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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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你開門來要我的命!”。

我原本以為典獄長聽到我這樣挑釁的話語會來開門,然後給我一頓'理所當然'的教訓。可相反,裏面卻異常的安靜,他甚至都沒有回嘴罵我,我轉過身,看著'獨眼'。我想我的眼神在告訴他我心裏的想法,---你哪來的自信,覺得典獄長會聽我的?

'獨眼'右手手指對著門做了個扣打的動作,頭朝我揚了揚,示意我繼續。可我不打算再敲門叫人,與其被動地請求,我更喜歡主動出擊。

我是個賊,門在裏面鎖上這類小兒科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誰有鐵絲,發夾,或者任何這一類的東西?”我朝身後的這幫人問道。

“你要撬門?這怎麽行?典獄長會生氣的。”獄醫睜大眼看著我,我卻看著'獨眼'。

“你要是不打算我把門撬開,那你找幾個門衛把門撞開吧。”

'獨眼'搖了搖頭,“不行,沒有典獄長同意,誰也不可以強行進入。”

我不可思議地輕輕搖了搖頭。這幫人的忠心耿耿和忠於職守,我很欣賞,可他們死板的作風和毫無建樹的思想讓我有些忍無可忍。

“你是不是要典獄長出來,是不是要他吃飯?”我看著'獨眼'問道。

“當然是。”

“好!”。我轉過身,走到書房門邊,不給我工具,最好的,最直接的破門辦法,其實我也會。我擡起右腳,狠狠踹倒門上,一腳,兩腳...

“你,不可以這樣。”'獨眼'沖了上來,我左嘴角一翹,現在後悔讓我來請這個神經病了吧?其實我想告訴'獨眼',不給典獄長吃,也不理他,到最後我就不信他會不出來。可是我想這樣的話是沒有人會聽的。

“你幹什麽?,”'獨眼有些惱怒地望著我,“我是讓你來請人,不是讓你來踢門,你會激怒典獄長的。”

“你不知道我請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嗎?你不讓我踢,我就走了。”我順勢又再門上踢了一腳,然後轉身打算離開。'獨眼'狠狠一把抓住我,其實剛剛那幾腳踢的我已經背部隱隱作痛,被他一抓,我不由眉頭一皺。獄醫立刻在旁邊輕聲抱怨道,

“你別太使勁,他背傷我才剛處理好。我可不想修修補補,沒完沒了。”

'獨眼'聽到,不由松開了我的胳膊,正要說話,書房反鎖的門在裏面打開了,典獄長鐵青著臉站在門邊,手裏拿著一串鑰匙,看到這串鑰匙,我的心立刻停止了跳動,因為我相信其中一把可以打開我那間牢房門外的鎖。我只要找到這把鑰匙,再找到一個人幫我在一周後開鎖,就可以上船走人。我希望那個人是康納爾,我希望他能和我一起走。這樣,我在外面的世界將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還有想到那久違的自由,我剛剛靜止的心又快興奮地狂跳起來。

此刻,我心裏有了個計劃,可我相信自己的臉上並沒有透露出一絲狂喜的神情。感謝這受傷的右臉,幫我掩飾了不少我的心裏活動。

“你們要幹什麽?”。典獄長的聲音很低沈,他的面色極差,白裏透青。漂亮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本來極為英俊的臉,此刻看上去除了完整無缺外,也不比我這破了相的臉好到哪裏去。

'獨眼'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一句話,其他的人也跟著好像啞巴了。我還納悶了,拋開朗格這些年輕的來說,無論'獨眼'也好,獄醫,胖廚子也好,按年紀都可以做典獄長的長輩。所以就算礙於上下級的關系,也不必對典獄長如此唯唯諾諾。我有些看不下去了,雖然'獨眼'打算砍我手的時候,我恨透了他。可他至少是因為對典獄長的關愛才要對我下手,典獄長也不知道為什麽對他火氣那麽大。昨天的一幕在腦海再次閃現,典獄長看我的神情,和他的憤怒,我突然心中一動?難道他是因為我才和'獨眼'沖突。

不可能,我把這個念頭從心裏搖走。他們之間一定有別的我不知道的事,怎麽也輪不到我身上。

“典獄長,你要不要吃點東西?”還是我先打破了沈默。

“剛剛是你在踢門嗎?是不是,你還說有種開門來要你的命?”

不會又要開始了吧?我剛要張嘴說話,'獨眼'卻突然開了口。

“天已經很晚了,所有人,除了你們倆個,都吃過晚餐了。“,'獨眼'望著典獄長,“我已經叫廚房準備,你們一起去吃吧。”

典獄長看上去有些困惑,“你讓我和他一起吃?你不是一直反對的嗎?”

“我讓他來是伺候你的,可既然,”,'獨眼'擺出一副'作繭自縛'的神情。“既然你信得過他,而且我也覺得他還算個好人。你們就一起吃吧。”

我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忽然覺得很可笑。這個情形,怎麽感覺是典獄長終於靠絕食得到了'獨眼'的支持,我和他可以一起吃飯了。剛才還覺得典獄長很權威的想法,現在有些輕微的動搖。原來當初獄醫說典獄長一向挺聽'獨眼'的話看來是真的。

我好奇地望向典獄長,他不可能真的很想和我一起吃飯吧。

“我餓了。”

我差點以為這句話是從我嘴裏發出來的,直到望著典獄長的背影,'獨眼'推了我一把,讓我也跟上去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我的'臺詞'被典獄長搶去了。

又來到了昨天早餐的房間,我坐到了同樣的那個椅子裏,面對著典獄長。他的頭微微向左,看了看我蒙著紗布的右臉,沒有說話。沒過多久,晚餐端上來了。我們各自一份前餐,包括隨之端上來的正餐,我都發現了一個問題。雖然在一張桌上,我們的待遇還是不同的。

典獄長還是用著他的金制餐具,我的級別比昨天有所提高,是一套銀色的餐具,而不是瓷的。

典獄長的晚餐,無論是湯,色拉,三文魚,牛排...即便喝的果汁,包括準備的水果盤裏的東西都看上去比我多,比我新鮮。

吃東西還有區別,還要我一眼就可以看出來,我在心裏不由罵了幾句臟話。

我們分別低頭吃起了晚餐,誰也沒打算開口。其實我還是有些疑惑,他剛剛在書房門外對我詢問的冒犯他的問題,我並沒有回答,他難道就這樣放過我了?不過,此刻美食當前,我也不願去多想。吃完再'鬥'也不遲。

“你的背怎麽樣了?”

突然從典獄長嘴裏冒出這麽一句關心人的話,我還有些不適應,所以沒有立刻搭腔。

“我在問你,你的背怎麽樣了?”典獄長的頭擡起來,望著我,此刻他的眼睛雖然還是毫無生氣,可卻也沒感覺到太冷冰冰。

“還好,獄醫給我的都是最好的藥,相信很快就會好的。你的胳膊呢?”,既然對方問候了我的傷勢,我自然也應該問問他的。

典獄長聳了聳肩,淡淡地說了一句,“肯定比你好多了。”

我們又低頭開始吃起來。

“真奇快,很多人受了你那樣的懲戒,需要很久才能恢覆。你每次都很快,為什麽?”典獄長今為問題很多,也很好奇。

我打算滿足他的好奇,就如同我和獄醫說的一樣,只要他把我當個人看,我沒理由總是和他針鋒相對。

“我治愈能力很強的原因,是我經歷的多。我雖然是個成功的賊,可在我訓練和最初的時候,也吃過不少苦。”,我撩起左胳膊的袖子,當初狼狗咬的牙印還依稀可見,“被狗咬的,當時差點扯走我整個胳膊,”,我又撩起上衣,指著幾個傷疤,“這個是有一家放寶物的房子裏裝滿了機關,我不小心中了一箭,這個是,...”典獄長突然打斷了我。

“我知道,別說了。”

他知道?他知道什麽?我有些詫異,可轉念一想,應該是在吃東西的時候,誰也不願意去看別人的舊傷,我這是倒別人的胃口。我低下頭繼續吃起來,不再吭聲。

“你吃過不少苦吧?”看來典獄長不打算讓我安安靜靜地吃飯。

“身上這點傷,我沒覺得很苦。痛的時候自然不舒服,可痛完也沒覺得什麽。我的人生大多數時候還是很開心的,除了,”我停住。

“除了寂寞?”典獄長接上了我的話。

“是的。”我低下頭,又吃起來。

典獄長拿起杯子,喝起了果汁,喝完,他剛要舉起金刀,突然望向我,

“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一片小牛排。”

shit,我又忘記一個可以感應到我屁股坐過他的椅子的人很容易發現我的行為的。

我一邊咀嚼著食物,一邊點了點頭。典獄長的表情應該是用語言無法表達的,我也知道,偷別人的食物吃不大體面。可我這盤太少了,已經被我吃光,典獄長那個盤子裏還有很多,他卻沒怎麽動,我覺得浪費總是不好的,所以才幫他吃了一小塊而已。我以為他要斥責我,沒想到他居然把他的放有小牛排的金盤子推到我面前,把我的三文魚銀盤子拿過去,

“你愛吃牛排,你吃吧。你背傷還有,”典獄長指了指我的臉,“都比較厲害,少吃點魚。”

今天這個典獄長到底吃錯了什麽藥,對我的態度這麽好?我有些手足無措了。他到底要做什麽?對了,他又怎麽知道我喜歡吃牛排?帶著這些疑問,我繼續低著頭吃起來,直到典獄長又主動打破了沈默,“你沒有什麽話要問我,或者你有什麽主動要對我說的話嗎?”

我當然有很多話問,比如:

你可以放了我嗎?

你的鑰匙我可以用用嗎?

你能讓我和康納爾還是在一間嗎?...

當然我不會去問這些問題,所以我說了句,

“沒有。”

典獄長的神情突然看上去有些失落,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再也沒有開口,一直到晚餐結束,我們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站起來,不用典獄長吩咐,和上次一樣我收拾起了桌子。

“放下,這不用你做,”典獄長命令道,擊打了幾下手掌,廚房的'小土豆','小面團'們出來開始收拾桌子。

“你真的沒話說?”典獄長又問了我一句,我搖了搖頭。我幾乎可以聽到他心裏嘆了口氣,“好吧,既然這樣,我們走吧。”

一起離開餐廳,'獨眼'居然還等在外面,我突然有些同情他,無論他怎麽冷酷,可他對神經病一樣起伏不定的典獄長忠心到讓人汗顏。

“明天如果他的狀態沒大問題,晚上就可以送回他的牢房了。今天我還帶他去獄醫那裏,你也早點休息吧。”'獨眼'望著典獄長,語氣十分的溫和,如果只聞其聲,簡直要讓我以為是獄醫了。

“知道了,“典獄長迷人的眼睛突然望向我,“明天早餐我們也一起吃吧!”

我今天徹底被典獄長的新'作風'弄糊塗了,可是我還是立刻回答說,“好的。”

典獄長毫無感情的眼睛裏突然亮起了一絲'光芒',“你說'好的'?”他看上去好像無法相信我會這麽爽快地答應。我堅定地點了點頭,又說了一遍,“是的。”

我只有和典獄長多接近,我才有可能拿到那把鑰匙,所以我的回答也是誠懇的。典獄長也看到了我的誠懇,他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微笑,我不得不說,這是我迄今為止見過的男人中,最好看的笑容。我不由也報以一笑,本來愛笑就是我的特點。然後我立刻收住笑容,因為牽扯到了右臉的傷口。

典獄長向前走了兩步,伸出左手像是康奈爾一樣要摸我的臉,可是手到半空落了下來,

“你沒事吧?”

我真得真的很不適應他的態度的突然改變,倒退了一步,我回答道,“我沒事。”

“你們都有傷,都早點休息吧。”'獨眼'插上一句。

和獨眼一路走著,突然他停了下來,轉向我,

“和我去地下室。”

“地下室?”,他又要對我做什麽?我立刻提高了警惕。

“帶你去看一樣你一直想知道的秘密。”

我要知道的秘密。難道是?“不是在典獄長浴室旁邊的房間?為什麽去地下室?”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獨眼'不再廢話,我尾隨著他走向地下室,內心激動地狂跳著,

秘密終於要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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