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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這麽多年,終於還是被扳倒了…

三公主的問話太過直白,竇暮霭反而不知該如何回答了。對那位與她娘恩怨糾纏的夕妃娘娘,她確實談不上什麽好感抑或親近。

“其實草民始終很難理解,為何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完全無法接受的變故,宮裏的貴人們卻能面不改色的視之為理所當然。果然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太過愚笨了,看不透世事變遷嗎?”相比竇暮霭的心頭所想,柳唯澤的諷刺則是完全不加掩飾的溢於言表。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也好,眼前這位自稱皇妹的三公主也罷,似乎都理所當然的認定了竇暮霭一定會感激涕零的高攀上皇室貴族嗎?柳唯澤的心底泛起一陣強烈的不爽,忍不住就失了身份。

“放肆!”果不其然,皇室的威嚴是不容侵犯的。即便魏音薇未開口,也會有身邊的宮女嬤嬤們挺身相護。而此刻,柳唯澤毫無疑問的成為了這些人眼中犯下大不敬之罪的不赦之徒。

眼尖的發覺竇暮霭眼底的一絲擔憂及慍怒,魏音薇揚了揚手,止住了身邊人的斥責。她沒想跟竇暮霭為敵。如若可以,她希望能離竇暮霭遠遠的。

但是,想著禦書房內父皇所說的話,想著還在冷宮的母妃,魏音薇不得不卸下一切不該有的負面情緒,認真的去面對這位意外歸來的皇姐:“皇姐息怒,妹妹並無惡意。如若妹妹方才有何不對,還請皇姐見諒。”

“三公主言重,民女不敢。”沒錯,只是“民女”,並非他們口中的金枝玉葉。在竇暮霭的心中,她只是一個默默不起眼的鄉野女子,根本擔不起這些貴人的另眼相待。更何況,她的的確確也不想跟這些人有太深的牽扯。

“皇姐千萬不要此般言語,妹妹惶恐。”雖然只是虛假的客套,魏音薇仍是沒辦法避免的福了福身子。不過下一刻,魏音薇好像忽然就消失了與竇暮霭繼續攀談下去的勢頭。而是神情冷淡的轉過身,選擇了離去。

看著三公主稍顯不自然的走姿,竇暮霭本欲出口的話盡數咽回,有些無措的轉過頭望向柳唯澤。雖然已經從皇後那裏知曉了三公主與常人有異,可是真正親眼看到,卻又是另外一種感受。

“與你無關,不需要多想。”外界甚少有關於三公主的傳言,原來是內有隱情。連皇家都沒辦法診治好的腳疾,想來是天生的吧?無論如何,柳唯澤並不感興趣。

作者有話要說: 拉肚子拉的快要虛脫了,明天趕火車,回去後補上更新,麽麽親們

☆、正義的化身

竇暮霭和柳唯澤就這樣在皇宮住下了。其實皇宮的生活,並不若他們兩人所想的那般煎熬。至少在陶文雯到來之前,除了皇上皇後以及太子,再無人前來叨擾他們的清凈。

“我很意外你居然能厚著臉皮在這裏住下。”看著換了一身宮裝的竇暮霭,陶文雯高高在上的眼神滿是鄙視,“難道你就不覺得羞恥嗎?”

“我為何要覺得羞恥?”她的出身嗎?竇暮霭靜靜的坐在那裏,並未受陶文雯的語氣所激怒。

“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有多高貴吧?我告訴你,你娘根本就不是我將軍府的嫡女小姐!不過是個洗腳丫頭生的下賤女人,得了我們將軍府的恩德才能過著華貴的日子。沒想到居然恩將仇報的搶我小姑姑的夫君,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早該丟在外面任其自生自滅!”知曉了陶朝陽的不堪身世,陶文雯對竇暮霭更加的瞧不上眼。一想到她的小姑姑受盡屈辱的待在冷宮,她就說不出的怨懟。

“我娘與皇上相識之時,夕妃娘娘與皇上並無婚約。”所以她娘沒有對不起夕妃,更不是陶文雯口中的壞女人。竇暮霭的眼神出乎意料的平靜,淡然無波。

陶文雯冷笑一聲,根本不去理會竇暮霭的辯解。語氣鏗鏘有力,氣勢義薄雲天:“你外婆是上不了臺面的惡毒丫頭,你娘是人盡可夫的下賤女人,你這個無媒茍合的孽種也好不到哪裏去!”

“因為爹爹殺了人,兒子就必須也得殺人,孫子更是不得好死是嗎?”對於陶文雯自詡為正義的化身,第一個質疑出聲的,卻是打外面走進來的魏朔。

沒有人認為陶朝陽的娘親是對的,也沒有人認為陶朝陽的出生是對的。但是僅僅因為這樣,陶朝陽就該背負莫須有的惡名,死後亦不得安寧?那麽接下來陶文雯是不是該說,母債女償。陶朝陽的娘親算計了老將軍夫人的夫君,陶夕鴛搶走陶朝陽的男人也是理所當然?

“父債子還。爹爹殺了人,兒子至少該懂得感恩,而非恩將仇報不是嗎?”他們將軍府不計前嫌的養大了陶朝陽,難道就是等著陶朝陽反咬他們一口?即便眼前之人是她最心愛的太子哥哥,陶文雯依然不認同。這個世上還有沒有正理?為何所有人都站在陶朝陽那邊?

“我娘何時對將軍府恩將仇報過?在我的記憶裏,我娘從不曾說半句將軍府的不是。反之,我娘始終對將軍府的這些親人心懷愧疚。”竇暮霭話音剛落,便見陶文雯得意洋洋的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臉色。

“我想陶小姐可能誤會了什麽。我娘自始至終都不知曉她的身世。她的愧疚不是因為她的出身玷汙了將軍府的名聲,而是無法隨侍長輩身旁的難受和痛苦。”沒有人可以決定自己的出生。無論是陶朝陽還是竇暮霭,她們不偷不搶、不殺人不放火,為何一定要被蓋上恥辱的印章?

“呵…你當然認為你娘沒錯。”陶文雯撇撇嘴,心底的火氣一陣一陣的往外冒,“咱們將軍府沒有其他庶女嗎?怎麽她們就安安分分的過著自己的日子?除了你娘!不知天高地厚的跟我小姑姑爭搶,她憑什麽?”

其實這是一個怪圈。陶文雯自認她是正義的。因為她小姑姑是正室所生,而陶朝陽不過是個洗腳丫頭的陰謀奸計得逞之後留下的野種。所以在她心中,陶朝陽沒資格跟陶夕鴛爭搶。哪怕陶朝陽認識魏南在先,哪怕嚴格意義上來說是陶夕鴛強行搶走了陶朝陽的幸福…

“所以我娘輸了不是嗎?”竇暮霭不想跟陶文雯就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多做口舌之爭。她們不是當事人,無權憑借片面之詞憎恨彼此。她娘當初沒有恨將軍府的所作所為,現如今的她也不會。至於將軍府和夕妃娘娘作何想法,就不是她能管得著的了。

說心裏話,竇暮霭不願揭開過往的面紗,也從未想過認祖歸宗。之前是因著她娘的意願,而此時此刻,則是為著所有人的安寧。她不被認回,不管是皇宮還是將軍府,都會一如既往的風平浪靜。她被認回,諸多被遺忘的怨恨盡數被引發,源源不斷的燒著自己也傷著他人…

“可是你現在又回來了!”如若沒有竇暮霭的出現,陶朝陽就是個被所有人嘲笑的可恥女子。離開將軍府,才是她最好的決斷。沒有了陶朝陽,將軍府和和美美的過了十五年,小姑姑尊貴顯赫的過了十五年。既定的局面不該被打破,也沒人可以打破!

“夠了!”盡管魏音薇已經很努力的加快了腳步,仍是免不了的來遲了,“文雯,你馬上回將軍府。打今日起,不經許可不準入宮。”

“表姐!”她明明是為小姑姑鳴不平!明明是為著小姑姑好!為著將軍府好!陶文雯絞著手中的繡帕,心底的委屈越演越烈,憋屈的難受。

“我親自送你出宮。”魏音薇沒有看向竇暮霭,甚至連魏朔都給忽視了去。一手扯過陶文雯,半刻不多留的邁步走了出去。

被魏音薇拉著,陶文雯是不敢隨意掙紮的。傷著她自己不要緊,要是傷了三表姐,不止小姑姑,將軍府的所有人也都不會站在她這邊的。悶悶的隨著魏音薇往外走,陶文雯的小心思異常活躍,一個又一個除去竇暮霭的點子層出不窮的冒出…

“正義的化身呢!”目送魏音薇和陶文雯消失,柳唯澤揚了揚眉,說給竇暮霭聽,更是說給魏朔聽。

“皇妹,這種情況以後不會再發生了。”因著皇後的潛移默化,魏朔對竇暮霭相比其他皇弟皇妹要親近上許多。皇家的孩子,在意的從來都不是娘親是誰。更不必說,他才是這個皇宮內最名不正言不順的存在。

“無礙的。”別人要怎麽說、怎麽想,就算是太子也不可能全數掌握手中。竇暮霭不是三言兩語就會被傷的體無完膚之人。只要是事實,她都甘願承受。

“太子殿下不如幫幫我們離開皇宮?”與其費心去理會旁人的口舌,何不先將他們送出皇宮?只要竇暮霭不在宮中,就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威脅。

“父皇不放人。”這幾日的接觸下來,魏朔明了竇暮霭並非虛假托辭。她是真的不願呆在皇宮,更想隨著柳唯澤遠離眼前的是是非非。但是魏南不放人,縱使他是太子,也無濟於事。

“皇上可真麻煩。”說是麻煩,倒不如說是心計太深。柳唯澤自認不是循規蹈矩之人,可也架不住魏南的種種處事謀略。除了認同魏南是個為國為民的好皇帝,而為人父、為人夫…柳唯澤盡數無法茍同。

作者有話要說: 貌似被質疑三觀了,o(╯□╰)o

話說偶好像從來沒說過暮霭的外婆沒有錯,也絲毫沒有故意抹黑過正室的老將軍夫人。偶沒有宣揚過真愛無罪,更沒肯定過小三就是無敵。個人認為,在陶朝陽和魏南的愛情上,不能因為陶朝陽是私生女就說她活該被搶走愛人,被強行拆散幸福。小三,其實偶怎麽都覺得跟偶這個文文不太搭邊。在古代,想要攀附權貴的丫頭應該不會少。真愛不真愛的,畢竟不能當飯吃...

陶夕鴛是知道魏南愛陶朝陽的,整個將軍府都知道。他們拿出身說事,也成功的將陶夕鴛送上了夕妃娘娘的位置。之後種種,是魏南身為皇帝的個人行為。愛或者不愛,不是陶朝陽是私生女就能一句話定論的。現在暮霭被尋回來,她沒想過報覆任何人,也沒有自詡正義的覆仇者,所以個人不覺得自己的三觀有何不對,o(╯□╰)o

以上,親們能理解的就繼續看哦,不能接受滴偶也只能說抱歉啦!因為工作原因,這篇文文不會很長,繼續努力中,握拳ing~~~~~~~~

☆、示弱

凡事有一就有二。陶文雯被魏音薇送出了皇宮,將軍府的長輩卻在相隔不過半日的第二日清晨遞了帖子進了宮。不是為著夕妃,而是為著竇暮霭。

其實將軍府的人心裏比誰都清楚,夕妃之所以被打進冷宮,絕對跟竇暮霭脫不了幹系。只要將竇暮霭安撫住,夕妃就不可能有事。

進後宮,當然是女眷。身負陶老將軍和陶磊的殷切期望,陶老夫人和姜冷菱攜手站在了竇暮霭的面前。只是這一次,她們的態度相比初見時,少了些疏離,多了絲戒備。

“暮霭丫頭啊…”長嘆一口氣,陶老夫人的姿態則是比不上之前的那般高,“瞧瞧,這都鬧的什麽事啊!自家人不讓自家人好過啊…”

老夫人的話裏有話,含意頗深。竇暮霭眨眨眼,頓了頓還是沒接話。如若是為著夕妃而來,老夫人似乎不該找她。在夕妃這件事上,她並未使半點手段,更不曾與將軍府為難。

“就是說啊!再多的不愉快,關起門在自家解決不就行了?哪還真的鬧到外面來啊?之前是舅母不對,先在這裏跟暮霭賠個不是。”想著在將軍府的不愉快,姜冷菱扯了扯嘴角,尷尬不已的先低了頭。

姜冷菱此般態度擺出,竇暮霭急忙站起身,沒有接下姜冷菱這個禮:“將軍夫人言重,暮霭不敢。”

“還喊什麽將軍夫人啊?莫不是暮霭真跟舅母生氣了?”竇暮霭的疏遠猶如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姜冷菱神情訕訕的幹笑道。自打竇暮霭被接進宮,陶磊好幾日都沒理她。其實打一開始,她也沒想跟竇暮霭為敵的。不過是個外來的丫頭,又是皇上的女兒,她哪裏會傻傻的自討沒趣?這不是被竇暮霭和柳家四兄弟給氣得失去理智了嗎?說到底吃虧的還不是她家文雯?

“沒有的事。”盡管並未把將軍府發生的不痛快放在心上,竇暮霭依然沒辦法將其視為毫無隔閡的親人。輕輕搖搖頭,不緩不慢的回道。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不管竇暮霭是真沒有生氣還是假沒有將她視為敵人,姜冷菱樂見這表面上的和平。稍顯局促的笑了笑,開門見山的道明了心中所想,“是這樣,舅母今日進宮前,你舅舅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將暮霭接回將軍府。是以皇上那裏,暮霭可方便去說上幾句話?”

“暮霭已經跟皇上提過離宮,只是未得許可。”竇暮霭口中的離宮,當然不是為著去將軍府。竇暮霭顧全將軍府的顏面故而不將話說明,想必姜冷菱也不會誤解。

“這…莫不是皇上就等著咱們將軍府表態吧!眼下舅母和外婆一道來接暮霭回去,皇上肯定就消氣了。”連夕妃都被打入冷宮了,不是扇將軍府的巴掌是做什麽?姜冷菱一掃盛氣淩人的高傲,溫溫和和的說道。只要能助將軍府渡過這一劫難,讓她把竇暮霭當菩薩供起來也沒問題!

“皇上消不消氣,將軍夫人不是該親自去請示皇上嗎?”在這裏拐著彎的讓竇暮霭出頭算個什麽意思?柳唯澤實在看不慣姜冷菱的說一套做一套。

“柳大少這話可就不對了。皇上乃九五之尊,哪是說見就能見的?暮霭是公主,當然就不一樣了。”對柳唯澤,姜冷菱厭惡至極,可又無可奈何。眼下邊關告急,皇上本就有意啟用柳家莊。恰逢竇暮霭又出自柳家莊,指不定柳唯澤真的會就此飛黃騰達。屆時將軍府需要仰仗柳唯澤的,怕是不少。

“將軍夫人請慎言,暮霭並非公主。”看著陶老夫人聞言眼中閃過的一道厲芒,竇暮霭索性就把立場表明了,“暮霭無心留在皇家,也不會給將軍府添亂,還請兩位夫人放心。”

放心?這種事可不是說放心就能放心的。心下長嘆一口氣,陶老夫人忽然就想起了那個同樣一副與世無爭的態度說著讓她放心的女子。她們母女真的很像,以致於她根本無從放下戒備安心度日。以前是這樣,現下還是不變的感受!

身為將軍府的當家主母,她連主動為夫君納妾的事都親力親為,又怎麽可能會容不下小小一個庶女?讓她始終咽不下這口氣的,是陶朝陽居然被記在她的名下,成為了將軍府的嫡女。

將軍府的嫡女明明只有一位!只有她的夕鴛才夠資格當上宮妃,進駐中宮。陶朝陽之所以能有風光無限的好日子,全是她施舍給陶朝陽的!憑什麽陶朝陽還妄圖搶去獨屬於夕鴛的東西?她絕不允許!不允許!

“哎呀,暮霭這是哪的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可不許此般見外。”沒有去看柳唯澤頃刻間黑下來的臉色,姜冷菱上前拉住了竇暮霭的手,稍稍用力往外推了推,“暮霭,陶家可就全靠你了。”

“嗤”…柳唯澤毫不客氣的將竇暮霭拽回了身邊,不留情面的撇撇嘴:“還以為將軍府是什麽受人敬仰的高門深第,沒想到竟然也不過爾爾。”

“你…”姜冷菱本想發火的,轉念一想到此次前來的目的,不得已便強忍了下來。只不過,再忍也掩不住她身為大家夫人所不容侵犯的冷意,“柳大少怎麽說也是咱們將軍府的姑爺,此般敗壞暮霭的娘家真的是待暮霭好的舉動嗎?又或者說,柳大少的休書…確有此事?”

沒料到姜冷菱會在皇宮之內提及休書一事,柳唯澤的身體不自主的微微僵了僵,下意識就想起了某個不太美好的夢境。拽著竇暮霭的手下意識的緊了緊,腦中不期然而然的浮現出過於血腥的一幕。

“聽說柳大少與煙花之地的風月女子相交甚好?那位花魁的名字好像叫…對了,落霞!是叫落霞吧?不知柳大少如何跟我們將軍府交代此事?”陶老夫人不出手,不代表她是軟弱好惹的。談及深宅內院的勾心鬥角,無論是竇暮霭還是柳唯澤,都遠遠及不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

☆、發難

陶老夫人的話音落地,柳唯澤徹底僵住了。落霞,好似已經相隔很久的一個名字,就這樣忽然而然的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耳邊。他下意識的看向了竇暮霭,卻只望見微微低下頭去的輪廓。

“說起那個落霞,似乎前段日子還傳出了一些不怎麽好聽的風言風語?”陶老夫人沒有明確的指明那些風言風語涉及柳大少的臭名聲,只是若有若無的掃了一眼不再接話的竇暮霭,語重心長的嘆了一口氣。

“暮霭丫頭之前是沒有娘家撐腰,被人欺負了也就只能含恨忍了。現下有將軍府在,就斷斷不會坐視你受旁人的肆意欺負!”陶老夫人並不覺得她的表態來的莫名其妙。她本是方認回竇暮霭沒幾日,為其出頭不過是順手之事。左右還有皇上在上頭頂著,壓不到將軍府頭上來。

柳唯澤正待開口辯解,猛然間被兩道鋒利的眼刀直面射來。心下不安感愈勝,稍稍轉移視線便迎上了魏南飽含怒火的眼神。萬千話語化作二字,柳唯澤只能在心下低咒一聲:遭了!

當著竇暮霭的面,魏南最終還是沒有追根究底的把那些難堪的傷疤揭穿。然而柳唯澤此人,卻是再也沒法在皇宮待下去了。被一眾侍衛冷著臉送出皇宮的那一刻,柳唯澤強忍著挾持竇暮霭逃出皇宮的沖動,異常憋屈的回了柳家莊。

礙事的難纏人物被送走,陶老夫人和姜冷菱心滿意足的又接著跟竇暮霭拉了好一陣家常後才施施然的起身離去。雖然自始至終竇暮霭的態度都很冷淡,但是之於她們而言已經足夠。只要讓皇上看到了將軍府的態度,早晚會放了夕妃。

知曉柳唯澤被趕出宮,皇後著實楞了楞。本想前去一問究竟,卻正對上了魏朔欲言又止的面色。

都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盡管柳唯澤當初寫下的那封休書目前去向不明,可是柳家莊的的確確出現過此事。翠綠的反口畢竟不是箴言,魏朔不過隨便派出去幾個人打探了一轉回來,立刻就知曉了柳唯澤的劣行劣跡。故而在將柳唯澤驅逐出宮一事上,魏朔毫不猶豫的站在了魏南那一邊。

愕然的聽完魏朔的轉述,皇後有那麽一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說女子一生最忌諱的便是嫁錯人,沒料想陶朝陽遇人不淑,竇暮霭更是苦上受罪!愛情…呵,真是個折磨人的可惡東西!

而另一邊,對於柳唯澤的離開,竇暮霭非但沒有舒口氣,反而更加的緊張了起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宮中的一切就像有人操控般,完全由不得她做主。

先是莫名其妙的認親,再是榮寵在即的夕妃被打入冷宮,隨後三公主、陶文雯、乃至陶老夫人和姜冷菱的到來,接著便是柳唯澤的出宮…好像下棋般,一步一步將她困在了正中央。

竇暮霭試圖去反抗,然而還未開口就被魏南的陰郁眼神給堵了回來。望著那抹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權力的明黃色消失在華麗的宮殿外,竇暮霭有些失神的跌坐在椅子上,心中的覆雜滋味無止境的湧了上來。

“暮霭呢?”怎麽就大小子一個人回來了?柳家莊一眾人傻眼的看著獨自歸來的柳唯澤,遍地找尋卻始終不見竇暮霭的身影。

“被扣在那個籠子裏了。”柳唯澤的臉色實在難看的緊,可也沒辦法單憑一人之力沖進皇宮把竇暮霭給搶回來。一想到將軍府居然拿落霞說事將他逼出了皇宮,柳唯澤只恨得咬牙切齒,就差沒引咎自盡了!

“那你怎麽回來了?是皇上不滿意你這個女婿?”柳爺爺和柳興邦的歸來,竇暮霭是皇家公主的事已不再是秘密。是以高怡蘭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自家兒子沒能入皇上的眼。

他被趕出宮的緣由…柳唯澤黑著臉緊閉上嘴巴,打死也說不出是敗在了區區一個落霞的身上。

“依我看,大哥是被人抓著把柄了吧?”金枝玉葉被尋回,皇家不可能不調查竇暮霭在民間的過往。柳淳熙敢保證,皇宮內的那位,決計不會滿意柳唯澤之前的種種惡行。特別是還出了休妻一事…

“柳老二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柳淳熙,柳唯澤氣呼呼的踹了一腳桌子,最終還是如實相告,“是將軍府把我跟風月女子有牽扯的事捅到了聖上面前。”

一句話解了所有人的惑,柳家莊的大廳內眨眼間變得一片靜默,半點聲響也沒有。因為理虧,所以沒辦法說出罵人的話。將軍府的所作所為,即便不厚道,可也站得住腳。

“果真是落難的鳳凰,一飛沖天後翻臉就不認人了。”在柳家莊內能聽到不滿竇暮霭的聲音,除了高月瑤恐怕再無他人。

“月瑤你少說兩句!”為著高月瑤找竇暮霭麻煩的事,柳家莊本是極為生氣的。若非高家莊幾位長輩親自登門道歉,李躍金更是被逼著前來負荊請罪,這個梁子說不定還真結下了。如今的高怡蘭對高月瑤沒什麽太大的期望,只求她不再耍性子生事就好。

“我說的是事實,幹嘛不讓我開口?她要真當自己還是柳家莊的大少夫人,就該不被權勢誘惑,乖乖跟著大表哥回柳家莊!”翠綠傷她的事,高月瑤全都記在了竇暮霭的頭上。現下竇暮霭沒了蹤影,她滿腔憤恨自是無處發洩,越發的火大。

“夠了!閉嘴!”柳淳熙的不悅喝聲,絕對比高怡蘭的阻止來的有效。至少能使得高月瑤委屈的癟癟嘴,老老實實的止了嘲諷。

“大哥,大嫂以後還回來嗎?”拍拍焦躁的小狼,柳晰遷垂頭喪氣的垮下肩,很是後悔離開將軍府的時候沒有順帶把他家大嫂也一並帶上。早知道就該回頭去找找大嫂的,大哥真是靠不住!

如若是之前的柳唯澤,定然會意氣風發的給出肯定的答案。可是皇宮走了一圈回來,狼狽的被趕出來的柳唯澤信心大挫,張張嘴卻是無言以對。對上皇家的權勢,哪怕他是絕世高手,也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才敢大放厥詞。

“她不回來,難不成死在外面嗎?”高月瑤本來沒打算出聲的,忍了忍還是沒能管住她的嘴,沒好氣的嘟囔道。

“既然皇上不認可大小子,那麽該怎麽做,大小子自己應該知道?”久久未出聲的柳爺爺嚴肅的板起臉,失了一貫的慈愛和溫和。

“我…”從未想過如何讓九五之尊認可他的柳唯澤頓了頓,有生以來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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