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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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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顧齋一只手墊在褚楚的腦後,另一只手則撐在墻上,挨他挨得極近,褚楚甚至都能感覺到顧齋鼻尖呼出的勻勻鼻息,周身還隱隱約約散發著酴醾花的暗香。

察覺到圈住的人有些不安分的動了動,顧齋將兩人的距離稍稍拉大了一點,給褚楚以活動空間。

他扯動嘴角,擠出來幾個字:"你……去哪了?"

褚楚的眉頭凝著愁緒,有些期期艾艾。

看到這樣的褚楚,顧齋猶豫了一下,心中了然,知他不願說,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將他拉著帶回那紅漆案旁,低聲道:"吃吧,再不吃就要涼了。"

他將一雙新筷遞到褚楚的手裏,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似的,給褚楚夾菜,溫和的對他道:"試試這個香酥鴨,還有這道叉燒叉燒鹿脯,你還沒吃過。"

褚楚久久未動筷,他道:"顧齋我……"

顧齋毫不在意,"食不言,你既不想說也不必告知我,先吃東西,吃涼物會拉肚子,明日你就要上路。"

褚楚還想再說,一只手指便覆到了他的唇上,"張嘴。"一塊牛乳菱粉香糕被顧齋塞進他嘴裏,好甜好甜。

"喜歡嗎?"顧齋琥珀般的眸子望進了褚楚的眼中,此時全無半分狠戾,滿浸溫柔。

褚楚看的心頭微漾,下意識的點頭。

"喜歡就好,路上我再多給你備一點,放在暗格裏,餓了就吃一塊。"顧齋道。

這一晚,褚楚輾轉反側徹夜未眠,明明是七月的盛夏夜,不知怎的,讓他覺得有些寒涼。

第二日清晨,褚楚很早便起床收拾,眼下壓著一圈圈烏青。

顧齋來瞧他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褚楚,心裏一緊,想撫一撫他眼下的痕跡,卻忍住來沒有伸手。

"除了你乘的那輛,還有一輛馬車,車上已經幫你準備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物資……"顧齋湊近了他,聲音放得特別輕,"不是以大將軍的身份,而是以你的'陵王妃'的身份準備的。"

他退了半步,勾唇一笑,"每日記得寫信,我會等著。"

褚楚乖巧點頭,和他揮了揮手,轉身欲走。

衣裳被人揪住,狠狠往回拉扯,有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知道馬車裏都是何人,小王爺如今是有家室的人,可千萬要拿捏好分寸才是。"

待那人松手,褚楚“咻”的一下趕快跑走。

看著褚楚在謝嵐和柴漣的幫助下登上來馬車,看著那馬車漸行漸遠融成一個點,顧齋竟有些不舍了,終究還是對這小病秧子有點兒不放心。

馬車裏,梅蘇、鷺箬、陸氏兄弟四人正在玩兒葉子牌,褚楚心想這又是把漏月一人留在醉夢歡了,"你們是不是合起來欺負漏月,又是他輸牌留下了?"

"公子你怎麽能這麽說……呸呸呸,現在要改口王爺了,王爺你怎麽這麽揣測我們,我們這不是給小月創造歷練的機會嘛~"鷺箬親昵的湊過來解釋。

褚楚有些受不住這種語氣,皮笑肉不笑的斥他,"好好說話,不然等會兒歇腳的時候把你丟回去。"

他翻了翻暗格,然後一下子蓋住,顧齋竟給他準備來這麽多好吃的,還都是方便存放攜帶的,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專屬於顧齋的暖意。

挪到了一旁,一把掀開馬車左側的車窗,"謝嵐,你們將軍是不是帶了物資,都是什麽啊?"

謝嵐借著窗口的縫隙,往裏瞟了一眼,語氣淡然,"夫人到時候自己拆了看便是。"他一夾馬腹,向前而去。

褚楚沒有生氣,心裏暗道,不愧是顧齋的副將,性子果然也是古古怪怪的。

日頭太毒,夏日行路實在是備受煎熬,不知出上京已有多遠,柴漣見官道上正有一小茶攤,提議先下來喝一些茶水再行趕路。

夏記茶攤……他在心裏頭打趣兒,這莫不是也是鳴笙哥哥家的產業吧?

他擦著額上細密的汗珠,要了一杯清茶來。

"這不是……褚小王爺,怎這麽巧在此遇上了,小王爺這是去陵地巡治?好生辛苦。"來人環望了茶攤上的眾人後,坐到褚楚旁邊的位置,壓低了聲音同他詢問,"看這樣子,顧齋未同你前去?嘖嘖嘖,早年間他就向聖上討要陵地做自己封地來著,如今竟能為了你如此這般耐住了性子,倒有點不像他那人了。"

這人褚楚也眼熟,前幾日還與他同席在醉仙居裏用過餐。

"翁兄怎麽會在這裏?翁兄適才說的話那是什麽意思?"褚楚疑惑。

"咳咳……我是出城來接我表妹、表弟的。"翁鶴軒要了杯茶,趁機岔開話題。

褚楚這才看見翁鶴軒背後的馬車上同樣下來三人,而這三人,褚楚也識得,是當初他們歇腳的汾景城太守的兒女。

小女娃長大了些許,看到褚楚時眼睛一亮,毫不客氣的坐到他跟前來,黏著他,"我,薊椿立,你記不記得我,你還教過我投壺來著的,原來你是位王爺呀!"

姿色姣好的女子將小姑娘往回拉了一拉,訓斥道:"椿立,不得無禮。"

又對褚楚道:"王爺舍妹年紀尚幼,不懂規矩,還望王爺見諒。"

褚楚擺手,溫和的笑笑,"無妨,天性自然,不拘著好,倒是一點兒也沒變。"

"相逢即是有緣,今日你們的茶錢我包了,柴漣你把銀子給他們。"褚楚轉身向翁鶴軒告辭,"我們還要趕路,就不耽擱了,等回了上京再約醉仙居。"

翁鶴軒心說:還是別了,我可不敢跟您約醉仙居,小命還是挺重要的……

柴漣正要聽從褚楚的話將荷包裏的滿錠銀子取出,卻被一只小手連同荷包一起奪去,小姑娘嬌小玲瓏、明眸皓齒的沖他笑:"嘻嘻,荷包就一同歸我了~"

柴漣覺得有些挫敗,自己好歹時甕舒將軍的副將,竟一時不慎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從手上搶走了東西,此時他的模樣要多沮喪有多沮喪。

褚楚看得好笑,解圍道:"無妨,荷包送你。"反正也不是他的,他才不會用如此粉嫩的荷包裝銀子,到時候等回了陵,再找機會賠給柴漣一個荷包算了。

目送他一行人遠去,翁鶴軒神色動了動,同薊權思道:"那人便是褚楚,我同你說過的。"

薊權思的目光投向馬車背影,若有所思,啜了一口杯中的清茶。

這一次他們沒有在任何一城再停留,比上次去陵國招降的腳程稍稍快了一些,馬車駛出慶彌城,褚楚再度回到了盤寧。

"停車,我想在這裏吃一碗老伯的糖藕再走,謝嵐你先帶著梅蘇他們去安置物資,我和柴漣隨後跟上來。"褚楚道。

城樓邊糖藕鋪子前,謝嵐看了褚楚一眼,最終還是聽從了褚楚的意思,對於柴漣的武藝他還是認可的。

褚楚下了馬車和柴漣徑直走入鋪子裏,宋黎早就等候在此,三人一人點上一碗糖藕,褚楚同柴漣使了個眼色,柴漣心領神會,操著一口家鄉話問他:"老伯,如今招降之後,生意怎樣?"

老伯認得柴漣,知他是甕舒將軍的副將,便也不疑另外陌生的褚楚和宋黎,同他攀談:"談不得生意,只比當年征戰的時候好一點,就剩旱災影響最大。"

是了,陵地的旱災一直是老問題,從他出生便是如此,褚楚想著想著就覺得頭疼,緩解旱情是當務之急。

一朝天子一朝臣,褚楚的府邸,川國皇帝賜的便是以前陵君的王宮,曾經的陵國王室接受了招降,如今被貶為庶民,褚楚私下將他們安置在陵地最北邊的煙沙小城。

清晨,金雀城王宮內。

褚楚從臥榻上睡醒,便看到一襲黑衣立在他床頭,他被嚇了一跳,差點就要做出反應與人動手,是什麽人能在柴漣和謝嵐的保護下潛進他宮中啊?!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試探性的詢問,"你……是不是顧齋派來的人?"

黑衣人也不說話,只是兀自點了點頭,單膝跪地。

褚楚同他道:"你等等。"

他拿起筆從書案上抽出一張紙,刷刷刷的寫了幾個字,卷起來交給黑衣人,"可以了,你就把這個交給他,辛苦你跑大老遠的,要不要喝杯……誒?"

黑衣人"嗖"的一下就運氣輕功從宮門處飛掠出去,顯然沒工夫和他閑聊,連坐下來喝杯茶也不肯,他也不敢強留了,心想說不定回去晚了,顧齋就要打斷他的腿吧……不過,反正他寫了信,自己的腿是不用斷了,突然就覺得美滋滋的。

被顧齋的送信探馬嚇醒,褚楚也睡不著了,開始研究起如何才能在這積年的旱災下讓百姓們的生活過得不那麽苦,他揉著額頭,水源還是一個大問題啊,唉。

早晨柴漣端著烙餅過來的時候,褚楚剛剛落筆寫完最後的治陵方略。

"將軍這是又熬夜了。"私下無人,柴漣還是依著原來喚他將軍。

褚楚想說:我不是、我沒有、我早晨才被人嚇醒的!所以才起的早!

但他不敢說,以柴漣的性子若知道顧齋的探馬這麽早來叨擾自己,絕對又要提槍去找顧齋打一場,當然,打不打得過另說。

此情此景,令褚楚回想起以前和柴漣在盤寧城樓上抵抗川軍的時候,仿佛歷歷在目,好像此刻又回到了過去,回到了他倆夜以繼日禦敵之時。

作者有話要說: 陵王妃·顧:小王爺如今是有家室的~

陵王爺·褚:(踹一腳)顧齋你給我正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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