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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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顧氏酒家。

柴漣正頭疼的打著算盤,他一介武將,若不是不想與那顧齋同在一個屋檐下,他才不會接下這活計,被他家將軍支來這裏。

他自認自己並不是最為聰明之人,於經商上或許宋黎要比他合適,想著想著忽然臺前冒出一顆小腦袋,柴漣差一點就要拔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短刃朝那人刺去。

好在他收住了勢,這人他認識,是那日茶攤上遇見的那個小姑娘,聽將軍說是個城守的小女兒,好像姓薊。

"你一個人管理這偌大一個酒鋪啊?"小姑娘穿著一身芽黃色掐雲仙紋綾衫裙,很是明媚,聲音甜甜的,笑著對柴漣道。

"是啊。"柴漣心下一想便明白多來,必然是他家將軍命人來的。

"聽王爺哥哥說,你是甕舒將軍的副將?"

"是。"

"那你可以教我習武嗎?"小姑娘單純,立馬換上討好的星星眼。

看柴漣又些迷惑的樣子,薊椿立又道:"王爺哥哥和我說,只要我同意來酒莊上幫他打理好酒鋪,就讓你教我練武的,還說了,到時候好讓我和我哥比試,看看是顧將軍的副將教得好,還是你教得好。"

柴漣大致是聽明白了,感情是自家將軍嫌棄他為了打理好這酒鋪就把他給賣了!

他還不能放任她不管,因為這賭的是他的徒弟與謝嵐的徒弟誰輸誰贏,往大了說便是他家將軍與那川國戰神的面子問題!

"既然是將……不,是王爺交代的,柴漣定不辱使命。"

"說得好像我要把你怎麽了似的,你放寬心,以後生意就包在我手上了,你呢,就只需要跑跑腿、收收銀子,我們肯定會財源廣進的!"她撐著頭玩著自己的長辮,"你更重要的是要想怎樣教我習武,要是最後贏不了我哥,我可就要賴著你這個師傅不撒手了~"

薊椿立努力踮腳去夠柴漣的肩膀,想拍一拍給他鼓氣,卻發現自己根本夠不著。

罷了,就這樣,"以後我便是這間酒鋪的掌櫃,你就是小二,現在你趕緊拿上本掌櫃的包袱,給本掌櫃準備一間上好的住房~"

柴漣在心裏安慰自己不能和刁蠻的小姑娘一般計較,那日在茶攤上她笑瞇瞇的搶走他的荷包時他就明白這小姑娘有多古靈精怪,想必他家將軍就是看中她這一點,覺得她能夠讓這間酒鋪起死回生。

起初,他瞧見她時,還想著怎樣能將自己的荷包要回來,現在想來,是根本沒法子了,他只盼著能和這位姑奶奶好好相處久足夠了。

思及此,柴漣一副生無可戀的從酒鋪外將薊椿立的各種包袱一一替她背了進來。

萬花樓。

鈺川自褚楚從北上回來,便瞧出自家主子很不對勁,但褚楚的事,她從來不多嘴過問,他看褚楚悶悶不樂的獨自坐著,尋了話頭過來,她的確有要事要向褚楚稟報。

"主子您上回吩咐萬花樓查的事有新眉目了,是從西域那邊報過來的,與那枚銀月有關之人會擇日來到上京,主子您可以準備一下與其相見,不過……主子您也留個心眼兒,別獨自會面。"鈺川道。

這麽說,與漏月身世相關之人會來他們上京城,這倒是好事兒,若真是漏月的親人,完全可以促成他們相見,鈺川說的也沒錯,是得多留個心眼,到時候帶上梅蘇、鷺箬一起,就算對面心懷不軌,應當能夠抵擋一二,再不行,再把柴漣也叫上。

只是……

他擔心,以他目前的狀況,顧齋那邊會出岔子,顧齋與他的關系日益劍拔弩張,不知為何就時時刻刻盯起他來,長此以往,他真的怕哪一日會捂不住褚楚這層身份,被他發現什麽端倪來。

若讓他知道有關於漏月的種種事,必然要懷疑他,到時還會牽扯上萬花樓,想到此,褚楚就覺得頭疼,真是難辦,現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努力瞞著不讓顧齋發現了。

褚楚沒有在萬花樓久留,將軍府不能不回,他只得命著馬夫又將車趕回去。

今日同顧齋生了那麽大的氣,最後還一聲不吭的從他手底下逃走,想必顧齋是氣極,他已經給自己做好心裏準備,不論等會顧齋是訓他還是逼著他喝苦藥,他都能欣然接受。

走入將軍府,四下靜悄悄的,他推開自己的房門,房內並未點燭,並沒有一絲人氣,顧齋竟沒有在他房間候著他。

褚楚自己點好了燭臺,喚來晝蕓,"將軍呢,還沒有回來嗎?"

晝蕓面色有些奇怪,苦大仇深著一整張臉,不肯答話。

"我說將軍呢?"褚楚又問了一遍。

晝蕓這下總算是開口了,她斷斷續續的回道:"將軍……將軍在親水臺。"

該面對的還是該面對,褚楚下了個狠心,還是打算先去和顧齋講和,川國有句話叫什麽"夫妻沒有隔夜仇",這"仇"不能拖到明天。

九月,夜涼如水,褚楚給自己加了件小衫往親水臺尋去。

耳中忽聞撥琴聲,偶有一男一女私語,他忽然頓住了腳步,男聲是顧齋,女聲他也聽過,是薊權思。

他想轉身走,但不知為何,腳步仍是止不住向前,終於他看得見了,親水臺上,婀娜窈窕的女子正在月下撫琴而歌,顧齋則靠在一旁支起的一架紫漆描金山水紋海棠式香幾上,一邊痛飲杯中酒,一邊隨著韻調擊拍。

顧齋的耳力很好,是以他知道褚楚正在不遠處,一曲畢,他拉過薊權思的手同她一起祭月、賞月,最後好像還擁了美人入懷。

薊權思今日也打扮得很美,所謂月下美人不過如此,顧齋笑著拿起一塊月餅送到了美人的嘴邊,美人張口咬下……

耳邊充斥這顧齋的大笑聲,不知為何褚楚的心難受極了,他不想再傻乎乎的站在此處,此時就連蚊蟲也與他過不去,拼命的在他的腳踝上啃咬。

他終於忍無可忍的奪路而逃,滿腦子都是那二人花前月下濃情蜜意的模樣,褚楚失了神,攔下了給顧齋送酒的下人送的幾壺酒來,步子不知往何處去,最後到了才發現是藏書閣。

他提著一串小酒壺輕輕推開藏書閣的門,然後掩上,落寞的往書閣最高處而去,在那搖椅上臥下。

顧齋喝這酒好像喝得還挺開心的,他一把掀開酒壺上的布蓋,就往嘴裏灌,烈酒入喉,他劇烈的咳嗽起來。

真沒用!他在心裏暗罵自己,顧齋能喝自己為什麽喝不了,他不信,於是又開了第二壺、第三壺、第四壺……最終醉倒在搖椅上。

不知過了多久,藏書閣的門被人推開,有人踏得木梯嘎吱響,醉夢中的褚楚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半夢半醒間,淡淡的酴醾花香席卷了他,還帶著些許酒意。

那人微不可聞的輕嘆了一聲,從袖中拿出一瓶青草膏來,把褚楚腳踝上那蚊虻叮咬過的有些消退的紅印仔仔細細的塗了一圈,再然後將搖椅上的人抱入懷中。

他輕輕用手貼上他的額頭,又擔心他著涼,將懷中人抱緊了不少。

"身子不行,就不要偷學人喝酒,還喝了這麽多,明日醒過來該難受了。"他小聲對著陷在醉夢裏的人兒訓斥。

末了他又欣然似的,自顧問了一句:"褚靜翕,你心裏還是舍不得同我生分了的,對麽?"

第二日褚楚果真嘗到了何謂買醉的難受,胃裏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他從搖椅上艱難起身,卻發現自己身上搭著他來時穿在身上的小衫,他嘟囔:"原來喝醉後還會自己脫衣蓋上的吶~"

昨夜他做了個很可怖的夢,夢裏面顧齋將他抱得死死的,好像還要湊上來吻他,最後還跟他說了一些話,具體是什麽他不記得了,也不是冬春季節,為何還會做此等春夢,定是昨夜被那二人刺激到了,以後若再看到什麽親密場面,他當遠遠避開來才是。

褚楚收拾了一下自己,準備往廚房去,得看看今日有沒有熬粥,他的胃實在太難受了,嘔吐的感覺感覺越來越強烈,搖搖晃晃的下閣樓往外走。

褚楚的面色慘白,好不容易堅持到了廚房,廚房裏卻真的有備著溫好的甜蛋粥,褚楚喝了整整一碗,都還覺得不夠,好在他懂得節制,感謝夥房大師傅熬的粥救他一命。

顧齋知道褚楚定不想一早就瞧見他,天未亮的時候,便起身,將他來過的痕跡全都清理掉,最後還是忍不住給褚楚重新披了衣裳,他去廚房裏吃了隨手吃了兩個蒸熱的包子,挑了兩枚雞蛋煮起粥來。

褚楚嗜甜,顧齋覺得光是煮蛋粥他不會滿意,又去尋了一些牛乳,摻入其中,還順勢拋了三顆冰糖進去,他執起木勺輕輕試了一口,這下終於滿意了。

"小病秧子"昨日醉了酒,今日定要難受,等會溫好了就讓廚子給他送去,他對著將軍府的廚子交代:"你們就說府裏原本就煮了粥,不要告訴他是我煮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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