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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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顧大戰神將軍?

顧大戰神將軍!

唯一人如此叫過自己……

他記得清楚,那人戲弄他時說的便是:"顧大戰神將軍,幾日不見,可曾有時時刻刻想我呀?"

當時,顧齋被他耍得狠了,滿心滿眼就只有一句話:我日日夜夜都想你想得緊,想著如何擊敗你,想著如何擒住你。

看著眼前的迷糊人兒,顧齋錯愕,小病秧子大約只是偶然巧合說出口的,怎麽可能,定是他多想。

顧齋道:"一刻不看著你就出事,還好沒有放你獨自在自己的房裏沐湯……"

他一邊將幹凈的新衣疊好放在他夠得著的地方,一邊審視著褚楚裸露在蘭草上的纖瘦手臂、薄弱胸膛,一如當時他扛起他那般,還是這麽身嬌體弱。

他尋思著這樣下去不行,褚楚自入他將軍府後雖未再發過魘疾,但是多年病弱,身子一時養不起來,還是要多花心思。

褚楚被顧齋手中拿著的一筐簸箕吸引住了,簸箕裏全是些顏色艷麗的絲線,他在心裏默默的數了數,大約共有五種顏色。

"顧齋,你手裏拿的是什麽?"他好奇的問。

顧齋就知道他會好奇,從裏面挑了五色出來,伸手送到了褚楚面前,"莊長給的,端陽節系的五色絲,古書上記載說把它系在臂上可避病除鬼、不染病瘟。[1]"

"竟有這般神奇功效,我從未見過……"褚楚接過那五色絲要往自己手臂上拴。

顧齋將線拽回,勒令褚楚先擦幹身子換好衣服從浴桶裏出來才能系。

為了系上那好看的彩線,褚楚麻溜的整理好了自己,比平日裏的他乖巧不少。

顧齋將手上的絲線拿在手中,打算編織成繩。

"你說我是不是系上這個後就能……"

"系線的時候,不可說話。"顧齋道。

褚楚在心裏悶哼,臭規矩怎麽這麽多!

沒多久他的右手臂上就多了一條編織好的五彩手繩,上面還系了個很是獨特的結,怪好看的。

他們陵國的額帶也有這麽漂亮,大婚的時候他給自己和顧齋編過一條。

這就算是你來我往過了?

褚楚隨手拿了五色,裝模作樣的學著顧齋編那手繩,自豪於自己的心靈手巧,他抄起顧齋的手臂要同他系上。

顧齋猛的將手臂一縮,偏不讓他系。

"這系彩繩還有分人的講究?我不可以?"褚楚皺眉,神情上有些沮喪,看得人心生憐惜。

"讓將士們看到了,要笑話。"顧齋解釋道。

褚楚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換個地方給你系,這裏他們看不見。"顧齋說完,往下指了指,示意他系到自己的腳腕上。

他看著面前人異常認真系繩的後腦勺,忍不住的想去揉一揉他還未幹透的長發。

只是手剛伸出半截遠,褚楚已經將腦袋轉過來了,不安分的手只能尷尬得停留在半空中。

"咳咳,五色繩切記不能扯斷、丟棄,只能等到端陽節後的大雨天,才能將它摘下扔到雨水中,讓它隨水而走,才能象征遠離邪惡、煩惱和憂愁。[2]"他趕緊放下手來,裝出一副仔細同褚楚宣講的樣子。

一夜無夢,褚楚從睡夢中堪堪睡醒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他在心中懊惱,自從到了將軍府,不,自從他換了個身子,實打實的真嬌貴了起來,像原來的自己就挺嚴於律己的,果然這都是慣出來的毛病,一旦嘗到了甜頭就一發不可收拾!

他一邊自省一邊努力說服自己從床榻上下來,穿好衣裳。

"顧齋,有沒有好吃的?"他探出頭去,朝對面的房間喊。

可惜寥寥無聲。

咦,沒有人回答,說明顧齋很早就出門了。

他踱著步子,悄悄的過去,事實證明,房內確實無人。

他嘆了一口氣,剛才睡醒不覺得,下了床就感受到腹內空空,院內小廚房裏也嗅不到一點飯菜香氣,褚楚考慮著要不去隔壁院蹭一蹭,看看莊子上其他人家有沒有準備飯食。

沒走出兩步路,便遇到了莊上的嬸兒,嬸兒看到他也很奇怪,問他:"郎君大人,他們都去河裏去摸魚了,你為啥子麽去呀?"

"同我一道兒來的那位大人也去摸魚了?"褚楚問。

"都去了噻,你們那些軍士一個個都很會摸魚,今年莊子上肯定是你們奪彩頭了噻。"嬸兒樂呵呵的完全沒有因為兵士們同他們莊上兒郎一道摸魚而芥蒂。

既然都去了河塘摸魚,褚楚肯定是先去瞧一瞧的,顧不上肚子餓,他問下河塘的位置,往那處尋去。

水聲嘩啦響,隔著很遠就能夠聽到一片歡聲笑語,莊子上的青壯年及顧齋帶隊的兵士們都下了水,已經在摸了好一陣子魚了。

兒郎們大多赤膊上陣,兵士們也是入鄉隨俗,是以,褚楚一眼瞥見到了顧齋。

和那日替他擦澡不同,一則那日水汽繚繞,二則相處過近,褚楚不敢直視顧齋胸口上的傷疤,如今沒了遮擋,他赫然清楚瞧見了那可怖痕跡。

沙場征戰不可能沒受傷,饒是他自己原先那副身子,都有不少刀傷箭痕,按理說他應當是習慣了的,可不知為何看到顧齋身上這處傷痕,沒來由的就心疼起他來。

"顧齋!"褚楚收拾好情緒,招著手沖河中人喊道。

顧齋好久沒像今日這樣縱情放肆一場,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從他的頰邊滑落,昨日就聽聞莊上今日的青壯都會去河邊,兵士們都興致盎然。

早晨顧齋出門的時候,還想著褚楚對這些民俗很是感興趣,想叫著褚楚一道同去,可透過窗檐瞧見褚楚正睡得香甜,他又不忍心叫醒他擾他一場清夢,小病秧子還是留在房中好好休息吧,他想。

以為他即便睡醒也會在院內乖乖等他回去,沒想到小病秧子竟自己找了來!

他把目光移向岸邊上的人兒,臉上掩飾不住那一抹笑意,道:"餓不餓?你拿上一個魚簍,等著我給你摸幾條肥魚!"

顧齋的能力褚楚就沒有質疑過,他說要摸魚那肯定是摸得到的,探囊取物手到擒來的事。

褚楚乖乖巧巧的卷起衣袖,露出的手腕如霜似雪,他向莊上的莊民要了一只魚簍,認認真真的把那簍拿到河邊清洗,再然後就感覺有一道灼灼的目光盯住了他。

他下意識的擡頭望,見顧齋一手一條魚已經立到了他面前。

"好厲害,真能徒手抓到魚!"褚楚瞅著那兩條還在不斷扭動掙紮的肥魚,誇讚道。

顧齋將手中的魚往他手中的魚簍裏扔過去,眼珠轉了又轉,隨後裝得有些委屈巴巴的道:"我手臟了,你有絹巾之類的能幫我擦擦汗水嗎?"

絹巾這種東西,他不是沒有,不過真沒有隨身攜帶,索性他幹脆直接用手拂拭起他臉上的汗水。

冰冰涼涼的指尖與炙熱的肌膚相互觸碰,二人皆一楞,褚楚又趕緊縮回手,臉上不自覺揚起一團紅暈。

還是此般的柔若無骨,顧齋登時想起新婚時牽他邁過火盆的場景。

褚楚當真和他當時對他的所聽所聞完全不同,不是說他眠花宿柳、惹草招風?

顧齋的心中滋生出一個想法:早知他是如此這般一人,同他這麽一輩子生活下去,好像也不賴。

見褚楚臉還紅著,顧齋沒忘記逗他一逗,"害羞什麽,給夫君擦回汗而已,你看看旁邊那些個小媳婦們,誰家有像你這麽害羞的。"

褚楚扭頭左看看、右望望,想看看是不是真有那等小媳婦,那她們豈不是都看到他羞赧了。

大概是地方選得太好,他洗簍的這一處了無一人,哪有什麽小媳婦,只有青青黃黃的野草!

褚楚:?

"好啊,顧齋你居然匡我!"

褚楚掬起一捧水就要向顧齋身上潑,而身前人已經重新匯入摸魚大軍之中。

"夫人恕罪,待為夫多摸幾條魚回來定向你賠罪~"顧齋的話音還未落下,褚楚已經平覆的臉又稍稍翻紅了一點點。

褚楚百無聊賴的提著魚簍在河邊玩著草葉子,時不時顧齋會給他送幾條魚來,有大有小,顧齋這摸魚的本事還是不錯的,他在心裏不住的讚嘆著。

他也好想同他們一起下河摸魚,在陵國的時候,幹旱之地難得逢遇溪水,他總會饒有興致的卷起褲腿下水插個魚捕個蝦蟹什麽的,如今換了身子,連這點小小的樂趣也被剝奪了。

他略有些悶悶不樂的拽著河岸邊的狗尾巴草,無聊的玩起"蜻蜓點水"來。

這摸魚要再不結束,他真就要餓得不行了,他餓得如饑火燒腸,記憶裏仿佛很久遠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感受。

這樣下去,沒等到顧齋給他摸完魚,自己就得先一步昏倒在河邊。

等到肚子也不咕咕叫了,餓的滋味也麻木了,整個人都虛得不能再虛來,才終於瞧見了顧齋的臉。

"怎麽垂頭喪氣的?"顧齋將手上用麻繩串起的好幾條魚放進魚簍。

糟糕!蹲得太久,又沒吃飯,忽然站起身,眼中一抹黑,褚楚好半天才緩過神來,緩緩擠出兩個字:"餓的……"

"走,咱們回去做魚吃。"顧齋趕忙攙扶住搖搖欲墜的人兒。

褚楚真的沒力氣了,幾次三番就差要跌倒在地,好歹顧齋有勁兒,托著他才沒有那麽丟臉。

萬惡的身子,竟欺我至斯!

我好歹也算是陵國將軍啊,怎能如此無力!太丟人了!

褚楚心中的暗罵,顧齋自然未曾聽見。

顧齋已然發覺褚楚有些脫力,便把手中的魚簍放下,將上衣重新攏好,隨後把背給了褚楚,單膝向下跪去。

他道:"上來,我背你。"

作者有話要說: [1]《荊楚歲時記》載:"以五彩絲系臂,名曰辟兵,令人不病瘟。"

[2]關於五色繩的習俗,有借鑒網上資料。

——

今日的顧哥男友力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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