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丹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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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驚地望著這眼前呈現出來的一切,如果只是室內裝潢,格局像我的臥室,也就算了。我居然還看到了我心愛的吉他,就躺在床邊。我臥室墻上的水彩畫,此刻也掛在床頭,甚至我的睡枕,也在....

從地上爬起來的典獄長看到我也大吃一驚,他使勁眨了眨眼,可能以為自己在做夢。可當他清楚地確定是我以後,不禁怒氣沖沖地沈聲道,

“你怎麽會在這裏?誰容許你進來的?”

“因為你喝醉了,副典獄長讓我守在書房,如果你有什麽情況可以隨時告訴他。”

“我喝醉了?”典獄長看著我有些困惑,站在那裏發了一會怔,然後估計是記憶又回到了他的腦海中,他又沒好氣地說,“你不是應該去樓下?居然會安心守在書房?”

這莫名其妙諷刺的口氣不由讓我語結,我本來就腦子裏一片混亂了,再被典獄長一通質問,讓我覺得還是離開這個神經質的家夥,比較安全。

“既然你沒事,那我出去了。”我說完話,打算離開。

“站住!”典獄長威嚴的聲音在我身後想起,“你是怎麽進來的?”

我從褲子口袋裏取出別針,放在手心,轉過身望著典獄長,展開我的手掌給他看,“你忘了?我是一個賊。只要我願意,沒有可以擋得住我的門鎖。”

“呵,好大的口氣!”典獄長嗤之以鼻的神情讓我有些惱火。畢竟我是世界上屬一屬二的神偷,即使被抓,我依然堅信在外面的世界沒幾個人可以超越我。

“你還真沒有記性,上次的苦頭還沒有吃夠嗎?“典獄長向我走上前兩步,帶著莫大的嘲諷的語氣說,“居然連我的房間你也敢闖?”一轉眼他已經站到我面前很近,我幾乎可以感覺到他的鼻息拂過我的臉,“你是不是還打算受罰?

“這次難道還是鞭刑?”其實我也有些心有餘悸,這份罪,我可沒打算再受。所以我忍不住沖口而出。他聽到我的詢問,皺起了眉頭,嘴巴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我知道我在你眼裏就是一個不可救藥的賊,我....。”

“不是這樣的,”典獄長打斷我的話語,看上去有些懊惱,“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你就不能克制一下你的偷竊欲,不要拿任何東西嗎?”

這次我真的也有些憤懣,雖然我是賊,可盜亦有道,典獄長的“訓訓教導”根本無法灌入我根深蒂固賊的腦海裏。有時候大盜偷竊到了一定程度,也是一門藝術,雖然它不為世人所接受。可我經常自稱自己為---特別的行為藝術家?

“那麽,我請問,為什麽你房間裏會有我的物品?”我沒好氣地沖口而出。“就算我被抓了,我的東西總不應該也在這裏出現吧?,

典獄長剛剛松開的眉頭,又再次糾結在了一起。喝過酒,本來微紅的臉本已開始恢覆平時的蒼白,但我的問題出來後,他立刻臉上又泛起了一絲酒紅。

“我只是暫時保管。”這個回答估計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以至於一直望著我的眼睛移開了,看向了別處。

“你沒問過主人是否需要保管,私自拿到家裏來的,都叫偷竊行為。”我毫不客氣地評論了幾句。

“你說我是賊?,”典獄長擡起頭,正面盯著我看。眼睛裏開始燃起了怒火,

我也毫不退縮地看著典獄長,“你不願意承認這是賊的行為嗎?我就喜歡替別人保管東西,當然,大多數時候,我保管的都是價值連城的好貨。而我就是一個賊。你拿了我的東西,卻從沒問過我,你說這是保管,你覺得有人會信嗎?”

典獄長冷哼了一聲,“你的東西?你確定?難道不是你偷來的?”隨之而來的又是一串問題。

“我是大盜,”為什麽這個典獄長總是記不住呢?,“我是不會去別人家偷個睡枕的,也不會拿別人家裏的樂器,如果這不叫偷竊行為,你把它叫做什麽?”

“那你的意思,這些東西都是你買來的?”

我使勁點了點。

“可你的錢是偷來的吧?如果按你在餐廳打工時的那點收入,根本買不起這麽名貴的畫和樂器。所以既然錢是你偷來的,你又用這筆錢買來的東西自然也算偷來的。我這是在替失主保管東西。”

我真沒想到,典獄長居然這麽會強詞奪理,還這麽厚顏無恥地耍無賴。我半張著嘴,看上去一定傻極了。因為對面的典獄長看到我的這副表情後,立刻爆發出了一陣大笑。我有些'惱羞成怒',再次沖口而出,“吉他,睡枕這些東西你說是保管,那麽那顆鉆石呢?他也是你替失主保管的?”

“鉆石?什麽鉆石!”然後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典獄長死死盯著我,“你怎麽知道那顆鉆石現在在我手裏?”

我沒有搭腔,內心卻不停怪自己多嘴。我這不是不打自招去了那間放映室?我看來真的是典獄長說的那樣,皮肉之苦還沒受夠,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送上門。

典獄長此刻臉上充斥著驚駭,甚至連嘴唇看上去都有一些微顫,“你,難道你進了那間房間?”

我繼續保持沈默。典獄長臉上的酒紅消散了,臉色居然變的極為蒼白。

“你說,你是不是進去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都看見了什麽?說啊!”

神經質的人果然時時刻刻會失去理智。正在我打算推開典獄長的手,回答問題的時候,忽然不間歇的刺耳的警報鈴聲響徹整個屋子。典獄長松開了我的手,我正納悶哪個混小子膽子比我還大,既然大白天,就敢越獄。

這個答案很快就得到了回答,外面走廊的傳來了急速的腳步聲,聽聲音有好幾個人。

'獨眼'氣喘籲籲沖進來,完全沒了往日的鎮定和自信。突然看到我和典獄長在他的臥室四目相對,不禁一怔,隨後也顧不得那麽多,喊道,

“丹尼來了。”

一聽到'丹尼',典獄長平時冷漠的臉上浮顯出極為覆雜的表情,看上去有驚恐,有憤怒,無奈,傷感,更多的是仇恨。他立刻走到衣架上,穿起他的制服。我望向'獨眼',“丹尼?你說的不會是那個'魔鬼丹尼'吧?”

“除了他,還有誰?你居然也知道他。”

“我當然知道,周游世界這麽多年,雖然自己沒親眼看到,但是怎麽會不知道他?真沒想到居然會來這個島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傳說中一樣可怕。

”我們經歷過一次,那是二十年前了,'獨眼'嘆了口氣,撫摸了一下自己左眼的眼套的“他太強大了。”

“你們損失嚴重嗎?”

“損失嚴重嗎?”'獨眼'苦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左眼,“這就是拜他所賜。還有老典獄長,..."

“還有多久?”,典獄長已經穿好了他的制服,打斷了'獨眼'問道,“知道還要多久到我們這來嗎?”

“大概最遲一個小時以內就會到。”

“你快去通知所有人員,魔鬼丹尼馬上就來了,大家必須齊心協力對抗他,所有人都必須處於警備狀態。我馬上過來,我們一起安排對付的方案,'獨眼'領了命,帶著其他護衛走了,整個臥室裏再次只屬於我和典獄長,而兩個人都很安靜地看著對方,

我以為典獄長又要追問我關於鉆石的問題,打算如實告訴他時,他卻對我說了句'跟我來'。他拍打了一會後墻上的某一部分,墻滑落到一邊,我不得不說,果然這個生死島充斥著各色各樣的門。

我們一起走進去,下了幾個臺階,下面居然是一間房間,地方不大,卻五臟俱全。房間裏存有吃的,喝的,幾盆盆栽,一對座椅...

“當年,丹尼來的時候,我父親就把我藏在這。“典獄長看著墻,臉上的神情一看就知道他的思緒此刻沈侵在另一個世界。“丹尼走了以後,我失去了父親。我一直後悔當初沒有和他一起並肩作戰,連見他最後一面的機會也錯過了。”典獄長說到這裏,聲音嘶啞了,

“你那時候還是一個孩子,怎麽並肩作戰?”我輕聲說。

“即使不能作戰,只要在他身邊也好。而我居然只是躲在這裏,什麽也沒做,直到他們跑來告訴我,...”典獄長的臉上浮現一層悲痛的陰影。我走到他身邊,第一次主動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這真的不能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

典獄長從回憶的悲痛中擡起頭,驚訝地望著我。臉上略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丹尼真的很厲害,現在我要馬上出去布置。”典獄長開始往外走。

我正要跟上他,他卻轉過頭,對我說:“你留在這裏。”

“我留在這裏?”我難以置信地說,“你要我留在這裏,這裏不是留給你的地方?”

“我是生死島的典獄長,島在人在!我是不會離開自己的職位的。”

“那我又為什麽該在這?”

“因為我要你活著!”典獄長看著我,聲音十分堅定而不容置疑,“因為你不屬於這裏!”

我看著他,忽然心裏一暖。第一次發現他很在乎我,而這種在乎是出自真情實意的。

“我的確不屬於這裏,但是我的朋友在這裏,我是不會只顧自己,不管朋友的。”我也用著同樣堅定而不容置疑的口吻說。

“你說的是康納爾嗎?”典獄長的聲音低沈了下去,漂亮的眼睛因為黯淡而失去了光澤。

“怎麽?難道你不想和我一起並肩作戰嗎?還是你不屑於我這個囚犯..."

話還沒說完,典獄長突然給了我一個擁抱,非常短暫,卻很有勁。然後他推開我,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跟我來,這一戰,無論生死輸贏,我要你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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