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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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托盤走進後面的廚房。廚房裏居然有四五個廚子,而且個個體型不是像土豆,就是像面團。這使我甚至有些懷疑,他們是不是經常集體偷吃廚房裏的東西。

咣當一聲,我不小心和一個“土豆型”廚子相撞,手裏托盤內的一個杯子和小碟子掉在地上碎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立刻帶著笑容,使勁道歉。

“你出去,這裏不需要你。”老胖廚子的聲音不大,卻也很有些氣勢。“你把地上掃幹凈。”他指了指另一個“土豆”說。

我退出廚房,向門外走去。還沒有到門口,就聽見聲後有人說話,

“餵,等一下,等一下,”剛才給我端吃的出來的小胖子叫住了我。我看著對方,這是一個白白凈凈的,看上去十分和善的'面團'。

“我們大廚說,典獄長的金叉子不見了。”

“噢,所以呢?”,我繼續看著對方。

“我們是不會拿的,你是這裏唯一的外人。”'面團'圓圓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我。

“也許典獄長拿走了呢?”。

“典獄長?”,小胖子'面團的眼睛瞪的更圓了,“典獄長是絕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的。”

“推理正確,”我從右面的口袋裏拿出一個金叉子,遞給'面團',對他笑了笑,“請交給你們大廚。”。'面團'接過東西一路小跑回去了。

我打開典獄長餐廳的大門,門口並沒有人。走過監控室,在監控室裏和幾個黑衣人說話的朗格從開著的門裏看到我,立刻停止說話,走了出來。

“你吃完了?”。

“吃完了。”我點著頭說道,“典獄長說我可以回牢房。”

“是嗎?那我帶你過去。”顯然朗格不放心我一個人走來走去,也不打算讓別人看著我。他轉過身,對屋裏的幾個人打了個招呼,然後繼續和我一起往前走。

“你要去哪裏?”看著我打算下樓,朗格問我。

“當然是去我的牢房。典獄長沒讓我去糊紙,也沒說去書房。”

“你的牢房已經換了,你怎麽這麽快就忘了?”朗格語氣裏有些譏笑。

“典獄長同意我回自己的牢房。”

“真的?”朗格的眼裏滿是不信任。

這個問題還真的不好回答,在我問典獄長自己是否可以下樓時,他的回答是:有一天會扒了我的皮,並沒有說回哪一間牢房。我可不可以自己默認是我想要的那間呢?

顯然我的遲疑讓朗格更加不信任我說的話,“我們一起去書房,我問過典獄長以後,再決定你去哪裏。”

我正要說話,身後有人跑步過來,我和朗格一起望過去,居然還是那個'面團'小胖子。顯然他缺乏運動,從小廚房跑到外面這點路,他居然已經開始有些氣喘。

“大廚說,他剛剛發現我們28把銀叉子也少了一個,”小胖子停了一下,喘了口氣,“來過廚房的就你一個外人,我們自己是不會拿的。”

朗格難以置信地望向我,'面團'卻是一臉的無辜的神情看著我,等著我的答覆。

我張開嘴,剛要說話,'面團'立刻又補充一句,

“典獄長就沒進來過,進來也不會做這類無聊的事。”

“陳述準確而有道理,”我從左邊的口袋裏拿出一把銀叉子遞還給'面團',我再次笑了笑,“告訴你們大廚,他真的很細心。”

'面團'一把接過東西,看了我和朗格一眼,轉聲又一路跑回去了。

“你居然敢在這裏偷東西?”朗格震驚地說,“那可是典獄長的廚房。”

“我是個賊,不偷東西你覺得可能嗎?”,我微笑著看著朗格,“所以你可以告訴典獄長,以後不要讓我和他一起吃飯,就不會丟東西了。”

“是嗎?要不要砍了你的手,你就不偷了?”,'獨眼'不知何時出現了,他看了一眼朗格,“你繼續去辦事。”,然後轉向我,“你跟我來。”

和獨眼進入書房旁,他的那間早上我來過的辦公室。

“你一天不惹事,都不行是嗎?”。'獨眼'坐進辦公桌後的椅子裏,右眼閃動著我習以為常的兇光。

我沒有說話。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事回不回答彼此心裏都清楚。在沒有離開這個監獄島以前,我是不會停止'獨眼'說的惹事。

“如果不是典獄長,我想我真的會砍了你的不幹凈的手。”

我依然選擇沈默,獨眼把我叫過來,我堅信絕不是為了一個銀叉子的被盜,所以我繼續等著聽他說下去。

“你為什麽又氣典獄長?”

我剛剛猜過'獨眼'也許也會問我關於越獄的問題,或者其他比較嚴肅的事情。可這個疑問句,我覺得實在很荒唐。我真的沒覺得自己哪裏氣到典獄長,就算有,也是他問的問題同樣荒唐和有些愚蠢。其實剛才真正是他氣到了我,居然拿我朋友的性命威嚇我。

“我想我並沒有氣他。”

“你想?”獨眼盯著我,然後搖了搖頭,“好,我也不指望你看得清。可你以後對典獄長好一些。”我有些困惑,為什麽他和獄醫都那種神情,那種語氣和說著同樣讓人琢磨不透的話語。

“不過我覺得你是不會聽話的。”,'獨眼'站了起來,“而且我一點也不讚成他有的這種念頭,因為你只會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

這種念頭?他?我更加疑惑了,誰能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

'獨眼'站在那裏目光並沒有停留在我的身上,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沈思中,然後好似下定了決心,他走向我,壓低了聲音,非常的低。

”再過一周,會有新犯人來島上,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這艘船會在夜裏過來,具體時間大概在淩晨一點左右。船來之前,我會派幾個守衛去海灘等,然後船一到,就押解船上的犯人過來。而船靠岸只會停留半個小時,你聽明白了嗎。”

這樣大的信息,幾乎讓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獨眼'是要幫我越獄嗎?我看著他的右眼,是的,他想我離開。可這完全違背典獄長的意願,他怎麽會,我可以在獨眼的右眼裏看到我懷疑的神色。

圈套?

“沒有圈套,我這麽做是為了典獄長好。”看透我心思的'獨眼'說。

我離開是為了典獄長好?我不明白。但我明白此刻我有了一個最強大的越獄支持者。

“那康納爾怎麽辦?”。就算我跑了,可康納爾就沒命了。

'獨眼'看著我,“又是康納爾,你這麽喜歡拿康納爾刺激典獄長嗎?”。我笑了,這樣顛倒黑白的提問我只能笑笑,要康奈爾命來嚇唬我,才算是真正的刺激吧。

“康納爾可能多少會吃點苦頭,不過我會想辦法保住他的命,其實只要你真的不在了,他也不會真的有事。”

我註視著'獨眼',他的眼神是幹凈的。

“好,你的承諾我記住了。”

“不,你要記住的是我給你的信息,至於你怎麽做,全靠你自己。萬一你失敗了,你也是一個人,後果也自負,你聽懂了嗎。”

“我懂。”有這些信息就夠了,“謝謝你。不過我還有一個請求。”

“什麽?”

“把我弄到這個島上的人,我想知道他是誰。”

'獨眼'的眼裏再次泛起兇光,臉突然漲紅了,“獄醫居然....”

“和獄醫無關,我是無意間知道的。”我打斷'獨眼'的猜測。

“你知道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我不是為了好處才問的,我必須要知道。否則,就算我離開了,這個人也許還是會把我送來島上。”

“那是肯定不會了。不過,我們是不會透露任何這類消息的。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浴室旁邊的一間房間裏,也許你又有機會,自己不小心發現什麽。”

“明白了。”

出門後,我選擇了回到書房。'獨眼'派的押送我的人朝典獄長敬了一個禮,離開了。

“你不是要在樓下嗎,為什麽跑來書房了?忘了我說,今天不想看到你嗎?” 典獄長帶著銅面具的頭也沒擡,冷冷地問我道。

我也不想今天看到你,我甚至以後也不想看到你,可是我需要進入那個房間找到那個我想了很久的秘密---這樣我出去以後,才可以找到那個人。

“因為我還沒有聽到你的決定。”

“你這麽想和你的朋友在一起,還要聽什麽決定?”典獄長翻了一頁書,依然頭也不擡。

我覺得此刻是沒有必要再待下去,我轉過身,打算先出去,等典獄長神經病發作完了,自然會想到我。

“啪”一本厚重的書打在了我的後腦勺,不是我躲不過,而是我沒有躲。

“把書撿起來,給我從頭到尾念。”典獄長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不是說不想看到我?念書的話,你就可以看到我了。”我轉過身,頭有些暈。

“我改主意了,不想受罰,就快念。”

我摸摸後腦,撿起書,居然是聖經。

典獄長,你不知道上帝正在看著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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