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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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踏著石階,終於走到了最後一層。地下室雖然很大,可走廊卻一直通向前方,到沒有我開始根據大多數監獄預測的,會有的那種四通八達,迷宮似的狀況,簡單的幾乎讓人無法置信。

走廊兩側的墻上發光的不是明燈,居然都是插著的小火炬,看來裝飾這個地下室的人很有些覆古情節。沿著寬寬的走廊,如果走下去,突然出現一個守衛的話,我是無處藏身的。可事已至此,我也是騎虎難下,不打算就這麽半途而廢。

我深呼吸了一下,這次就拼拼運氣吧,也許走廊的那頭就是通向自由的大門。

走廊的那頭居然只有一扇門,一扇鐵門牢牢的關閉著,我情不自禁在心裏痛罵了一句,:fuck,這該死的鬼地方除了門,門,門,就不能有別的東西嗎?”。

可能我內心的憤怒“獨白”啟示了神明的聽覺,鐵門居然無聲無息地自動打開了。而遺憾的是,這個神明卻不是什麽天使,門一開的瞬間我就看到了獨眼坐在一張巨型的大理石桌子後面,右眼定定地註視著我站的地方,

“既然到這裏了,你怎麽不過來?進來!”獨眼的聲音先是帶著一絲譏誚,隨後卻是透著毫無選擇地命令語氣。

一切還是結束了,我還是被發現了。

反正已無退路,我也不認為我此刻掉頭逃跑還有任何意義,索性大步跨進了鐵門。我人一進去,鐵門就在我的身後無聲地關上了。

“坐!”獨眼指了指他大桌對面的一個大理石石椅。

我有些驚訝,整個石屋裏就獨眼一個人,沒有其他守衛。而整個巨大的屋子裏,除了面前的這個石制大桌和兩個椅子,空空無物。更讓我驚異的是,獨眼居然讓我坐下,語氣雖然是命令似的,卻沒有平時的兇惡。

“這裏以前,也就是老典獄長在的時候,是個酒窖。”獨眼右眼的目光裏閃耀著一份少有的溫存,“酒窖裏有著世界各國收集來的名酒,”獨眼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好像在回味著那些佳釀。

我困惑地望著對面的這個人,難道他在處理我以前,打算和我聊聊酒?

“可惜這些酒如今都沒有了,在老典獄長下葬的時候一起陪葬了。”獨眼右眼的光芒黯淡下來,我猜不到他是為這些酒惋惜,還是為了離世的老典獄長傷懷,或者兩者都有。無論哪一點,和我今天的舉動應該是一點關系都沒有。不過我有耐心繼續聽對方扯下去,越久越好,這樣,我的命也可以延續久一些。

“你是偷了獄醫的鑰匙才出來的吧?”,突然獨眼話鋒一轉,目光裏閃過一絲兇意。

我點了點頭,這個沒法否認,也不必否認。

“我猜到康奈爾出事,你一定不會袖手旁觀。沒想到你動作還挺快,才過了一天多,就出來了。”

原來這次的順利就是一個陷阱,獄醫的門開著,讓我順利偷到萬能卡都是一場“陰謀”。既然如此,我還能有什麽說的。此刻,我只能註視著獨眼,等他繼續說。

“你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是什麽嗎?”

“知道。”我怎麽可能會不知道?獨眼這麽問我,無非是想讓我自己宣判自己的'死刑',而來滿足他的惡趣味罷了。

“很好。剛才如果你沒有到這個房間,直接回去的話,我會立刻讓人今晚就就地處死你,“獨眼冷森森地說道,“而你卻過來了,就算是天意吧,這個賭註你下贏了。你可以留住一條命。”

留住一條命?居然有這樣的好事?就因為我選擇了闖進這間地下室的石屋?我臉上一定寫滿了大大小小的問號,獨眼冷哼了一聲,繼續他今晚的主題,

“上次你把我扔進水裏,我就該弄死你的,可惜典獄長沒有發話。”

那你為什麽在設了這個“圈套”以後還來和我大談什麽留我一命的廢話呢?難道又是典獄長沒點頭?我心裏又冒出幾個問題,不過我也相信這個獨眼他會告訴我的,果然,他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即使典獄長沒有點頭,我也有很多機會讓你'自然死亡',”

這個我絕對相信,監獄的頭,即便是副的,想要一個犯人死得很'自然',肯定不是什麽難題。

“你卻沒有死的原因就是,很久以來,這個島上都沒有太有趣的犯人。你有膽子把我扔進水裏,也有技能逃出自己的牢房,還會些亂七八糟的花樣,也知道感恩,懂得冒死去看自己的同伴...這一切的一切,讓我決定留下你一條命。而這個機會,就是看你選擇哪一道門,那道毫無懸念的回去的門,還是充滿好奇的這道門。你選對了!”

“所以呢,”我忍不住開口了,獨眼只因為我選對了門,就打算讓我活下去的理由,在我眼裏根本不充足。“你想讓我幹什麽?”

獨眼饒有興味地望著我,“你很聰明,所以很好,真的很好。”他站了起來,在桌子對面來回走了幾步,好像是在下定決心要對我說些什麽,最後他終於坐回了原位。

“你聽好了,我下面說的話,只有你知,我知,如果你敢洩露半點風聲,我不會讓你死,我會讓你生不如死,你聽明白了嗎?”獨眼的眼裏充滿了可怕的寒光。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我苦笑了一下。

“你有,現在離開這,我會立刻執行你的死刑,不過我會讓你死個痛快。”

那就是說,如果我選擇留下來,他讓我做的事,我做不到,或做錯了,我深信他會讓我生不如死地下地獄。

擺在我面前的抉擇突然變成了,現在無痛苦的死,或未來有可能的很痛苦的死。我只是個賊,為什麽突然給我這麽覆雜的難題?

“你說吧,我保證你讓我做的我不會帶出這間屋子,我會守住這個秘密。”我終於在第二個答案上妥協了。活著就有機會逃,即使機會再渺茫,也比今天死了強。

“好。我讓你去伺候典獄長。”獨眼說完靠在了他坐的石椅的椅背上,“你做的到嗎?”

“伺候典獄長?”我的眼睛估計都要驚訝地彈出來了,這類事不是應該某個守衛去做嗎?怎麽會輪到我一個犯人?他不怕我乘機砍了典獄長的頭,或者毒死他,或者....或者他就是希望典獄長死?

“你要殺典獄長,不是應該找個會殺人的死囚?我只是個賊,除了偷東西,沒殺過人。你找錯了人,”這次換做我冷冷地回答道,獨眼其實就是想直接處死我,轉彎抹角卻在和我玩這類生生死死的口頭游戲。我突然有一種想跳起來抽打他的沖動,如果不是看到對方的眼珠子因為詫異快要彈出來一樣,我才又壓住了火氣。

“你胡說什麽?典獄長是我從小看大的,我怎麽會要殺了他?”獨眼氣得聲音都有些發抖,“剛剛還說你聰明,你原來就是一個蠢貨。”

這個情況下,我自然閉上了嘴,畢竟是我猜錯了。

獨眼調整了一下呼吸,看著我繼續道,

“如果你是殺人犯,我是不可能讓你去伺候典獄長的。”

我輕輕點了點頭,“伺候典獄長,怎麽個伺候法?”。

這個活肯定不好做,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說不定在典獄長身邊我可以拿到整個海島的地形圖。更重要的是,也許我會了解到,押送犯人的船只何時來。我逃跑的危險大,可機會也會增大。

“典獄長的飲食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每天早餐後到樓上來,我會讓人帶你去典獄長的房間,你要聽他的吩咐,他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午餐時間你去和其他犯人一起吃,然後再來聽典獄長的吩咐做事,直到晚餐時間離開,晚上不需要你來,明白了嗎?”

這就是說我的'工種'換了,不必再去糊紙,而在這裏伺候人。

“就這些?”我問道,這也太簡單了吧?

“就這些,”獨眼望著我,“不過你記住,你要讓典獄長開心,如果你敢惹怒他,我最多讓你生不如死,而他會讓你後悔你的父母把你生出來,你聽明白了嗎?”

我吸了口氣,這樣的交易,我還能做嗎?我點了點頭,我必須做。

“還有一點,在典獄長那裏的所見所聞,你一個字也不可以透露給任何其他犯人,否則我會先割了你的舌頭。”

我再次點點頭,此刻我只能點頭。

“現在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我會詢問典獄長,安排你的事情。”

“典獄長還不知道?”我幾乎要嗆出來,這原來是獨眼的一廂情願,“可他也許不同意我伺候他。”

“那你就等明天我處死你,”獨眼毫無表情的說道,“不過我相信典獄長會同意的。”

“為什麽?”

“因為他親手掐了你的脖子。”獨眼淡淡道。

典獄長親手掐我的脖子和典獄長同意讓我去伺候他,簡直是毫無任何關系可言,獨眼的思維方式看來我這個正常人是無法理解了,所以我還是離開吧。明天我會不會送命,自然會揭曉。

“我有一個請求,就是大衛如果要活下來,就必須有好的醫療器材,你們可不可以安排一下?”,我想,他不死,康納兒也就不會死了。

“太遲了,大衛已經死了。”獨眼的語氣裏不透一絲感情。

我的心沈到了深淵之底,康納兒....

“不過只要我們不說,外面的人就誰也不知道,所以康奈爾的命還在。”

我的心立刻歡悅起來,我站起來一把抓住獨眼的手,

“謝謝你,謝謝你,”我有些語無倫次,對方立刻甩開我的手,一臉殺氣地說,

“在我改主意以前,你立刻給我滾出去。”

我微笑著轉身,打算馬上滾走,走到一半,我又轉回看著獨眼,

“也謝謝你上次扔罐子幫我,不過那個攝像頭以後你再用,可以換個位置,那個地方,實在太臭。”

獨眼像是看著一個瘋子似的望著我,

“什麽罐頭?哪裏的攝像頭?”

所以'X'不是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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