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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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獄長離開後,我又迷迷糊糊睡了一會,然後就被自己餓醒了。雖說早上吃了一頓在這個監獄最豐盛的早餐,可隨之而來付出的血的代價,讓我的不爭氣的肚子'咕嚕嚕'騷動著開始表示抗議。在這個鬼地方,沒有時鐘,吃飯的時間就靠那個~叮~的刺耳的鈴聲響起,可這個鈴聲好像突然罷工了。

我煩躁地背朝上躺著,因為不想牽動傷口,所以身子也不便翻來覆去亂動。只是腦袋一會向左看著那道關牢的門在等,一會向右看著墻在等。是不是那個鈴壞了,怎麽還不響?我內心在咆哮。因為對我來說,傷可以不治,飯一定要吃。

我真的很餓,很餓!

終於我等不下去了,正在我打算慢慢爬起來時,聽到了門外開鎖的聲音。早上念聖經看來還是有些用的,上帝這麽快就派人來,我立刻就可以去吃午餐了吧。但是很快我過於樂觀的想法就被一臉殺氣騰騰闖進來的獨眼打破了。

我開始不確定,難道我今早念的是《神曲》-《煉獄篇》?一剎那天使變成了魔鬼,而這個魔鬼,早餐後還是個給我透露信息的'同謀',可此刻的模樣,誰都可以看得出來,他是要讓我去見上帝。書真是沒白讀!

“把他拉出來,”'獨眼'右眼閃耀著恐怖的光芒,他身後立刻出現兩個黑衣人,他們毫不客氣地把我從床上拉起來。我該死的背,立刻又痛得讓我眉頭一皺。

這些家夥,連上衣都不讓我穿,就這麽把我急急忙忙帶出了我的房間。看來典獄長終於改變了念頭,難道他們真的要扒我的皮?我知道變態人皮愛好者,會用保養良好的人皮做燈罩或拼圖,而我這已經破損的後背,估計對他們來說是沒太大作用了。為什麽他們還那麽執著?

我打算再看看情形,在沒有把握做拼死一搏前,我盡量不出手。我任由黑衣人兩面夾著我的胳膊來到了'獨眼'喜歡的那間地下室。

“我本來打算給你一條活路,你卻不識好歹。“'獨眼'坐在他大理石的凳子上,此刻的右眼變得更加惡毒,充滿了怨恨。“給了你甜頭,你居然還敢傷害典獄長,我今天會讓你後悔一輩子的。”

我當然不是主動想傷害典獄長,當時也是形勢所迫,可這樣的解釋,我估計別說怨氣沖天的'獨眼'此刻聽不進去,就算平時他也不會聽的。

經驗告訴我,當一個人在生氣的時候,越解釋只會讓事情更糟。所以我只是安靜地站在'獨眼'的對面繼續聽著他的發洩。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對你縱容了些,你就認為自己在這裏可以為所欲為?”,'獨眼'冷森森的語氣加重了,“你這自作聰明的賊,因為你的愚蠢,我不打算給你任何'優待'了。早上的一切作廢。現在我要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生不如死'!”

看來被扒皮的命運是躲不了了,我低下頭,笑了笑,苦笑。這個死法,到了地下,見到'醜人'會不會被他譏笑?---現在你比我更醜。

“你還能笑得出來?,”'獨眼'慢慢站了起來,“很快你就不會笑了。”

“你們把他的手放在桌上,我要剁了他的兩只手,我倒要看看沒了手以後,你還能不能偷?你還能不能笑,你還能不能刺傷典獄長。”

直到此刻,我的心臟終於因為恐懼而狂跳起來。我是一個賊,靈巧的手就是我的吃飯家夥。我可以不畏懼扒皮,但是沒有手,我寧願立刻死去。我開始相信這個監獄犯人說的話了,典獄長有一千種方法懲罰自己的犯人。原來他不讓我死,就是為了讓人砍去我的雙手。

我不是一個主張暴力的人,在我的職業生涯裏,我的每一次計劃和行動都比較縝密,出手最多打暈看守。不得已的時候,也寧可放棄偷盜,而避免血腥事件的發生。偷,才是我的目的,殺人不是我的愛好。可此刻,我心裏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殺氣,我還好心幫助這個典獄長止血。我不稀罕他的原諒,可他卻留著我的命,要剁了我的手。

我的手和我的生命一樣重要,就算我獲得了自由,沒有手,我也很難想象在外面的世界,我獨自一個該如何生存。就如同鳥兒沒有了翅膀,無法飛翔,也是活不長的。

雖然我被抓到這來以後,也吃了不少苦。即使我有計劃出去後找到那個把我送來的人,報覆他的時候,我心裏也沒有真正仇恨過誰。

而此刻,我開始後悔,早知道如此,剛剛就該和這個毫無人性的典獄長同歸於盡。人與人是不同的,我就不該一時因為彼此類似的遭遇而輕易覺得他和我是一樣的,而對他產生同情,此刻這份同情卻要摧毀的不只是我的生命,還有我引以為豪的自信。

黑衣人們看來早有了準備,兩個沖上來分別左右抓住我的腿;另兩個,一人一邊按住我的胳膊,把我的身體壓在大理石桌上。他們把我的手放在了'獨眼'的面前,'獨眼'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刀,刀刃在墻上微暗火炬的照射下,發射出陰冷的光芒。'獨眼'獰笑著看著我,

“沒有人可以傷害典獄長,今天,...。”

“你要幹什麽?”,獄醫一進來,看到這個場景,變了臉色道,

“我要砍了這個畜生的手,看他以後還敢行刺典獄長。”'獨眼'咬牙切齒地說。

“典獄長現在情況還好,,”獄醫看了我一眼,又望向'獨眼',“他只是輕微的低燒,幾乎沒什麽大礙,我也給他吃了安定藥,等他睡醒就可以完全退燒了。我告訴你,是因為,...”

“是因為不得已嗎?如果不是我發現血跡,你就什麽都不說,還要騙我,是不是?”,獨眼憤怒地吼了起來,“如果典獄長有什麽事,你對得起老典獄長嗎?你說!”

“我也很生氣,可是你現在私自對這個混小子施刑,等典獄長醒來,你怎麽和他解釋?”

聽著他們的爭論,好像典獄長並不知道這一切。不過,這不是我現在要關心的。無論如何,他們也都是一夥的。我的手還在威脅下,我必須離開這裏,死或活都要帶著我的手。我目光搜索著四周,尋找一切機會脫身。

“就是因為你的優柔寡斷,我聽了你的,才弄成今天這個樣子,”'獨眼'拿刀指了指我,“他只是一個賊,不配讓典獄長操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你這麽做,真的不行,”獄醫看上去已經在冒冷汗,

“等他醒來,我會自己對他解釋,我就不信,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他會為了這個賊而真的生氣。”

“不是生氣的問題,上次你自己也說,太遲了。你這麽沖動,典獄長的情況。會出大事的。“,獄醫走上前,一臉想盡量說服'獨眼'的神情。可此刻的'獨眼'像是瘋了,完全聽不進去。

“你別再勸了,這個家夥不處置,就會得寸進尺,只有處理了他,典獄長才會頭腦清醒。”'獨眼'看著我的手,舉起了刀,而我盡管使勁掙紮著,可畢竟身上有傷,一個人抗不過四個壓制我的訓練有素的壯漢,現在我感覺到自己也在開始冒起了冷汗,

不,我的手!

突然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黑衣人沖了進來,報告到,“典獄長醒了,正趕過來。”

“怎麽會那麽快就醒了,快攔住他,別讓他過來。”

“我們怎麽可能攔得住他?”黑衣人躊躇地說,然後可以聽到更多的腳步聲,其中一個像是典獄長帶鉚釘的靴子聲,此刻所有的人都望著門外。我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右腿膝蓋狠狠撞向拉住我右腿的黑衣人,頭敲向拉住我左手的人,在他們吃疼分神時,我一掙脫開,跳了起來。別小看一個世界頂級的賊,我從獨眼的手裏一把奪過了他手裏的刀,我本來可以有機會拿他做人質,可獄醫卻立刻站在我們中間,一副“要殺死他,你就先殺了我的”神情。

即便到此刻,我恨透了他們,我依然無法殺人,尤其是獄醫。看著那四個又圍上來的黑衣人,和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我知道我如果不殺人,我就沒有任何機會了。我這一把刀殺不死這一座島的守衛,可我至少可以殺死一個人,那就是我!

我通常無法接受人選擇自殺,因為我覺得那樣是懦弱的表現,可此刻我別無選擇,與其讓他們剁了我的手,茍延殘喘在這個監獄,我寧可死。

雖然我從沒殺過人,並不代表我不懂。這把刀很鋒利,只要對著脖子上的動脈劃過,我不會很痛苦。我對著這些家夥笑了笑,右手反手正要一揮,就聽見一聲狂叫,

“艾倫,不要!”。

在這個監獄裏,只有一個人喊過我的名字,康納爾喜歡叫我“寶貝,”,“鮮肉,”各種低級趣味的名字,其他人開始叫我新來的,後來大家知道我是誰以後,很多人因為警局那該死的通緝令上的給我的外號,叫我'玫瑰',因為嫌棄'玫瑰僵屍'太長了。守衛們自然叫的是我的號碼,'9275'。

而艾倫,只有我在夢中聽到過那個呼喚,讓我不由想到了那個溫暖的懷抱,我開始望向那個聲音,叫我名字的居然是典獄長,此刻他站在門邊,臉色蒼白到可以取代我的外號,而叫做'僵屍'了。他的眼裏充滿了恐懼,沒帶銅手套的右手伸開朝著我,嘴唇顫動了一下,

“不要!”,聲音裏幾乎透著一絲哀求,我有些困惑,因為這不是我眼裏平時的典獄長,顯得沒那麽高大可怕。在我困惑,思緒在那個甜蜜的夢裏跳躍了的一剎那,'獨眼'沖向我,把刀奪了過去,可這刀鋒太快,還是在我的右臉劃過了一道口子,我並沒感覺到什麽痛楚,可獻血立刻湧了出來,另外幾個黑衣人立刻沖上來制服了我,此刻,我才醒悟過來,我又失去機會了。我立刻拼命掙紮,發瘋一樣大叫起來,沒人想被砍去雙手,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幫該死的劊子手,有種你們剁了我!”我幾乎可以感覺我臉上的血要沾到壓住我的人的黑面罩上,然後我聽到一個更可怕的聲音,可怕到讓我停住了我自己的叫聲。典獄長沖到'獨眼'面前左手一把揪住了獨眼的領子,右手一把奪過'獨眼'手裏的刀,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典獄長漂亮的眼裏如同要噴出火焰,本來英俊的臉在火光下因為憤怒變的猙獰可怖,突然他舉起刀,即便是我也屏住了呼吸,獄醫急忙叫道,“典獄長,”

只見典獄長手起刀落,砍在了大理石桌面上,刀刃居然深深紮進了大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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