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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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龍井蝦仁、清蒸肉末蛋、梅花豆腐、螃蟹小餃兒、酒醉鴨肝!

這些都是褚楚愛吃的!

不,不能這麽說,只要是醉仙居出品的菜肴,就算非他至愛的甜口,他也能激/情下肚,即便那種辣得很的,他也能接受,天知道北上回陵地這一段時間,有多想念醉仙居的菜肴,可饞死他了。

想他陶姜加褚楚兩輩子沒有多大喜好,只因幼年時餓得太狠,如今才好這一口好吃的。

可是,偏偏顧齋拿住了他的死穴,竟然用這些好吃的來誘惑他,還好死不死的非要賴在他房中。

他真想奪過那一食盒的菜肴來,再把顧齋轟出房門,可惜他做不到,以他現在的能力想要從顧齋手裏搶來東西,除非是已然回魂成原來的陶姜。

入夜天已經黑下來了,川國有一句俗語不是稱:春宵一刻值千金。顧齋難道不應當趕緊的去隔壁薊家姑娘的房間,為什麽非要和他過不去,褚楚在心裏抱怨著。

如今他這般無理的賴在他房裏,是何道理?

"簡直不解風情!"褚楚一不小心就把心中的想法給嘟囔了出來。

"你說什麽?"顧齋瞇著眼問。

"沒什麽。"褚楚悶聲答。

褚楚自顧自的揭開食盒蓋來,也不顧及房內多出來的顧齋,自己執了筷子就開吃,不能因為和顧齋堵著氣就全然不顧,他本來就體質差,再熬著不進食,怕是要厥昏過去。

顧齋沒想到褚楚吃完喝完仍然會不留情面的執意要趕他出房,他若不離開,褚楚也不睡下,兩個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幹熬著。

最後,顧齋還是心疼褚楚舟車勞頓,嘆了口氣起身離開,往書房去了。

他原想像那日在金雀城寢殿中一樣,同褚楚躺在一處好好聊一聊,或許這樣關於納妾一事的結就能解開,可惜……

保暖思眠欲[1],饑餓感漸漸散了去,一股濃重的倦意襲來,褚楚解開衣裳,看到那盞紅狐樣式的燭臺,楞了楞神,心裏湧起一道酸楚來,輕輕吹熄了它。

房中一時被黑暗吞噬,原本淺眠的褚楚沈沈睡去。

書房中的顧齋卻是輾轉反側,他的內心也在糾結,他不知道他對褚楚是怎麽了,不知不覺中就十分留意有關於他的一切,他若開心了,他便覺舒暢,若瞧見了他眉頭皺起,他就想把讓他皺眉的事情給抹平了。

他順著燭光,向那壁上紅衣將軍的巨制[2]望去,良久的沈默,呼吸微不可聞。

第二日清晨褚楚是被嚇醒的,他後怕自己像原身那樣又被魘夢給纏上了,後轉念想到,若是魘疾覆發,當是醒不過來才對。

夢中的他也是在這將軍府內,他穿著陶姜那一身紅衣銀甲,躺在床榻上,猛然被顧齋掀掉了鬼面!

彼時他的眼神時而熾烈時而冰冷、喜悅之中摻雜憤恨,褚楚看不懂那其中之意。

猶記顧齋最後不帶任何感情的問了他一句:你到底是誰,是陶姜還是褚楚?而他自己啞口無言。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沁出的汗珠,換了一身衣裳。

沒過多久薊家姑娘便依著規矩來拜會他這個主母了。

聽人說良妾新嫁入府須得拜會主母是川國的規矩,褚楚精神不好,很想推脫,但此事事關禮數多半推脫不得,只得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叫人放她進來。

同那日他在茶攤上看到的薊權思全然不同,如今的薊權思已經將發髻梳成了婦人樣式,只是她尚年輕,倒不顯得老成。

薊權思穿的一身很是溫柔,上身是煙霞色刺繡鑲邊團雲紋花素綾小襖,下半身著白綾畫墨百蝶裙,十分符合她大家閨秀的教養。

褚楚觀她婀娜款步、從容得當,這樣的女子大約是當家主母也做得的。

她親手將一梅花茶盞奉到褚楚面前,褚楚大大方方的接了過來。

褚楚的鼻子很靈,一嗅便知這是上等的雀舌,"湯色嫩綠清澈明亮,是好茶,薊姑娘有心了。"

"權思已經嫁給戰神將軍,夫人可改了尊口稱呼權思'小娘',以後在府內還須夫人多多照顧,若權思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夫人盡管教訓。"

綿言細語,極盡妍柔,褚楚想世間男子大多都是欣賞此種女子的吧,也難怪顧齋急急忙忙將人納進來,她的確是能夠入得將軍府的。

褚楚點點頭,朝她擠出一個笑來,"再稱薊姑娘的確不妥當,那以後與你便以姐妹……呃,兄妹相稱。"

薊權思從未見過如此"美"的男子,雖說形容男子顯少用"美"字,但眼前這少年模樣的將軍夫人的確擔得起這個字,早先聽聞這過一些他的風流韻事,後來不知為何忽然轉變了性子,看來身上藏著不少秘密呢。

褚楚喚來晝蕓,將顧齋送他的那些裝金銀玉帛的箱子開了來,好生挑選一通,最後揀了不少贈給了薊權思。

他之前有了解過這些,看一些民間話本子也看到過,主母是需要給妾室一些過門禮的,他自己手頭並非沒有積蓄,郡主給他的嫁妝不少,但他想著既然是顧齋喜歡的姑娘,又是一城之守的長女,總得給一些有心意的,這才想到了那些有狐貍紋飾的禦賜佳品。

薊權思這姑娘知書達理,為人也態度恭敬,禮數上周到極了,看上去並沒有不將他放在眼裏,這便好了,如此一來,他與顧齋這位溫溫柔柔的薊姑娘大約能夠和睦相處。

褚楚喚來外頭的小廝,想了想問道:"將軍昨晚是歇在了何處?可有去小娘房中。"

他昨夜將顧齋趕出房,他應當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了吧?

"回夫人,將軍昨夜是歇在書房的,並未去薊小娘那兒。"

褚楚有些不解,為何顧齋不去薊權思房內,還是睡在那間書房裏,褚楚越發肯定那間書房有問題,他真想找個機會悄無聲息的摸進去,悄悄裏面有什麽東西比他那如花似玉的心上人還要重要。

思到此處,他朝顧齋的那間書房而去,一路上都刻意避開其他人,這書房他是一定要一探究竟的!

這個時辰,顧齋應當雷打不動的在演武小院中習武,褚楚不擔心會被他抓包,他輕輕的行到書房門前,想要伸手推開那扇門,偷偷的溜進去。

"嘎吱~"門響,書房門從內被打開來。

"你……在這裏幹什麽?"

顧齋與面前的人兒面面相覷。

糟糕,怎麽是顧齋?

他怎麽會在這裏?

他不是應當在演武小院中嗎?

褚楚臉色煞白,轉身就要往回走,他想只要自己逃得快,這些奇奇怪怪的尷尬就追不上他。

顧齋直接把人拉了回來,一把扯進自己的懷中。

"你是不是昨夜把我趕了出來,想我了,才主動過來找我?"顧齋問他,將他摟得更緊。

褚楚沒有掙紮,他的心漏跳了半拍,思索著要如何同顧齋解釋,但如今根本沒有更好的借口,千萬不能讓他意識到他是想要偷溜進書房,書房這事,還須從長計議,以後再尋機會。

褚楚只能依著他的話,點了點頭,"我找你一同用早膳,哦,差點忘了,我去叫薊妹妹也一同來用。"

顧齋凝神盯了他一會兒,心中疑惑:薊妹妹?

褚楚與她倒是相處得極快,怎麽到了他這裏就……

一夜未眠的疲乏因為褚楚的點頭去了大半,什麽將他趕出房門顧齋都不在意了,"不必了,自會有人負責她的吃食的,我們兩人共用就夠了。"

今日的早膳已不再是醉仙居的菜肴,褚楚心裏裝著事,沒有因此表現出不悅來,顧齋看著他乖巧的吃完了早飯,連顧齋盛在一旁給他的補湯也喝個精光。

顧齋給他遞了一顆蜜餞,但褚楚沒有伸手去接。

他有些失落,問他:"薊權思來給你敬過茶?"

"嗯,敬過了。"褚楚答他。

顧齋命人撤了桌上的殘羹剩飯,隨後從衣袖中拿出一些物件來,一件一件擺上桌面。

"這是……"褚楚瞳孔震顫,是他早晨給薊小娘的過門禮,上面還有特制的狐貍紋樣印記。

"夫人不知這些是何物?"顧齋問他。

"是你送我的那些禦賜的物件。"褚楚老實的答。

"看來夫人知道是何物,可夫人轉手就送了他人。"顧齋道,語氣裏滿是隱忍。

顧齋生氣了,可是為什麽,他從他送他的東西中挑一些好的送給他新娶進門的姑娘,不可以嗎?

"我……我不能送給她嗎?"褚楚試探性的尋問。

知道顧齋是在氣頭上,褚楚又後悔自己口不擇言了。

"你不需要給她什麽東西,就算要給她什麽,你讓她來我這兒拿,我來給。"顧齋道。

原是如此,顧齋是在介懷由他給薊小娘送東西,原是想從自己手中送出!

想來,他的確不大懂川國這些嫁娶上的學問。

褚楚將那些裝著金銀玉帛的箱子一件一件費力的拖到顧齋面前來,"給你,一件不少,我都沒有動過,你可以拿去送人,只是我頭上的狐首發簪和胸前這塊長命鎖,我常戴著,有些喜歡,你……可不可以留給我?"

顧齋:?

作者有話要說: [1]原為"飽暖思淫/欲"。

[2]"巨制":形容規模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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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號中午的更新改到當晚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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