你們傳神的杉林的怪物芬巴巴,就地處決!!它的血肉已歸了塵土,正踩在你們的腳下!!”

振奮人心的吶喊,令烏魯克的全民都呼喊起他們兩位王的名字——只有此舉,方能表達他們心重盈溢而出的歡喜。

“而那被狂妄之人傳為惡劣的伊詩塔,亦非傳說的那樣不堪,本王要在此為她正名!她當年親手殺死坦姆斯,以她兒子的血肉並她的淚水滋養這全地!正是因為她心中的大愛使她不忍看著這地枯萎!如今,她為挽救那唯一所愛的人,又向著陰間去了!!即使貴為大神,她依然尋求著超越之道,令願望突破桎梏!!而那萬神之主的馬爾杜克,又何嘗不是為了挽救珍重之人揮起這乖離天地的神劍!!”

“然也!然也!!然也!!!!”

“這份心意,這種氣魄,並非神所獨有!是誰說人就該臣服於命運,那虛妄的枷鎖早已被本王的英雄們粉碎!!為了捍衛珍重的事物,你們也當秉持心中那超越之劍,做英雄豪傑!!信望著前人的英靈,齊步向前!!把所有艱難險阻、把這時代跨越,並把未來開辟!!!”

“英雄的王!!吉爾伽美什!”

“神的賜予!!恩奇都!”

“榮光的烏魯克萬歲!!”

歡呼聲中,鎦金的華車駛出了城門,恭迎王的凱旋。

“回家的感覺可好?”恩奇都莞爾一笑,低聲對吉爾伽美什說道。

吉爾伽美什但笑不語,拽著恩奇都跳下高臺,又拉了寧孫,躍上金車,朗聲道:“來!給本王傳令下去!在廣場設宴,款待全城!!”

那遠勝節日的游行隊伍,托著他們的王,浩浩蕩蕩地向著烏魯克王宏偉的中央廣場出發了。

金城大開。

無論是王宮、貴族的府邸,還是尋常百姓家,所有的門扉此夜皆不閉。

在連展的燈火與火炬輝映下,所有人都把美食佳釀從家中拿出,向著廣場湧去。他們將把這辛勞的成果共同分享,無須給自己保留。

因為今時今日,將是與王一同見證烏魯克榮光的時刻。

☆、十六· 成人之召

蒼穹之鎖·十六

成人之召

烏魯克的中央廣場上,通明的燈火間洋溢著人們歡聲笑語。

藝人們或是雜耍,或是歡快地歌唱,全城的人們或坐、或臥,或在其間游走著,興起地加入那些表演者中,與他們一同起舞。

平民們與貴族共同交談,士兵也和他們的將領勾肩搭背地大喝著酒。

今天的烏魯克,所有的人們都看到了希望,他們之間不再有隔閡—地位與尊卑,富貴與貧窮,這些早已被歡慶的氣氛沖淡了。

吉爾伽美什與恩奇都也坐在那隨意鋪開的金紅毛毯上,坐在民眾的中間,一邊喝著酒一邊觀賞這絢爛的景色。

“恩奇都,這個還不錯,你不吃嗎?”酒過三巡,臉色緋紅的烏魯克王早就放下了架勢,正抓著一條羊腿撕扯。

話雖這麽說,但吉爾伽美什似乎從來沒見過恩奇都吃過肉類,一般那家夥只會吃水果和面點。

大概‘動物的屍體’對他而言…

吉爾伽美什不經意間又想到了那個可怕的比喻,神色覆雜地看了看手中的羊腿。

“啊、啊?”少年隨意地應著,並沒有理會吉爾伽美什的邀請。

他的註意力早已經被令人目眩的華燈與煙火、還有人們的表演給分去了大半。此時,他一邊漫不經心地與旁邊酩酊的將士們碰杯,一邊目不轉睛地耵著天空冉冉升起的五彩流光。

“好漂亮啊、煙火好漂亮!”那些明艷的火樹銀花在恩奇都看來有些模糊,但更漂亮。他的眼睛變得亮晶晶的,開心地舉起了酒杯,啜飲一口。

吉爾伽美什註視著身旁舉著酒杯的少年,不禁楞了神。

那如凝脂般的白皙肌膚在通透的火光下,泛著豐潤溫暖的光澤。

嫩綠的發絲也有了熱情的顏色,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因為酒氣的關系而有些濕潤,迷蒙的霧氣覆上了長長的睫毛,微掩的眸光因心情的酣暢有些迷離。

他寬大的白袍在嬉鬧中早已不服帖地散開,那纖細圓潤的肩膀曝露暖洋洋的空氣裏,柔韌的小腿與玉雕似的腳背也因放松的坐姿裸露在金紅的毯子上。

與外表不符的是,他喝起酒來的動作十分豪邁,那金盞與柔軟的唇碰觸,猩紅的酒液順著那滑膩的頸子流下,在頸窩描摹出那鎖骨優美的曲線。

吉爾伽美什瞇起眼,以欣賞的眼光端詳著少年。良久之後,他從那些由寧孫的花園裏拔出的裝飾用的插花中擇了一支純白的玉蘭,小心地插在了恩奇都的發隙。

“嗯?”少年回過了頭,微醺的眸子因為有了焦距而煥發出明媚的光彩,“吉爾,怎麽了?”

那白色的玉蘭點綴在發梢,就像揭掉了一件藝術品上虛掩的簾布的最後一角——恩奇都整個人都因為這生氣明艷起來。

吉爾伽美什的品位是毫無疑問的,這信手的一束花,讓神造的完美與人的風情糅合起來,達到了一個高度的平衡。

“不、沒什麽…”吉爾伽美什驚嘆於這攝人心魄的完美,不禁忘了言語。

“玉蘭?”恩奇都摸了摸頭,取下了那花,放在掌心端詳,不禁莞爾一笑。

正如書中所看的那樣,這純白的花卉,所象征的是真摯…還有“純潔的愛”。

恩奇都是明白的。

他與吉爾伽美什,對彼此都是“唯一”的存在,按書上所書的那般—那種心靈相互融合的感覺,又何嘗不算是愛的一種呢?

但是,吉爾伽美什並沒有種柏拉圖式的崇高愛情觀。

他對愉悅的嗜好,還有那過去的孤獨都讓他的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吶喊:——吉爾伽美什!你看這人的光輝,你所有的寶藏都比不上呀!

——這才是你想要的,你快把他深藏起來,不要給任何人看!若那光輝只屬於你,將是多麽激動人心!

“恩奇都,”這誘惑對烏魯克王來說實在太大,他不禁吞了吞口水,心中有了計較,“已經喝了很多酒了,宮裏正好有從基什送來的特產糕點,咱們回去休息一下聊聊天吧。”

他們的確已經喝了很多了——身旁那半人高的大酒缸,在他們像喝水一樣的攻勢下早已一滴不剩。

“好呀。”恩奇都沒有多想,便答應了。對於這唯一的摯友,他早就沒了任何防備,“可是,就這樣走掉不太好吧…嗝。”大量的酒精讓少年有些迷糊,輕微地打了個酒嗝。

“沒關系,讓他們繼續隨意就好了。況且這群家夥都喝了那麽多,哪還有人註意的到我們!”說著,吉爾伽美什搖搖晃晃地起身拽上了恩奇都的手,拉扯著他就向著宮殿跑去,“哈哈哈哈哈…”

少年的表現他早已看在眼裏,胸有成竹的他不禁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回去接著喝兩杯呀…”恩奇都也哈哈地笑著,甚至還在要酒喝。他跌跌撞撞地跟著吉爾伽美什,明顯那塞滿糨糊的腦袋已經無法正常運作。

“好好,我們有的是時間。”他賊笑道,蹣跚的步伐慢了下來,心裏盤算著另外一些事。很明顯,酒精也讓吉爾伽美什變得不太正常。

“吉爾…我跟你說呀,之前我在書上看到的那個冶金工藝很有意思哦…我現在在想…嗝…”恩奇都搖搖晃晃地牽著吉爾伽美什的手,囈語般的述說著一些高深的內容,“合金的制造工藝…稀土…可以細化銅鐵合金…銅、鐵的融化溫度都在一千二百度左右…誤差不大的話…它們完全可以相容…嗝…這、這說明…事物都是相輔相成…人與…人也是…就好比銅鐵…但需要稀土來…調和…”

當然,這些東西在吉爾伽美什聽來全是廢話,他正定定地凝視著恩奇都變得紅艷的嬌嫩嘴唇。

一種無法抗拒的沖動,讓他跨過恩奇都,擋在了少年的面前,並將他擁入懷中。

“……”

“……”

眸光相接的剎那,兩人都沈默了。

遠離喧囂的王宮的花園是如此的寧靜。因為酒精的關系,即使隔著衣料,也感受的到彼此那微燙的體溫,而那熟悉的呼吸拂在頸間,讓人心裏有些癢癢的。

一種別樣的情愫,正借著酒氣醞釀。

吉爾伽美什已按耐不住,他的唇湊近了恩奇都的唇,欲意親吻。

而恩奇都也乖巧地回應,淺淺地碰了碰吉爾伽美什的唇。他以為這會像是以前所做過的那種、相互表示欣賞與信任的吻。

但他明顯錯了。

此時此刻,這舉動就像是一把燎原的烈火,令烏魯克王全身的血液都亢奮起來。他空出一只手托著恩奇都的後頸,把那欲意結束這互動的人給按了回來,並且深深地吻,或者說啃了下去。

在恩奇都詫異地註視中,吉爾伽美什靈活的舌頭趁著空檔翹開了那貝齒、深入到口腔,放肆地舔著,並且蠻橫地糾纏著那帶著酒香的小舌。

這種明顯飽含著占有欲與侵略性的行為,並不是恩奇都所熟悉的。

一種微妙的刺激,令他的思維過電般停止了。他無措地呆楞著,不知該做何反應,任由吉爾伽美什掠奪著。

就在這愈演愈烈的時刻,午夜微涼的風吹散了少年嫩綠的發絲,也令他的神志恢覆了些許的清明。

他本能地感到抗拒,一把推開了吉爾伽美什。

“恩奇都…”吉爾伽美什有些困惑,他不明白。恩奇都看起來並不太討厭他的行為,“為什麽…”

沈浸在溫情的餘韻中,烏魯克王暫時地把那些歹念拋到了腦後。

少年沒有回應他,只是垂著頭快步地向前走去。他摸了摸那殘留著對方體溫的唇,回想起了在杉樹山的神殿時的情景。

當時他躺在石床上,所有的對話都聽在耳中。

對於伊詩塔,他是敬佩的,也有憐恤的感情。那個高潔率真的女神,所承受的太多,的確該得到補償。

但……他真的不願意和別人分享唯一的摯友。

這種矛盾的情緒讓他當時什麽也沒說,而現在想來,如果再讓他做一次選擇的話…果然答案還是——不願意。

“難道我對吉爾也……”少年低聲地喃喃著。

他猛然發現,他對吉爾伽美什,也有著這種強烈的占有欲。

“摯友”畢竟也是“朋友”的範疇,更多的不該是相互信任、支持、包容、體恤、諒解嗎?而這種自私的情感,該算在其中嗎?

他很混亂,心情不禁煩躁起來,動作有點粗暴地抓了抓頭發以發洩情緒。

這一舉動在吉爾伽美什眼中看來,以為是恩奇都生氣了。

他有些後悔剛才的沖動,但隨著那人的身影越走越遠,他心底的聲音又開始吶喊:——抓住他呀!你怎麽能放手呢!難道你還想孤單一人嗎!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不是也說過,‘你我的血要混在一起,才是好的’嗎!

那魔怔般的聲音令吉爾伽美什喪心病狂了,他沾了酒氣的紅色雙眸微瞇起來,變得像鷹一般銳利。

他發足暴起,不到兩秒的時間就竄到了恩奇都的背後,然後張開了雙臂,死死地抱住了對方。

雖然腦袋有些不清楚,但對方身體的特性他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恩奇都對事物的感知力是卓越的,那種能明確辨析出數裏外事物的能力表明他的感官必是十分敏感的。

吉爾伽美什這樣算計著,有力的手臂攀到對方的胸前,禁錮住對方的一只手臂並且隔著布料狠狠掐上了胸前的茱萸,而另一只手直接就探向了少年兩腿間的敏感部位。

並且在同一時間裏,他開始惡劣地摩蹭恩奇都渾圓挺翹的臀部,還吮吸起對方頸間那滑膩肌膚的香氣。

一瞬間所有敏感的部位都遭到侵犯,再加上那特殊的體質,竄遍全身的酥麻感讓恩奇都幾乎暈了過去。

在心情混亂的情況下突然遭到襲擊,幾乎是出於本能的,他咬緊了牙關硬挺著,然後想都沒想地就以那沒被束縛的胳膊曲成肘、以全部的力量向後頂上了吉爾伽美什的腹部。

烏魯克的王登時飛了出去,撞在了花園的石柱上。那巨大的力量甚至讓石柱出現了裂痕,而吉爾伽美什像個死人一樣跌坐在那裏。

“吉爾、我…你沒事吧…”恩奇都楞了半晌,方才神色愧疚地小心靠近他。

“哈…哈哈哈哈…恩奇都啊恩奇都…”但吉爾伽美什卻慢慢爬了起來,放肆地大笑道:“你想繼續那天的比試也未嘗不可,但戰場可不在這!”說著,他沖著臥房處揚了揚下巴,猥/褻的意圖顯而易見。

“你…!!”恩奇都感到尊嚴受辱的憤怒。

難道這家夥竟然想把他當成女人嗎?!

雖然他也對自己的外貌有自知之明,但那並非他主觀的意願所造成。

“這個身體,也不過是外形這樣而已…你太小看我了!”少年惱怒地跳了起來,以那卓越的敏捷配合靈活的身形進行高速的突進,飛起一腳就向吉爾伽美什的面門踹去。

此時他混亂的腦袋已經快無法思考了,但眼下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教訓這家夥!

吉爾伽美什知道,此刻不能避讓。恩奇都的力量與他旗鼓相當,但體力卻稍差些。

那麽一定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造成持久戰的局面。在接觸的瞬間他以小臂生生擋下了那兇猛的攻擊,腿都陷進了土裏,還生生向後滑出了五、六米的距離。

恩奇都順勢輕盈地向後一躍,又拉開了距離。突進、退離,這種靈活的攻擊方式正是他所擅長的。

但此刻,看著對方小臂上的紅腫,他有些害怕了。吉爾伽美什是認真的,絲毫不像平時那樣庸懶的德行——但這又讓他有點生氣,因為在平時他總是處處遷就著那個任性的烏魯克王,為什麽他就不會考慮一下他的心思呢!

“……”吉爾伽美什面無表情地甩了甩胳膊,皺了皺眉頭。他紅玉似的雙眼瞇了起來,透出一種暴虐,“難道順從本王對你來說就那麽困難嗎?本來還想和你好好玩玩,但本王現在改變主意了。”

玩?照這種程度如果繼續下去,說不定兩人都得趴在地上,那樣就毫無意義了。

“恩奇都啊……”吉爾伽美什悄悄地攥緊了手裏的項鏈,在他被踢飛的剎那,就把這鏈子從脖子上摘了下來,做好了第二手的準備,“恩奇都!”

吉爾伽美什大喊起對方的名字,看似只是威壓。

“呃、怎麽?”少年本能地應了一聲,然而下一刻那溢出的魔力讓他明白過來,那並不是在呼喚他!

他感到不妙,轉身就想逃走。

然而飛馳而出的鐵鎖卻比他的動作更快、並且封鎖了所有的退路,最終將他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拖拽著他的四肢,令他以屈辱的姿勢跪在了地上。

他並沒有想到,吉爾伽美什會對他使用天之鎖。

“吉爾…你、”恩奇都有些傷心,因為這本是承載著兩人誓約的鎖,此刻正結結實實地纏繞在他的身上,“你快放開我!!放開!!!”少年憤怒地喊道,同時也勒令天之鎖解開束縛。

但那鏈子畢竟也有吉爾伽美什的血,而他的意志似乎更強。

“恩奇都呀…還記的那場比試,和打的那個賭吧。你可是本王的東西,怎麽處置你是本王的自由。”吉爾伽美什貼近了少年,紅玉似的雙瞳裏,盡是本能的暴虐,他捏著對方的下巴,逼迫他擡起臉來。

“你可是…本王唯一想要深藏的寶藏。”烏魯克王伏下了身,咬上了恩奇都柔軟豐潤的耳垂,舌尖開始挑逗著那裏敏感的神經。

恩奇都出於自然的本能,對這種雙方都是男性,卻做出求偶般的舉動十分抵觸。

此刻他的情緒很覆雜。

他理了理心緒,發現既感到尊嚴被打擊的屈辱和憤怒,還有不甘心。但又對不敢正面回應吉爾伽美什的心意有些愧疚,但最令他不安的是,竟然有一點期待。

就是那一點點愧疚與期待,令他不由地松懈了。

吉爾伽美什自然不會放過機會,他收了鐵鎖,抱起了安靜下來的恩奇都,信步向臥房的方向走去。

臥房裏,昏暗的火光鋪陳在柔軟的金塌和理石的地板上,一旁的石制酒櫃上整齊碼放的各類名酒折射出奢靡斑斕的光澤。

光影削去了那一席寬松白衣僅存的棱角,勾勒出少年柔美而具有韌性的曲線。

“真是美得令人驚嘆,”吉爾伽美什絲毫不掩飾眼中惡質的欲望,將懷中的少年用粗魯的動作扔到了床上。輕松地扯開了寬松的袍服,冰冷的手探入其中,在溫軟的身子上反覆摩沙著。

“就像說好的那樣,再喝兩杯吧。”這麽說道,吉爾伽美什抄起兩個裝有名酒,的銀瓶,以姆指一彈,塞子便啟開了。

他一手一瓶,將那猩紅的酒液淋上了少年的身體與衣衫。

“吉爾…你…”恩奇都默默地伏在床上,他的力氣早已在掙紮天鎖時用盡了,雖然知道自己死定了,但在自然的本能束縛下,還是讓他不太能接受,“與我做這種事…沒可能…吧…又生不出…孩子…”

“……”

“……”

“少羅嗦!本王只想跟你做!還說教什麽,真讓人不耐煩!”吉爾伽美什隨意地擺弄著恩奇都的肢體,並把那礙事的衣服徹底撕成了爛布,“這一路上何嘗不是在違逆自然,觸犯神。那種狗屁理論就扔到一邊,現在讓本王來教你什麽是愉悅。”

說罷,他惡意地掰開少年的雙腿,吻咬起那大腿內側光潔的肌膚。

那略燙的肌膚是如此的細膩,還帶著身下那人所特有的、讓人心曠神怡的香氣。

吉爾伽美什迷戀地伸出舌頭舔舐,以涎液描摹著那悅人的柔韌線條。

“呃、哈啊…哈…你…忘了、我是…怎麽變成人的嗎?”恩奇都對於吉爾伽美什高傲的姿態有些不悅,強忍著難耐的挑逗反問道。

“不…還不完全,雖然那個女人,給你了這副軀體、這容貌,引導你有了智慧…但是…”恩奇都提到神妓,令吉爾伽美什十分不爽。一想到這人的第一次並不屬於他堂堂的英雄王,他就感到憤慨,“你還有太多不懂的事!”

吉爾伽美什抓起恩奇都腿間最後的布料,用力一扯讓它成了碎片。

他把少年修長勻稱的腿扛到了肩上,猛力一個弓身楔入了恩奇都的身體。

少年愕然地睜圓了雙眼,那種好像從中間被撕裂的痛苦令他說不出話,啞掉的嗓子只能發出顫抖零碎的呻吟。

“吉爾…好疼…”對著最信任的人,恩奇都無意間發出了囈語般的控訴。

這麽多年來,那身下的少年,即使身負重傷,即使被芬巴巴折磨得不堪,也從來都沒有叫過“疼”。

恩奇都服軟的話語,澆滅了吉爾伽美什心中暴虐的火焰,讓他不由地感到愧疚。

況且吉爾伽美什根本沒和男性做過,經驗的匱乏也讓他吃到了苦頭,他感覺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快要折斷了。

完全沒有一點愉悅,倒像是在彼此折磨。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對不起…”放下了高傲的姿態,烏魯克的王苦澀地一笑,柔聲安慰起懷中的人。他將少年翻過了身,安撫地親吻著少年還在顫抖的光潔脊背,一點點抽身而退,到浴室拿來了一罐橄欖油。

他將那清涼的油液沾在手指上,開始往恩奇都的體內抽送。

隨著他的動作,初感那種冰涼的異物感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充滿的酸脹,與令人全身酣暢的酥麻感。

一指,兩指,直到足以容納三指,恩奇都的雙頰已經緋紅,無力的喘息間帶出了絲絲的呻吟。

他方才將少年翻了過來。

“…可以嗎?”吉爾伽美什被情欲熏染的嗓音有些沙啞。

那溫柔灼熱的吐息吹在耳根,恩奇都無奈地搖了搖頭,回以微笑,“說真的…我從沒有想過,我們會變成這樣…但是仔細地想想,應該也還好吧。”說著,他回過頭,親吻吉爾伽美什的唇,“這也是愛嗎…和書上寫的並不一樣…那裏面描述的、歌頌的…”

“那些亢濫的書本就算了吧。”吉爾伽美什打斷了少年的話,小心地將自己的全部送進恩奇都的體內。

少年緊閉著雙眼,默默地承受著。他知道的,吉爾伽美什也在努力著。

他們喘息著,交融在一起,不懈地追尋著彼此的契合。漸漸那飽脹的感覺越來越深入,直到將恩奇都充滿,頂上了盡頭,吉爾伽美什再也把持不住,將火一般的熾熱盡數噴湧在恩奇都的身體裏。

看著那人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癱軟下去,吉爾伽美什將他拉進了懷中,安撫地親吻著他混著酒香與汗香的發絲。

“哈啊…哈…”少年困惑地蹙著眉,迷離的眸子被愛欲的淚水沾濕,他纖薄的胸膛起伏著。

身體雖然像是燃燒一般,腦袋也幾乎停止了運轉,但他卻釋然地笑了。

他明白了,吉爾伽美什所說的‘你還有太多不懂的事’。

這份如此自私,卻又無比甜蜜的感情,讓人沈淪。

仿佛彼此間所有的情誼如同被歲月發酵般,升華成了最美妙的醇酒。

這難道是所謂的愛情嗎?

真是讓人感到無上愉悅的東西。

“吉爾…接下來,把主導權交給我吧。”恩奇都被睫毛虛掩的眸子裏,流露出了醉人的情愫。這麽說著,他轉過了身,跨坐在烏魯克王的身上。

“呵呵,看來你終於明白了吶。”吉爾伽美什以手臂枕著頭,躺了下來,望著那被酒液與汗水淋濕的柔韌軀體,陶醉地呢喃道:“…這是屬於你的成人式…並且我們的血,如你所說的,在一起了。”

“吉爾,謝謝你。”少年的俊秀的面容,添了別樣的嫵媚。那是沙姆哈特給他的禮物。而現在,為了眼前這人,他願意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

——我唯一的摯友,你的這份愛意,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十七·珍重之人

蒼穹之鎖·十七

珍重之人

正午金燦燦的陽光,透過蒼翠的園林,染上了明媚綠色。

像是潺潺的溪流,流過被暖融融的風拂起的白紗簾,淋漓在臥房中。

沈浸於寧靜甜美的幽暗中的眸子望見了曙光,吉爾伽美什睜開了眼。

屋子內還殘留著情欲過後的麝香,他眨了眨惺忪的眼,不禁微笑起來。

“真是一個難以忘懷的夜晚。”他喃喃著,下意識地摸向身邊。

指尖傳來柔軟溫暖的熟悉觸感,他松了口氣。

若是往常的話,那一貫早起的家夥早就不知跑到哪去了。

烏魯克王起了身,靠在枕頭上,睨著那還酣睡中的少年。

在陽光下,少年滑膩的肌膚上情欲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烏魯克王為這些屬於他的記號感到驕傲。

似乎因為熟悉的氣味遠離了,睡夢中的恩奇都蹙了蹙眉,舒展了一下蜷縮身體,又向著吉爾伽美什的身邊拱了拱,方才安心地緊了緊熏上了太陽味道的被子。

因為作息習慣的問題,吉爾伽美什幾乎沒有見過恩奇都的睡顏。但此刻,那美好的睡臉讓他有了從此每天早起的沖動。

他的心緒變得柔軟,伏下了頭,輕柔親吻起恩奇都的瞌合的眼,一直到那吻痕尚餘的鎖骨。

“…唔。”陣陣的瘙癢令少年睜開了眼,打了個哈欠。

他還帶著些許的睡意,滲出的淚水令那明澈的眸子暈開一圈琥珀色的微光。

“早安,我的王後。”吉爾伽美什的語氣帶著捉弄的意味,好笑地凝視著恩奇都,“‘昨晚’睡的可好?”

“…”恩奇都懶得搭理吉爾伽美什那些微的挑釁,眨巴著眼睛,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雖然談不上是噩夢,但是卻十分的郁悶。

他夢見了兩個吉爾伽美什,一個是初遇時那個傲慢暴虐的烏魯克王,揮舞著虎虎生風的鎖鏈,攆著他沒命地跑。一直把他趕到另一個與他一起跨過了許多艱險、全心信賴的吉爾伽美什的懷裏去。

“怎麽了,我的王後?”吉爾伽美什單手倚著頭,側臥在旁邊,玩味地打量著恩奇都臉上微妙的表情。

“唉…”少年嘆了口氣,不屑理會那無聊的人。

他知道吉爾伽美什是故意在拿昨晚的事戲弄他。他們還是彼此唯一的摯友,這並不會改變——因為除了這個詞,無論什麽都無法容納他們之間的關系了。

對於昨天晚上的事,他有些不甘心,又有些喪氣。

不甘心,是因為現在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每一次每一次,分明都是他的話比較有道理。但是那個任性的家夥,卻總是能把歪理邪說給理直氣壯地說出來——當然,不得不承認這也是一種才能。

或許王者就是有這種奇怪的魄力吧。

而喪氣,是因為仔細一想,對於吉爾伽美什的要求,他有哪一次沒有遷就呢?甚至還跟他一起胡來。這麽一說昨天的反抗好像一點意義也沒有。

他又想起了沙姆哈特的話。

——你是為他而生的。

雖然他也曾對那人承認這話,但現在想來,好像又不太一樣。

他所承認的,是天神安排的命運,而沙姆哈特所說的…似乎…還有別樣的意味。

那個被吉爾伽美什戲謔為娼婦、對他來講卻是母親的女人,似乎早就洞悉了這一切。

“吉爾…”恩奇都忽然發覺,自從來到吉爾伽美什的身旁,已經有數年沒見過那個引導他成人的神妓了。

“怎麽,在想那個女人嗎?”吉爾伽美什瞇著眼,恩奇都的心思他是知道的,頓了頓後,他補充道:“你的母親,沙姆哈特。”

“嗯。”恩奇都從床上爬了起來,“已經…有數年沒見過她了,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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