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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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坐起來,可一陣襲來的暈眩讓我又不得不躺下。作為一個多年訓練有素的賊,我立刻明白了。果然,那幾塊面包和我喝的水裏雖然沒毒,卻摻雜了足夠的安眠成分,所以我才會睡的那麽死。

這個或這些未知的敵人,遠比我想象的狡猾。盡管他們一絲一毫也不松懈地要置我於“死地”,可我並不為此就洩了氣。我的性格是越挫越勇的那一類。既然我還在呼吸,我就相信自己一定會有辦法逃離,然後找到幕後的主謀。無論如何,我要報仇雪恨。

當我再次打算慢慢坐起來時,“小屋”又開始移動了,這次不是在左右搖擺,而是在向上升起。我立刻坐不住了,這是要幹什麽?

我扶著墻走到門廊,爬上那個螺旋樓梯,然後我笑了。

很多人因為開心才笑,而我經常因為無可奈何或一時應付不了的局面而笑。因為哭和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不如笑笑,笑著面對一切是“醜人"教會我的第一課。

從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只要我因為失敗,或因為恐懼而哭時,他就會斷了我的夥食。等我餓到實在不行,忘記了失敗和恐懼停止哭泣的時候,他會告訴我,如果你笑了,你就有吃的。我當然不會讓自己餓肚子,我會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擠到他滿意為止,因為我真的快餓死了。然後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

“你要記住,在我這裏,只有會笑的孩子才有飯吃。”

”如果我難過呢?如果我害怕,如果我痛呢?如果...”

”沒有如果,哭不會幫你解決任何問題。就算你要發洩這些感情,你也笑著發洩你的恐懼,你的疼痛...否則在我這裏,你會餓死。”

我不想餓死,所以後來我的技術才會越來愈高。無論"醜人”藏的任何吃的東西,都能被我輕而易舉地找到地方,吃個精光。可問題是,隨著時光的流逝,我已經不會哭,只會笑。越害怕,越恐懼,越不舒服的情感,都會讓我笑的越厲害。因為哭解決不了,我只能笑著面對。

此刻我笑著面對我和'小屋'一起被一輛巨大的起重機提升而起。我沖到窗邊,居高臨下,可以看見那艘載我而來的押解船正在發動,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視線內。而我依舊在慢慢上升,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盡管還是不知道我具體在哪裏,可以我多年來四處游歷的經驗判斷,我在一座海島上。

我終於發現,我逃跑的難度增加了。在海島上,靠游泳逃跑是微乎其微的,我需要一艘船。此刻,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機會消失了。可這島上不可能只有一艘船,我必須盡快找到新的逃跑工具。當然,首先,我要離開這個'小屋'。

我很快就離開了,因為'小屋'終於平穩地落地。我打開小屋的門,站在海島山頂的平地。一排黑衣人拿槍對著我,又是那個姿勢,

我狂笑了起來,Motherfucker,他們是多麽不放心我,還是子彈不夠使,還是覺得我的軀體特別適合做靶子。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在他們的地盤上,他們還要...

我狂笑應該沒多久,身體就又感覺到一陣沖擊和疼痛,然後就一切歸於黑暗。

這一次我醒來,居然看到了人,而且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一群腦袋光禿禿的人。

他們圍成一圈註視著我,我轉了轉眼睛,晃了晃頭。然後聽到一個聲音在說,

“康奈爾,新來的醒了。”

一個高大的光頭推開眾人,看了看我。我忽然覺得以前對“醜人”太苛刻,這個叫康奈爾滿臉橫肉的家夥和“醜人”一比,“醜人”絕對算是個英俊的男子。

我慢慢坐起來,“這是哪裏?”

話音剛落,就聽到光頭們爆發出一陣大笑,笑的最大聲的就是那個康奈爾。

“這是天堂,天堂歡迎你的到來。”康奈爾揪住我的前衣領子,一把把我提起來,使勁前後搖晃了一下,好像我是一個破布袋,而他在抖落布袋上的塵土。

“開心嗎?到了天堂?”

眾人又大笑了。我被他這麽一搖,不但沒暈,卻反而清醒了許多。康奈爾的確比我高大許多,可他不知道我是誰。我的體力雖然還沒有恢覆,可對付這樣一個手無寸鐵的莽漢,我綽綽有餘。

在他繼續搖我的時候,我的頭頂向他的下巴。在他一怔的瞬間,我雙腳使勁向下一踏,踩在他的腳背上,他一吃痛,手一松。我跳到他的背後,右手對著他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他太高大,下手必須狠。

這次我失算了,我力氣不夠大,而他的皮太厚,肉太糙。這一招在他身上,好像就是蚊子叮了一口一樣,他不但沒倒下,而且摸著脖子徹底“醒”過來的樣子。他反應到自己被人打了,怒不可遏中,他沖向了我。和這樣的猛貨,我肯定不能正面沖突,我跳來跳去,越過眾人。他在我後面群追不舍,光頭們吹著口哨,尖叫著,歡呼著,

”殺了他,殺了新來的...”

“別殺了,留給我,好久沒開葷了...”

............................................

我一邊逃,一邊觀察著四周。這些光頭都穿著棕色的衣服,衣服上都有不同的編號。我們是在一個大廳裏,大廳上面一些蒙面的黑衣人拿槍註視著我們,但並沒有阻止我們打鬧的意圖,看來是見怪不怪了。

我雖然從沒被抓過,可我立刻知道了,我在哪裏。這是一個監獄,男監。

我也知道一個新人在監獄裏會遇到什麽,我也知道,我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被康奈爾打倒,求得他的原諒,做他的人,受他的保護。可問題是,也許他根本不會保護我,他會把我扔給那些手下“欺負”,但是我至少可以活下來。

還有就是打倒康奈爾,在監獄的第一天就和這裏的老大樹敵,也許我會死。因為監獄這個地方,稍微在道上混的,就該知道,它有多黑暗。你會被這個“黑洞”隨時神不知鬼不覺地吞了。

我的體力已經開始不支,我不但要躲避康奈爾的追打,還有很多不公平的“黑手”,最後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跳過一個打算絆倒我的人,把他推到一邊,然後突然一個急轉彎,迎面沖向康奈爾。他沒想到我會那麽做,腳步反而一頓,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他一定覺得我要認輸了。而我沒有停下腳步,他一把又打算抓住我的衣領,我一低頭,繞到他背後。借著慣力,跳到他的背上,雙腿勾住他的前腰,這一招我很少使,可這一次,我別無選擇。

我雙手攤開,手掌對著他的兩個太陽穴擊打了下去。這一招,我有100%把握。

我跳回到地上的時候,康奈爾巨大的軀體轟然倒在地上。

所有的光頭停止了呼喊,樓上“觀賞”的黑衣人們緊緊靠在欄桿上,拿槍對準了我。

我實在不想再挨子彈了,我舉起雙手,表示我沒打算再有行動。

光頭們看著我,有幾個退後了幾步。可另外好幾個卻都又圍了上來,無論我本事多大,挨了□□子,又空腹的狀態下,在這樣的地方憑我一己之力和人群毆,很快我就體力不支,單腿跪在了地上。

踢打從四面八方襲來,我努力護住頭,然而很快我的手腳就被幾個人牢牢壓住,一個壯漢狠狠踢了我一腳。然後我看到他擡起腿,打算要狠狠踩向我的肋骨。

叮------

一聲刺耳的鈴聲響起,所有的人看上去都面呈驚恐。那個打算踢我的人松開了腳,我的手腳也立刻自由了。

所有人好像是聽了號令一樣,站成一排排,其中幾個人擡起康奈爾,然後一起機械式地從一個門裏走了出去。

整個大廳最後就剩下了氣喘籲籲的我,和那些拿著槍的黑衣人。

沒有人管我,一個新人的死活是沒有人在乎的。可我在乎,我要活著離開這個監獄。

我努力坐起來,身體疼痛難當,我摸了摸身體幾個部位,好在都是皮外傷,骨頭沒斷。

我用衣袖擦擦嘴角和鼻子處的血跡,這些個地方總是人類特別容易破和出血的地方。此刻,才發現我居然不知何時也換了一身棕色的衣服。衣服左前胸口袋上有一個號碼:9275

忽然,我聽到樓上黑衣人的靴子一起規律地狠踏在地板上。我擡起頭,看到黑衣人都左手搶朝下,右手放在右太陽穴處,在朝某個人致敬。我看向那個人,那是一個年紀比較大,留著絡腮胡子,左眼帶著一個黑眼罩的五十上下的男人。他穿著夜色一樣黑的制服,雖然年紀不輕,可腰板依然很直,他走到欄桿處,低頭望向我。

“這個人一來就鬧事,對嗎?”。

“是。”其中一個黑衣人走向前幾步,“長官,我們正打算收拾他。”

不知何處發出一聲冷笑,在我這個地方,我看不到是誰。

那個黑衣人突然倒退了幾步,然後取下面罩,對著自己的臉狠狠抽打了起來。我驚訝地望著這一切,這人是瘋了嗎?很快,我就可以看到那個黑衣人臉上的血比我還多了。

大廳裏劈劈啪啪的聲音繼續不絕於耳,獨眼終於開口了,透著股冷森森的氣息。

“可以了。以後別忘了規矩,這裏除了典獄長,誰都沒資格決定這些家夥的死活。”

獨眼望著我,右眼裏閃著讓人恐怖的光茫,我居然朝他笑了笑。

我心裏其實也怕,可我還是忍不住笑著面對恐怖。

“典獄長說了,把這個家夥送去洗個'陽光浴'。”

洗浴?有這樣的好事?

我被兩個黑衣人往大廳外拖著,然後我看到了獨眼後面有一道門,門後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我沒看清那個人的面目,因為他身上如鮮血般的制服太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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