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緋羽目光覆雜的盯著我，似乎有什麽話要對我說，但是我的意識已經支撐不住，終於沈沈的睡去。

睡夢中，我看見斐翊寒被顧九歌的符咒追殺，泛黃的符咒漫天飄灑，斐翊寒避無可避，終於被顧九歌收於收妖瓶中。

斐翊寒在收妖瓶中想過逃離，但是瓶子的周圍布滿了用朱砂寫滿的看不懂的符咒，只要斐翊寒稍稍靠近些，刺骨的疼痛就會向他襲來。

但是我卻沒有辦法幫他，我站在上帝的視角看著斐翊寒的掙紮，我想要幫他，我的身子根本動彈不了半分。

就在這時，斐翊寒猛地擡起眸子，目光竟然與我相對，“亦初！”

那一聲“亦初”帶著淒涼決絕，近乎肝腸寸斷！

我猛地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慌亂的看著四周，不過這裏依舊是充滿廢棄物的廠房。

我捂著的有些發暈的腦袋，這讓我有一瞬間分不清究竟哪些是夢境，哪些是現實。

額間已經布滿了冷汗，劉海軟塌塌的貼在額頭上，而我的呼吸紊亂，胸口正不受控制的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我告訴自己：別緊張，沒事，一切都是夢而已。我要慶幸我還活著的事實。

“醒了？”

身旁響起一聲清冷的女聲，我的身子微微一楞，詫異的仰起頭，卻看見緋羽雙手微微垂利於小腹的地方，站姿莊嚴肅穆。

線筆勾勒過的眼角微微上揚著，上面擦著些許妝紅，還有額間那永不會變的梅花妝，這讓她的氣質猶如絕世獨立的傲梅一般，清冷的氣質帶著孤傲，也帶著睥睨眾生的高高在上。

我警戒的看著她，盡量將身子往後面挪了挪，拉大與她之間的距離，哪怕這只是徒勞無功的。

因為緋羽是靈，她可以瞬間將我殺死。

“勸你還是別動，被黑鬼傷到了內臟可不是一兩天就能夠恢覆的。”緋羽說話的時候並沒有離我，她向我走來，卻直直的避開了我。

我有些詫異的看著她，剛剛的她是在擔心我？以前緋羽見到我的時候，都恨不得殺了我，每一次都是斐翊寒出面才救下了我。

還記得上一次緋羽在鬼市的時候幾乎要將我殺死，而斐翊寒也是毫不猶豫地要讓緋羽償命。

無論換做是誰遭到這樣的待遇內心都會變得憎恨吧。心愛的男人愛上了其他的女人，而為了這個女人，他甚至不惜要殺了自己！

但是緋羽這一次的舉動很讓我奇怪，換句話來說，現在的她太過沈默，太過淡定，這讓我有些不適應。

“你……來這裏幹什麽？”我依舊有些警戒的望著她，似乎想要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些什麽東西了，但是很可惜，她冷著眸子，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緋羽並沒有立即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走到了房間的中心處，從地面上撿起一段麻繩，雙手微微用力，麻繩的兩端就直直的沒入了兩面的墻壁。

只見她腳尖輕輕一點，身子就猶如一只蝴蝶般輕盈的落在了麻繩上。

她坐在麻繩之上，雙腳略帶俏皮的晃動著，她的手一寸一寸的撫摸著麻繩，我看見她眼底的柔和嘴角的笑。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緋羽笑了，不得不說，她笑的很美。

“當我還是人的時候，我幾乎天天要這麽做。”緋羽開始自顧自的說道。

我詫異的看著她，但是她的目光依舊沒有聚集到我的身上，只是目光柔情的盯著眼前這根麻繩，“我生前是一個舞姬，夜夜笙歌，所有的達官貴人為了見我一面或是舞一曲都要爭破腦袋才能搶到一個名額。”

緋羽是笑著說的，似乎這是她生前最快樂的事情了。不過我並不感到驚訝，因為從緋羽的絕色容顏還有那不俗的氣質，加上她身上的服裝，我知道，她並不是近兩年內死亡。

“那時候的我才十六，哪裏會管其他東西，心裏想著有人為我捧場，有人為我爭風吃醋，那就夠了。”緋羽的目光慢慢變暗，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散去。

我擡頭看著她，而她依舊撫摸著麻繩，輕聲說道，“人心永遠是醜陋的，因為嫉妒，亦或者因為愛，我被殺了。”

緋羽說這段話的時候顯得很平靜，我坐在地面上，而她懸立與半空中的麻繩之上，這樣的對立對立位置讓我感到放心。

因為我知道她現在不會殺了我，至少我是安全的。但是對方剛剛講的話很奇怪，嫉妒？愛？這兩者之間我不認為有什麽關系。

但是，我卻被後面那句話震驚了，“我被殺了。”

她是被人殺死的！我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但是隨即也淡定了許多，因為，如果她是自然死亡的話，此時的她也不會出現在我的面前，沒有怨念的人是會去投胎的，為畜亦或是人。

“呵，真的是造化弄人啊！”緋羽有些無奈的淺笑，繼續說道，“那些曾經愛我愛到瘋狂的男人們啊，卻眼睜睜的看著我死亡。”

我震驚的盯著她，但是她臉上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繼續說道，“那天晚上我還記得很清楚，是我十七歲生辰那一晚，臺主舉辦了一場隆重的宴會，宴會的末尾讓我上臺舞一曲，但是……”

說道這，緋羽的目光暗了暗，不過隨即繼續說道，“我跳到一半的時候，有人竟然朝我身上扔了一把火，是一個女人。我身上繁瑣的服裝瞬間被火焰點燃，那個女人指著我，罵我狐貍精，而他身後跟著一個唯唯諾諾的男子，我認識他，是夜夜來捧場的男人。”

“再坐的男人沒有一個人上來救我！我驚叫著，刺骨的灼熱感一點一點的吞噬著我的皮膚，我看到那些曾經不斷圍著我轉悠的男子們紛紛驚恐的看著我，見我步伐有些淩亂的朝他們跑去，竟然紛紛逃走了！就這樣，在我十七歲生辰那一天，我被人殺了。”

“緋羽……”我低聲喚道。

“你不用覺得我可憐。”緋羽看了我一眼，目光帶著一絲清冷，繼續說道，“當我知道人死不瞑目會化成惡靈的時候，我展開了報覆，我殺了那對夫妻，還有當年在場的所有人！”

緋羽的目光帶著一絲陰狠，我從來沒有想過，緋羽的生前竟然這般悲慘，但是她死後所做的一切，又瞬間將我的憐憫給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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