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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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

翁燕涿如同一只老狐貍一般死死盯著顧齋,原以為最先來的必然是海國的軍隊亦或是他的軒兒先行回上京報信,怎麽來的卻是顧齋。

他料定顧齋此時還不知道皇帝已死的消息,便道:"哎呀,是顧大將軍回來了,將軍這些日子是跑去了哪裏?陛下一直都念叨著大將軍呢。"

顧齋聞言,笑到:"哦,陛下念叨微臣,實是微臣榮幸,敢問陛下如今身在何處,為何是翁大人坐在這大殿龍椅之上?"

翁燕涿道:"顧將軍不在朝中,恐不知陛下一心記掛北方戰事,龍體抱恙,所以命老臣在此等消息。"

顧齋不想和他多費唇舌,擺正態度,冷冷的道:"我看不是陛下在等北方戰事的消息而是翁大人自己在等吧,實不相瞞,本將軍剛從川陵邊界上班師,你要等的消息怕是等不到了。"

翁燕涿問:"你什麽意思?"

顧齋道:"翁鶴軒殺郡主、大學士是不爭的事實,已經被我手刃於盤寧城外,至於海國,他們已經退軍,不會來上京城救你,亂臣賊子想憑借賣主求榮裂土封王,等下輩子吧。"

種種不對勁之處由不得翁燕涿不信,他旋即呼喊:"快來人!拿下此逆賊!"

"你才是逆賊,你的人已經為我的兵士所擒,翁家父子二人犯上作亂,實在當誅,我送了你兒子一程,今日也送你一程。"

顧齋長劍在手,輕功躍起挽下一道劍花,將那龍椅上人一劍封喉。

顧齋沒有多停留,見翁燕涿斃命之後,立即派人一間一間宮殿的搜尋,皇宮中似被清洗過一般,橫陳著許多宮人的屍體,最終他找到了皇帝的遺體,沒想到翁燕涿真能一不做二不休先將皇帝殺死。

顧齋道:"留一隊兵馬守著陛下的遺體,其他所有人都去尋太子,這裏沒有劉喜公公的屍體,定是他帶著太子躲藏在某處了,如見到反叛餘孽,不用回稟,格殺勿論!"

顧齋在那金鑾殿上,尋了一階臺階就地坐下,有他守在金鑾殿上,要事有人要趁此時興風作亂,他定不饒!

顧齋此時才覺得所有的疲憊伴隨著郁結在心的難受席卷而來,會想起當時從川陵招降回來的時候便是在這間大殿之上,他和他同樣還未洗去那一身風塵就奉召入宮,他還記得他和他呈上那一份簽訂好的降書,小少年一點兒也不怵的當著帝王的面講述那一路遠行所發生的事情。

他還記得皇帝將陵地封賞給他的時候,小少年躬身向皇帝道謝的時候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舒暢愉悅,他還以為當時的他只是心性未全的小孩兒。

隨即思緒又變了變,是那日南下禦敵南蠻回來之後,他受不住他給他戴高帽便帶著他一同面聖的光景,那時的褚楚似乎長高了不少,他提了不少開倉放糧的建議給皇帝,明知道皇帝想聽一路的趣事兒,可他一張小嘴兒句句都將話頭往百姓受災的事情上引。

顧齋笑道:"也虧得你立下大功,不然聖上可就要動怒了。"

想著想著,顧齋有些怔忪的靠在那雕刻著盤龍的欄柱上,臉上泛出的都是無奈,嘴角卻掠過一絲淡然的笑意。

"稟報將軍,劉喜公公和太子找到了。"兵卒的稟報聲將他拉回了現實。

顧齋起身,撣了撣自己的衣甲,"微臣,救駕來遲,還請太子勿怪。"

小太子年幼,見顧齋手上還提著沾染著鮮血的劍,有些害怕的往劉喜身後躲,劉喜公公遂替太子答道:"多謝將軍手刃逆賊,將軍之忠心天地可鑒,老奴替陛下感謝將軍恩德。"

"公公多禮了,天色已晚,我等不便久留於宮中,這朝中之事、宮中之事還有勞公公處理。"顧齋道。

劉喜道:"是老奴該做的。"

顧齋招手留下一些兵馬護衛皇宮,命其他的兵卒撤離。

長長的宮道漆黑安靜,能清楚的聽見行路之人的腳步。

他從宮人那裏要了一盞手提的燈籠,在那白燭燃燒的光影之下,獨自向宮外走。

"我還記得,皇城夜宴那回,是你第三次入這宮裏頭,那時聖上受了翁燕涿的挑唆想要收回我手裏的兵符,你卻說,我是你的夫婿,若要指出誰最有忠國之心,第一個便是我,明明裝得那般乖巧,卻怎麽願意為了我據理力爭露了鋒芒呢~"

[顧長寧,別動手動腳的,這還是在宮中。]

[是在宮中又如何,你我正經婚配還怕他們看了不成~]

[你今日幫我保住兵符是不是擔心我?]

[我知道的,你是怕我把兵符交出去了,會失了保障。]

[別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舉好你的燈,我是為了我自己。]

[有道理,護好了你的親夫君,便是護好了自己,我家小靜翕怎麽這麽聰明啊!]

一夕之間,仿佛又回到了那時,聲聲言猶在耳,讓他如何輕易忘卻。

安置好川軍之後,顧齋並沒有再回將軍府,柴漣的話讓他明白,人生在世一場,若不能遵循本心,才是至悔。

他重新回到郡主府,可憐郡主夫婦皆喪命於賊子之手,他在郡主府布置了靈堂,為郡主夫婦立了牌位,守靈三日。

"我知道自我娶了褚楚,一直都不蒙您二老的青眼,今日我鬥膽隨著靜翕喚您二位一聲父親、母親,這是我替褚楚、也替甕舒全的孝義。"顧齋跪在牌位前道。

三日畢,顧齋去了以前褚楚的院內,回廊、溪水依舊,可惜故人都不在了,顧齋登上那假山涼亭,見那盤以少勝多的棋局被人還原在棋盤之上,已經被落灰沾染。

忽然,他驀地僵住,雙目微微一瞬。

這是……有人將這棋還原了!

還能有誰,定是褚楚,只可惜,還原到最後一子時,缺了一子。

顧齋望著那棋盤怔怔發楞,好像看到了曾經與他相對廝殺的褚楚,又仿佛想象出了後來褚楚獨自坐在棋盤前補棋還原的模樣,想象他盯著棋盤止不住的疑惑為何會少了一子。

顧齋半閉了眼微微而笑,"小傻瓜,你要尋的這一子在我這裏,我可沒欺負你。"

他從自己的脖頸處掏出一股紅繩來,上面穿著的正是一枚白子,是那盤棋他用黑子牽制、最終吞吃的那一枚,顧齋終是將那枚白子摘下,填補到那處空缺上。

他靜靜地道:"褚靜翕,這場賭約,我還欠著你一個要求,夫人有什麽想要為夫去做的?"

藏春鎮上,顧齋在傾盆大雨之中跪立在顧母的墳前。

"娘,他死了,你兒子這一生也就喜歡了他這麽一個人,可他死了,娘,你還記得嗎,我曾經也帶他來見過你的,他便是我喜歡的那人,我從前一直不知,奈何陰差陽錯、奈何陰差陽錯!"

顧齋向著顧母的墳冢叩首最後站起身來,繞道去往後方那小小的墓碑前,凝視良久。

"你一定還活著對不對,你一定還活著的,我不相信你就這麽死了,你上一次也是那般活過來的,只要它完好……"

他揮劍,砍裂青石無名冢,刨開封塵的黃土,迫不及待的從裏面取出一只小小的精美的木盒。

盒中放置之物是一枚白玉,潔如流雲、潤如羊脂,可惜的是已然從中心之處碎裂成了兩半,雨水打在那玉上,順著那玉上鐫刻的祥雲、佛蓮的紋路匯集再滴落。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事到如今連這一點期盼也肯不給我了!"

顧齋捏緊那命符在雨中失聲痛哭,難道……終究是連再投身到其他人身上的可能也沒有了,他真的永遠失去他了嗎?

冬去春來,山門重開,小沙彌戴著一頂鬥笠趕在香客上門之前於蒙蒙細雨裏清掃山寺臺階。

有人騎於馬上而來,誦詩道:"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1]"

小沙彌擡頭,見是眼熟之人,忙放下手中的掃帚,牽過馬,"陵地少雨,這桃花一直都不開的,今年春天伊始,感念上天之德,降下不少好雨來,阿彌陀佛,這桃花總算又活了。"

"是啊,好雨知時節,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2]。"顧齋感嘆,他曾期盼的,如今如願了。

"施主又到鄙寺,今次是為何而來?"

顧齋道:"見一故人,把他的東西還他。"

小沙彌了然,只道:"施主請。"

顧齋瞧了一眼那綠瓦灰磚的禪門,踏了進去,這裏十年如一日的清幽靜雅,兜兜轉轉,他又至那白玉冢前,白玉冢不知何時生了幾根雜草,可能使寺內僧人還未來得及休整的緣故,顧齋伸手將它們一一拔除。

"我知你'寧為玉碎,不為瓦全'[3],你的命符我給你帶來了,既原本是你之物,我不私藏,就交還與你吧。"

顧齋欲將這枚命符埋進那甕舒冢中,他自嘲道:"幸好是山門重開,那老頭沒來,不然他定又是拼死護冢,罵我掘你墳墓了……"

一柄紙傘斜傾在顧齋的頭頂,"那你就同他講是為了把這小東西還給墓裏頭的人嘛。"

顧齋擡頭恍如隔世,少年一身紅衣舉著傘正看著他。

"我問你,你偷看了我掛在樹上的竹簡吧,你的心願刻的是什麽啊?"

"我帶你上去,一看便知。"

顧齋將那少年摟進懷裏,輕功飛至樹梢最高處,待站定之後,少年翻開另一枚竹簡,總算明了。

【盼君得償所願】

作者有話要說: [1]出自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

[2]出自杜甫的《春夜喜雨》。

[3]出自李百藥《北齊書·元景安傳》。

(本文所有章節中若有引用未標明出處,一定是遺漏了,歡迎捉蟲指出。)

——

完結了,撒花!

本來以為三個月能寫完,但是手速廢卡文廢,硬生生寫了四個月(總結的話番外完結再說)。

說說番外,番外會更新,不過不固定某天某個時間點,大家看番外的時候一定記得先看目錄處的標題和內容提要,標題寫明有關人物,內容提要寫明有關劇情,不喜歡就跳過它,咱們針對性選擇哈~

有很多沒解釋清楚的,我盡力在番外找補(bu shi),像這個少年是覆活了的褚楚還是又魂穿了的褚楚這種,正文留白,可以腦補發揮。

——

推推我的預收,是一篇感情向現耽電競甜文,喜歡的小可愛可以去專欄收藏一下!期待在下篇文與你們再次相遇吶!

下面是文案:

《電競男神只想吃軟飯》(文名/文案1.0)

1.

國服明星戰隊隊長宋知意,虐遍國內無敵手後裝“菜雞”在國際服世界頻道亂扣:cpdd?然後就被人撿了。

他索性一口一個“寶貝”親昵叫著,讓人帶他,看了眼那人等級,大大咧咧說:我不嫌棄你也是個菜,咱一起茍發育唄~

結果兩只“菜雞”組隊茍上了海外競圈熱度榜No.1,視頻被做成集錦放在YouTube上獲兩千萬播放,還順帶破了吉尼斯電競雙排記錄!

【宋知意超話】:國外爆火視頻裏看到某個人操作和我們家崽崽好像啊!

宋知意:哦豁,好像茍過頭了,奶奶的我要趕緊跑,不然就會被扒馬!

分手時,他找了個理由給cp丟下臨別贈言,拍拍屁股死遁。

2.

國際服電競大神江容予頂著新號隨手撿了一只小菜雞。

看著那人發在頻道的四個字母,滿臉疑惑:What does it mean?Coupling(配對)?

哦,正好,他也不太介意多個人一起茍基礎段位,試試就試試。

從那天起,身後多了一只追著喊他“寶貝”的小菜雞,聽久了還挺受用。

直到有一天他養的小菜雞軟飯吃夠了,突然和他說:“抱歉,線充,以後不玩兒了,我們拆cp吧!”

江容予在私聊頻道緩緩扣出一個:?

一周後,電競媒體紛紛報道:國際服大神江容予結束身上合約,並透露來國內發展……

【江容予超話】:我家江江稱霸海外不夠還要搶占國內市場!

江神(微微勾唇):不,我只是單純順著網線來抓我老婆的。

3.

“菜雞”互啄,現實掉馬。

宋隊:年輕人,你不講武德,說好咱倆都是菜雞的呢?!!!

江神把人圈進懷裏:我可沒說過我菜,何況菜不菜,要試過才知道不是?

【國際服大神腹黑心機戲精攻X國服浪得飛起明星戰隊隊長受】(攻受人設暫定)

顧齋 x 褚楚

垂簾聽政這種事,褚楚可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剛滿五歲的小皇帝似乎很是新奇的在龍椅上扭來扭去,褚楚拿他沒轍,只好求救似的向下頭站著的顧齋望去。

顧齋一門心思全放在褚楚身上,看褚楚著急的樣子覺得很是可愛,裝作不理會"折磨"了褚楚一陣之後,才轉移視線去瞧小皇帝。

小皇帝被顧齋掃了一眼,不敢再繼續造次,褚楚在心裏"噗嗤"一聲的笑出聲來,昔日大將軍現如今越發變得孩子氣了,其實顧齋兇起來的時候,他覺得還是挺有震懾力的。

並非沒有想謀朝篡位的有心人,只是在顧齋的武力鎮壓之下,無人敢造次罷了。

小皇帝終於坐穩了皇位,可就是年歲太小,劉喜公公思來想去,還是找了在將軍府裏過閑散日子的褚楚,非要他來擔任這個監國。

一來是因為他是郡主嫡子,歸根結底是皇家人;二來又因為他和陵國、西域關系緊密,能夠穩住局面,況且請褚楚來做這個監國,戰神將軍仍然是他們大川的助力。

這日,褚楚坐在朝堂上陪同小皇帝聽下頭那些大臣啟奏,卻得來一個消息,說是西域、陵國、海國都派了使者前來,為的是賀小皇帝五歲的生辰。

褚楚覺得頭疼得緊,恐怕這來的是故人,他著實不想面對,分分鐘只想丟下小皇帝回宮睡懶覺,可是他不能。

小皇帝偏頭過來看這位表哥的意思,褚楚點了點頭,便操/著一口奶音,軟乎乎的道:"宣!"

看穿著風貌,褚楚便知這是娘家人,暗暗松了一口氣。

"老臣代我們陛下祝川皇陛下聖體康泰,感念大川的幫助,願和川國結百年之好。"

來人是當時和他在盤寧城簽訂降書的那位老大臣,褚楚附耳到小皇帝的耳邊把要說的話敘述了一遍,小皇帝仿佛很為難的樣子,咬緊了嘴唇就是不開口。

氣氛陡然有些尷尬,褚楚只好自己打圓場,"老大人辛苦了,陛下亦願化幹戈為玉帛。"

是了,如今知道是他在監國,陵皇才敢放心派使者前來,自他監國,明裏暗裏都給予了陵國上下不少幫助,陵地這個春天降水比以往好,旱情緩解,又有川國和西域的幫襯,不似之前那般的滿是人間疾苦了。

褚楚道:"來人,帶老大人去驛站歇息,好生安置。"

第二回,小皇帝看懂褚楚的眼神,開口又道:"宣!"

這次來的是漏月,看得褚楚眼神一亮,沒想到是漏月作為西域使者來的上京,想必是替他皇兄來走一遭,不過褚楚猜想定是漏月纏著烏圖軟磨硬泡求來的。

漏月朝小皇帝作揖行禮,開口道:"西域願意和川國重新結盟,既然川陵已化幹戈為玉帛,那我們三國便是一心同體了,祝川皇陛下龍體安康。"

褚楚笑道:"如此再好不過,替我轉告西域王,謝過他那朵護心雪蓮。"

若非有那朵雪蓮滋養過心脈,他即便是活過來也要長睡不醒,此外,還多虧了夏翳那件金絲軟甲……

他想起來,前世遇見那個雲游和尚的情形,和尚道:貧僧機緣造化偶得一玉符,你潛心許之,今後你的命就系在這玉符上,成為命符,從此再不由己,你把他交給信任的人,好生保管著,將來這命符自會到命定人之手,屆時或許又有另一番造化,是福是禍,全憑天意。

玉符碎裂,原來竟有這麽一番造化!

"好個一心同體。"夏衍之未聽宣召擅自入了金鑾殿。

顧齋的眉頭皺起,不知道夏衍之以送賀禮的名義前來,到底何意。

夏衍之看見這朝堂之上的人,面色皆不好,黠笑道:"海國夏衍之奉海皇之命,恭賀川皇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聽聞海國陛下身體抱恙,如今……可安好?"褚楚開口問。

夏衍之道:"勞監國記掛在心,陛下被某個已死之人傷得太深,心志已失,那些紅塵舊事已然忘卻了。"

褚楚嘆了一口氣,"紅塵舊事,既是往事亦非善事,忘記了也好。"

夏衍之道:"今日前來,不是來和你們結盟的,海皇在世百年之內,不發兵於你們,百年之後,鹿死誰手一切未知,告辭。"

或許是因為海國已經錯失了最好一舉吞並天下的良機,又或許是這個夏衍之終究還是看在了夏翳的份上,總歸這天下紛爭是暫時性告一段落了。

褚楚安慰自己,這天下之事、後世之事他實事無法插手,全然盡人事、聽天命吧。[1]

退朝之後,便是小皇帝的生辰宴,小皇帝很歡喜,精神頭足得很,可褚楚覺得今日應付這朝堂之事疲憊至極,就讓劉喜公公看著小皇帝,自己一個人在夜色裏摸回了他的宮殿中。

簡單洗漱、沐浴過後他往床上躺去。

這監國之路比起什麽戰場對陣可來得辛苦,尤其是還要管一個正是頑皮時候的奶娃娃,若不是看在父親、母親的份上他真的不想接手。

睡夢之中,似乎有什麽動靜,褚楚再擡起眼皮,卻見這寢宮之內的宮人們不知何時已經退了出去,他嘆了口氣,"顧長寧,你給我滾出來,我知道你在。"

顧齋也洗漱了一番,上/床將褚楚摟進懷中,"這些日子辛苦了吧。"

褚楚道:"這監國的差事我是真做不下去了,要不我們逃了吧,反正有劉喜公公在。"

顧齋道:"你覺得你的小表弟沒了你,能撐下去?"

褚楚翻了個身拱進顧齋的懷中,坦然的享受枕邊人的抱抱,"我覺得不能,但是我不想奶孩子到大,該讓他經歷世事的毒打。"

顧齋道:"我覺得在讓他接受毒打之前,你先得接受我的'毒打'。"

他翻身將褚楚壓倒在床/上,俯身撬開褚楚的唇/齒。

待某人的唇舌滿意的離開後,褚楚怒道:"顧長寧,若不是這身子不行,你休想得逞!"

顧齋笑道:"且不說這身子行不行,就是行,你過去也沒在我手上討著好吶。"

他雙手撐在他頭的兩側,看著還喘不勻粗氣的褚楚,"原來甕舒將軍也會臉紅~"

"我才沒有,是你眼花了。"褚楚拉過薄被給自己蒙頭蓋上。

顧齋將人一把從被中撈出,沖著褚楚側/腰處最敏/感的地方仔仔細細的掐了一把,二人便打鬧不休,最終糾纏到了一處。

春日的夜似乎很是寒涼,二人此刻竟都未覺冷意,三月暮,花落更情濃。[2]

早間的時候,有人屁顛屁顛的就往某處宮殿來了,見一眾小宮女都紅臉得如同"柿子"一樣,小小的腦袋裏有大大的疑惑。

"孤要面見監國,你們進去給孤通傳。"小皇帝道。

太辰宮的掌事宮女面露難色,"陛下,監國還未起,您還是等到午時再來吧。"

"孤的命令你也不聽嘛,孤就要進去。"

掌事宮女道:"戰神將軍也在裏面,陛下定不想見的,還請陛下見諒。"

小皇帝癟癟嘴,面露難色,戰神將軍他確實不想見,但是他相見監國表哥,只得幽怨的道:"那孤晚點再來。"

他湊近了靠著門邊聽了聽,只聽得裏頭似乎是他的監國表哥的聲音,似乎還有某種劇烈響動。

小皇帝不滿,"戰神將軍是不是在訓表哥,孤怎麽聽著表哥在哭。"

他想要推門進去,好在劉喜公公及時趕到將人攔下,"陛下喲,小祖宗,這個時辰可不能到這裏來!等會該惹戰神將軍不悅了。"

"公公你來得正好,戰神將軍在裏面訓表哥!"

劉喜公公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往門邊瞧了瞧,趕緊挪開眼,"戰神將軍那不是在訓監國,他們二人吶,關系好著呢~"

"我不信,明明表哥都哭了,我剛聽到了,哭得一抽一抽的,還讓戰神將軍饒過他!"

劉喜公公老臉一紅,拉著小皇帝的手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語重心長的說道:"陛下現在年紀還小,等陛下長大了,自然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六月時,有人在藏春鎮的那片蓮湖泛舟。

"你說我們就這麽跑了,會不會不大好,明明答應了劉喜公公監國的。"

挖藕的泥人兒卷著褲腿,正在勞作,顧母的這片蓮湖可太大了,這得有多少藕啊,他是喜歡吃糖藕沒錯,可這也太難了吧,像是沒個盡頭似的。

顧齋在小舟上喝著冰過的酒道:"我已經把將軍的職位轉給薊家那混小子了,雖然這小子歪心眼是多了點,好在本事學得不錯,在這太平盛世有他輔佐皇帝,無事,咱們啊就做咱們的自在閑人好了。"

褚楚想自暴自棄了,烈陽在上,他當初就不該誇口說等到時令了,便陪顧齋來此采蓮挖藕的。

"我不想挖了,要不咱們晚上再來吧。"

"這是你自己嚷著要做糖藕來吃的,不能半途而廢。"

"顧長寧!"

"嗯?"

"下來幫我。"

"遵命,夫人的要求我豈敢不聽~"

顧齋放下手上的酒壺、酒杯,開始卷自己的褲腿,哪知褚楚是個不做人的,直接臟著一雙手把他拉了下去。

顧齋也不管不顧了,知道褚楚有心玩鬧,偏就著那力道往褚楚那兒倒,兩個人齊齊跌在一處,再掙紮著爬起的時候,活脫脫的兩個泥人兒。

相視一笑間,歲月靜好。

作者有話要說: [1]出自李汝珍的《鏡花緣》。

[2]出自吳文英的《望江南·三月暮》。

——

謹守綠晉江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本番外部分內容省略N字,謝謝小皇帝幫忙。。。

顧長寧 x 陶甕舒(雙A知己)

黑夜之中,顧齋一身行衣風塵仆仆而來,縱使更深露重也難掩那面上的喜色。

川陵之盟總算是被他促成了,他知道無論如何那人定不會同意降於他們大川,便只有主動去向陛下討恩典,求陛下恩準同陵國結成同盟,他們之間才有和解的可能。

顧齋站在那對陣輿圖前,聽著外頭探馬來報,心中未免警覺。

"可是陵國那邊來的消息?"

"可是有關於那位甕舒將軍的消息?"

探馬"撲通"一聲跪地,只道:"我們派到陵國的探子被甕舒將軍發現了,甕舒將軍說您喜歡……"

"說!"

"說您怎喜歡做這樣見不得人的勾當,不像您的作風。"探馬道。

顧齋望著那瑟瑟發抖的探馬,狠狠道:"滾下去!"

旋即又想了想那人說此番話的模樣,開始叨叨:"見不得人的勾當,倒是很懂我,我平生不喜歡這檔子事,要戰便戰,這不都是拿他沒辦法麽,他鬼點子太多了,我總得防備著點。"

顧齋穿戴好盔甲,走出主營,"備馬!"

盤寧城外,顧齋單槍匹馬而至。

"喚你們的甕舒將軍出來,本將軍有要事要同他商議!"

自顧齋到城下,陶姜早就守在此處了,怎會不知,這是要迎來最後一戰了嗎,他已經讓軍中剩下的將士與柴漣一起護送盤寧的百姓北撤了,希望自己還能拖延住顧齋一陣。

他戴著鬼面,催著馬兒出城。

"顧大戰神,怎麽是你一個人來的,我還以為當見數萬精兵鐵騎呢?"

陶姜疑惑,這人是在搞什麽鬼?

"陶甕舒,我已經稟明我們陛下,陛下同意和你們陵國聯盟,你回去和你們的陵皇商議,十日之後,我依舊在此處等你答覆。"

陶姜問道:"你們不再攻陵了,為何?"

"個中緣由,我不細說,有聖旨在此,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顧齋道。

陶姜一開始並不放心,後來見顧齋當真沒有大動作,這才招來最後一名信使將這卷聖旨送往金雀城,陵國皇帝答應得爽快,那聖旨上寫得明白,只要陵國肯交出一個人,他們便願意和陵國聯盟,從此通關互貿,甚至能相互扶持,只是此舉恐怕對不起那位守護陵國的大將軍,可是別無他法啊……

陵國皇帝幾經思量,還是同意以甕舒一人換整個陵國和川國休戚與共。

九日後,陶姜拿到陵皇的旨意,明明白白的寫了用他易陵國,陶姜笑了笑,只覺這便是"以一人之力扭轉國之將覆"吧。

也好,他的命能抵幾錢銀子,何足道哉,用區區一個他換陵國山河無憂、家國安平,值!

明日這一去,大約是生不如死,川國上下恨透了他,五年戰火紛飛,不知道是會綁他游街示眾亦或是千刀萬剮,總之不會讓他好過便是,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

安頓好一切,第二日清晨,陶姜攜著陵皇的那卷聖旨出城。

顧齋正騎在白馬上看著他。

"你好像早就知道結果。"陶姜將聖旨丟回給顧齋,"如你所願。"

他伸出雙手,等待著顧齋給他套上鎖銬。

顧齋滿臉笑意,真的來給陶姜銬上,隨後從他手裏頭一把接過韁繩,手把手騎著馬把陶姜的南紅往慶彌城的方向帶。

"最後再看一眼你的城池、你的家國吧,興許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顧齋道。

陶姜心想也是,便回頭看了一眼,"我不後悔。"

顧齋將人徑直帶回了川軍大營,謝嵐很是吃驚的樣子,不光是謝嵐,似乎所有的川軍兵士都很吃驚,這頭戴鬼面身著紅衣銀甲的人,他們豈會不識,而今他們將軍就這麽把人帶回來了,仔細去瞧,手上還銬著鎖鏈,這是……

謝嵐想上前去問詢,卻被顧齋瞪了一眼,他跟了顧齋多年,立馬心領神會,吆喝著疏散了那些圍觀的兵士。

陶姜原想顧齋肯定要麽將他鎖進漆黑不見天日的牢籠、要麽就是綁到刑房好生折磨,再不然肯定是立即送進囚車拉回上京問罪,卻怎麽也沒想到他將他安置進了那主營營帳。

這人……到底想幹什麽?

"要委屈將軍戴著這鐐銬一陣子了,實在是將軍武藝超凡,就是本將軍也不敢大意。"

"既已成你們的俘虜,悉聽尊便。"

顧齋將他銬在一張小椅上,讓他稍作歇息,自己卻轉身出了帳,不知幹什麽去了。

陶姜一直端詳著這主帳,看得出顧齋為了攻下盤寧費了不少心思,只是真因為川皇的一道聖旨就能放棄攻陵了嗎,十日之前的事他歷歷在目,至今都覺得玄奇。

沒過多久顧齋回來了,手上多了兩碗東西,顧齋將兩只碗放在褚楚身邊,示意他嘗嘗。

"這是薺菜餛飩和蒓菜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陵國的口味,我們這軍營條件簡陋,你就先將就著,等到了上京城啊,好東西多著吶。"顧齋道。

"你們川國對待俘虜都如此優待嗎?"陶姜有些好奇的問。

顧齋答道:"並非,只是因為念在你我相交多年的份上,特意給你的~"

陶姜把心一橫,反正已是階下之囚了,不吃白不吃,吃完後,陶姜咂巴咂巴了嘴,幽幽問顧齋:"你們這粥和餛飩,明日還有嗎?"

顧齋裝作不理會。

陶姜心裏一沈,他便知道,這就是給他臨死前來一碗斷頭飯了,還好心的給了兩碗。

"明日還有,你任何時候餓了、想吃了,都可以喚我。"顧齋開口答道。

"好。"

顧齋從未見著人如此乖覺的模樣,倒不像以往瞧見的那個什麽都不畏懼且總愛捉弄別人的陶甕舒了。

"你總戴著你頭上這玩意舒服嗎,不如我幫你把它取下來。"說這便要伸手去摘陶姜頭上的面具。

陶姜將頭別過去,"顧長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看我真容。"

顧齋放下手道:"你若是不肯,我不會做出勉強你的事情,我是真的真的,很想交你這個朋友。"

川國大軍班師回朝,陶姜想這回顧齋總該把他關進大獄了,他盼啊盼啊,卻未曾想到,顧齋這人將他帶進了將軍府。

陶姜很是不解,終於問出口:"顧齋你是什麽意思?"

顧齋笑道:"與陵國結盟是真,但陛下從未要求要用你來交換,你可理解?"

"可那聖旨上明明白白寫著……顧長寧,你竟然敢動聖旨的手腳?!"陶姜有些吃驚,"所以是你改動了聖旨。"

"沒錯,我只是在聖旨上補了一句話而已。"

"你是何用意?"

"如今川陵已成聯盟,邀你到上京小住,咱們一起吃吃酒、聊聊天,上京城真的很好,你在這裏多住一陣子就知道了,不會比陵地差的,若一個月後,你還是想回去,我也不阻攔你。"

算了,看在顧齋如此誠懇上,他便在此待上一月,川國話本子上有句話叫"既來之則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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