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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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夜晚我睡得並不好,這只能怪我是一個太優秀的賊,感覺過於靈敏,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我很警覺。和康納爾在一間的時候,我的睡眠通常是不錯的。雖然他看上去時不時在惦記我的屁股,可在夜裏卻睡得比豬還沈,再加上我對他的信任,我可以十分放心地一覺睡到大天亮。

可在這個像客房的房間裏,我卻一次次被驚醒,如同當時發現有攝像頭那一刻一樣,總覺得有人在窺視我。在睡覺前,我其實已經迅速地檢查了房間主要的幾個角落,沒有任何竊聽器或者監視系統。我透過門上柵欄處的開口處,借著外面走廊微暗的燈光望去,什麽也沒有。

難道真的如同康納爾說的,我因為那個攝像頭的緣故而變得太過敏感了?可我也絕對相信我的直覺,一個賊的直覺,往往很靈敏而準確。那個變態還在這個監獄的某個角落窺視著我。這個“X"到底想幹什麽,我不知道,也許是把我弄進來人的奸細,在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可是想到一無所知的副典獄長和獄醫,我又否定了這個猜測,因為這樣的監視是瞞不過他們的。而朗格是“X"的可能,也幾乎被我排除了。

我相信,這個謎也總有一天會揭開。

我好不容易努力試著睡了不久,叮~~~的鈴聲響起。我無精打采地走進廁所小間。刷牙,洗了個冷水臉後,依舊朦朧的睡意才被驅走。

咣鐺,門外的鎖被打開了。我走出去,並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雖然我有一腦子想試試其他房間是否有未來越獄機會的沖動,可我還沒傻到,在典獄長眼皮底下的第一天就做沒把握的事。

我打開通向書房的門,朗格已經等在外面,

“你可以去吃早餐了。”其實不等他吩咐,我已經迫不及待走向門邊。到了樓梯邊,我都懶的走路,一屁股坐在扶手上,順勢滑下去,嘴裏還發著“噢”的歡快的聲音。樓下的犯人們聽到動靜,都擡頭望過來。康納爾一看見是我,馬上從吃飯的凳子上跳了起來,沖向我,我這次也同樣跑向他。我們來了個久別重逢時該有的擁抱。立刻整個公共餐廳沸騰起來,叫笑聲,口哨聲,鼓掌聲響徹了整個大廳。

“你還沒死?”看到康納爾這個粗人眼裏又冒起了淚花,我也第一次覺得鼻子一酸。使勁忍住不流淚後,我擊打了一下他的右肩。

“你還活著,我當然不會死。”

康奈爾站到我背後,打算撩起我的衣服,“你的背好些了嗎?”

我立刻轉過身,不想給他看我的傷疤,“好了。”

一個平時和康納爾關系不錯的犯人,突然走向他在監獄公認的相好,也撩起他的衣服,

“讓我看看你的背好了嗎?”

他的相好,立刻故意壓低聲音,還扭動著身體看著大家說,

“啊,我的背,我的背沒好。”他的背上果然有一些牙印留下的淤青。

所有人都被他們模仿我們的樣子逗笑了。然後另外幾對也開始,各種“取笑”。

“我想死你了。”

“讓我摸摸。”

“You are my bitch...

Yep,I am your bitch..”的粗話此起彼伏。

我和康納爾對望一眼,他的臉上立刻浮起一絲慣有的“壞笑”,兩個眉毛一起向上跳躍著。“今晚你是我的。”

我正要臭罵他幾句,卻有人在我背後先開口訓斥起來,

“你們鬧什麽?不想吃早餐的現在就去幹活。”

大家開始安靜地紛紛坐下。

我轉過頭,不是副典獄長,而是“獨眼二號”朗格,他走向我和康納爾。

“你現在跟我上樓。”

我才剛下樓,難道又要被拉去懲罰,我的命運在這個監獄為什麽這麽毫無懸念?

“為什麽?他又沒做錯事,憑什麽不可以吃了早飯再走?”康納爾把我拉到一邊,迎向朗格。此刻,兩個人怒目而視,望著彼此。

朗格先打破沈默,“你個狗東西,誰容許你多管閑事?”

康納爾也不客氣,“你個娘炮,我就管了,怎麽樣?”

“狗東西!”,

“娘炮!“,

這兩個人,一個特別消瘦,一個過於龐大;一個可能擔心打不過沒動手,一個覺得打獄警會惹大麻煩也沒動手。兩個男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對罵起來,

“你這不得好死的狗東西,”

“你這欠·操的娘炮,”

“狗東西,”

“娘炮,”

大家目瞪口呆地望著他們對罵,而我靠的最近,完全就是一個“受害者”。因為他們兩個眼裏冒火也就算了,對罵的口水居然四處飛濺,我用袖子擦了擦零星飄來的“臟水”,差不多也想罵人了。

我真奇怪了,這些家夥能不能多看些書,世上罵人的話不止“狗東西,”和“娘炮”。我正在考慮加入口水仗,練練我很久沒試過的和“醜人”的吵架狀態。當初“醜人”被我罵得差點選擇自殺,後來發現其實可以揍我一頓,讓我閉嘴,才自殺未遂。

大家千萬不要誤會,其實我本質真的是一個很文雅,有禮貌而且也有素質的賊。

所以我一般不罵人,可是我真的要罵起人來,請相信我,這一點我和典獄長比較像。

他會懲罰人到親身父母也不認得,而我會用各種語言,快速文雅地罵到人忘記他自己是誰。

看各類書除了長知識以外,罵人有時也會進步的。但是,這樣的機會被獨眼一號,副典獄長無情地剝奪了。

“你們在幹什麽?”這聲怒吼是對著朗格和康納爾,幾個黑衣人開始向樓下走來,不好,康奈爾又要吃虧了,

“啪”,朗格一拳打在康納爾的臉上,康納爾立刻鼻子裏流出了血。

“我正在教訓這個狗東西,讓他們不要再大聲喧嘩。”朗格對著樓上說,

獨眼看了看我們,頭一晃,幾個正打算下樓的黑衣人又退了回去,

“你們兩個都給我上來。”獨眼剛一消失,康納爾突然抓住朗格的一只胳膊,我立刻壓低聲音,

“康納爾,住手。”我真替這個莽漢著急,雖然朗格這次又打了他,可是至少康納爾和上次一樣,躲過了被抓去懲罰的命運全靠朗格。

看著康納爾拉起朗格胳膊上的衣服,擦了擦鼻血,我整個人和朗格都驚呆了,他這是幹什麽。

“沒見過人擦鼻子嗎?”,康納爾說完,一屁股坐進凳子裏,開始吃起早餐。

“你個狗東西,你把我的衣服弄臟了。”朗格走到康納爾的身邊,氣得渾身發抖,

“臟了你自己去洗洗就好了,”康納爾嘴裏一邊咬著面包,一邊說,“自己不會洗?難道要我幫你洗?我們這只幫自己的bitch洗衣服,你想當我的...”

朗格再次舉起手,我拉住他,

“副典獄長還在等我們。”

“狗東西,你等著我回頭來收拾你,”朗格咬牙切齒地說,

“我等你,娘炮。”

“康納爾的心不錯,”和朗格一邊往樓上走,我一邊解釋道,“他人就是那麽粗,他...”

“不用你說,要不是看他做人很講義氣,連自己生死都可以不顧,我早就要他命了。”

“別生氣了,你不是打他了嗎?也算懲罰了他。”

“他罵我娘炮,“朗格悻悻然說,“你說,我哪裏娘炮?”朗格突然停住了腳步,看著我,

原來朗格是為了這個生氣,我是不是該告訴他,此刻他的神情舉止,以及提的問題,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很娘炮?

“不,康納爾喜歡哭,你上次也見到過,他才娘炮。”我一臉嚴肅地回答,我努力告訴自己,這不是欺騙,康奈爾也不會介意我這麽說的。

“真的?”

“是!”,我繼續嚴肅地說,“你可不可以這次放過他,不要為了他說你娘炮的事生氣?”

“我想想。”朗格又開始繼續走路,我跟在他的身後,突然他又停下來,我差點撞在他的身上。

“可他把我的衣服弄臟了,”

“要不我告訴他給你洗幹凈?”我苦笑著說。

“我為什麽要你去說?我為什麽要他給我洗衣服?難道你要我當他的'bitch'?”朗格朝我翻了一個白眼,“你們果然都很下流”。然後繼續往前走。

我只能說:朗格如果不是娘炮,這世上就沒人配用這個詞!

到了樓上,我們來到通向書房走廊左面的那道門,獨眼樓上的辦公室就在這,

“帶這個惹事的家夥去典獄長那裏,“獨眼頭也不擡地看著手裏的一份文件,“然後你立刻過來,這幾天就有新人會被安排到這,你去馬上做好準備。”

新人?船!我的心狂跳起來。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顯得太興奮,尾隨康納爾走出走廊,經過監控室,到了一個大門處。朗格輕敲了一下,有人從裏面打開門,是個上了年紀,廚子打扮的圓胖的男人。

在房間的正中,一個英俊的男子正在餐桌後慢慢地吃著早餐。

朗格把我交給了“胖廚子”,敬了一個禮,轉身離開了。我定定地望著卸下面具,穿著紅色制服的典獄長,盡管從我進來他就沒擡頭,一直低頭吃著東西,可我還是能看的清清楚楚。他是那天在浴池裏的男人,我沒有產生幻覺。

看著典獄長拿起刀,切著一片火腿腸的前後抽動的右手,我又想起那天他在浴池裏的動作。我的神情一定很古怪,因為典獄長放下手裏的刀,頭擡了起來,英俊的臉龐對著我,眼神很迷人,可聲音卻很威嚴犀利,

“你這是什麽表情?”

-我想起你在沐浴時的動作了,這句話一說,我的人生一定是The End。可是欺騙典獄長是會被扒皮的,我也不想。

所以我只能回答。

“我餓了。” 這句話我真的沒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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