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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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精美的油畫,林夢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真的做到了。“謝謝,這畫畫得太棒了,真的是太感謝你了。”林夢連忙道謝說。本來她是激動得想要抓著改男子的手的,可是發現這樣太沒有禮貌和太突兀了,所以就抓著自己的手,用語言上說感謝的話語。

“不用謝,我也只是剛好想到用這個辦法可以補救而已。”男子啟唇,同時看著面前的女子。這應該算是兩人第一次比較正式的見面吧,之前那幾次都算不上,那船上揚起的裙角,那撿帽子的小女人,那樓梯上的慌張女子……原來,他們已經見過很多次面了。

男子看到面前的女子,激動的小臉有點泛著微紅,好看的眉形看起來讓人覺得很溫順,靈動的眼睛泛著一點晶瑩,有種繁星的閃爍,聲音有點像鋼琴般的清脆悅耳,長而黑的頭發灑在肩膀上,讓她多一份動人和悠然,一身素色的棉麻裙更是襯得她的皮膚白凈如雪,有種深處江南水鄉女子的嬌柔和靈動。不過,一會兒,該男子已經移開了自己的眼睛。

“先生,冒昧地問一下,你是怎麽想到用仙子來作為題材的?”林夢說。

“其實,我昨天聽了一個故事,對故事裏面的一個人物有著比較深的印象,碰巧你的油畫出現這種突發情況,我就試著用我腦袋裏面的那個人物形象用於你的油畫當中,恰好,幸虧你的油畫被毀壞得不是特別嚴重,用於這人物剛剛好,要是面積在大一些,我也無從下手。”男子說。

“嗯,無論怎麽說,都還是要感謝你,不過看先生你的手法,倒像是學了多年的油畫的人,應該也是同行吧!”林夢說。

“哦,那倒不是,比油畫,我可能比不上你專業,我只是從小看著我母親畫油畫長大的,自然受到一些影響,不過不是專業的,至於同行,我還沒有入行呢。”男子說。

“先生,你太謙虛了,你的油畫水平堪比專業。”林夢說。

“對了,擅自改了你的油畫,不知道是否合適?要是有冒犯之處,敬請原諒。”男子禮貌地說。

“沒有,沒有,油畫畫的很棒呢!先生,這裏實在不適合聊天,要不這樣,我請你吃飯,以感謝你的幫忙,如何?”林夢說。

“舉手之勞,吃飯倒是不用了。”男子說。

“那怎麽可以呢,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無論如何,我都是要請你吃飯的。”林夢因為不想欠人家人情,所以還是堅持要請對方吃飯。

“隨意。”該男子拗不過她,所以只好先答應著,反正接下來也沒有明確的計劃。

林夢開心地笑了笑,男子看著笑起來的女子,仿佛看到了一個花園裏面所有的花都開了一般,那麽絢麗多姿,那麽燦爛動人,仿佛能夠把人心裏的寒冰給融化掉。

“那我們走吧。”林夢收拾自己的東西說道。

“我來幫你。”男子說。

兩人收拾好東西之後,便離開了朝雲亭。只有那位少年在咬牙切齒看著兩人背影的離開,要是自己大膽一點,早一點幫她,那麽站在她身邊的應該是自己了……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聊天。

“畫家?”男子問。

“其實,畫家算不上,我喜歡油畫,只是一個喜歡畫畫的油畫愛好者而已。”林夢說。其實林夢的油畫水平算是很不錯了,她曾一度瘋狂模仿和練習印象派的作品,最終形成自己的風格,也因此打下了很好的基礎,加上有學院的教授親手指導,她對油畫已有一定的造詣。

“你謙虛了,我剛剛看了你畫畫的技法,很是歡暢和活潑,同時還帶有一點古典韻味,你應該很喜歡加米葉·畢沙羅吧,我在你的筆下有看到他的風采。”

“加米葉·畢沙羅大師是我很喜歡的印象派油畫家,他很擅長色彩和線條的處理,他的油畫給人的感覺妙極了,每一次看他的油畫,我都覺得自己身臨其境,真的是太神奇了,連"現代繪畫之父"塞尚也自稱自己是畢沙羅大師的學生呢!”林夢說。

男子側臉看了一下林夢,看到她奕奕發光的眼睛,心想:“是的,你也很神奇。”

林夢發現自己聊了那麽久,連最基本的自我介紹都還沒有,連對方是誰也都不知道,於是連忙問旁邊的男子:“先生,實在不好意思,聊了這麽久我都還沒介紹我自己,我叫林夢,不知道你怎麽稱呼?”

“江離。”簡單的回答,幹脆利落,江離看著面前的女子,輕咳了一聲,說:“我母親和你一樣喜歡印象派畫家,我父親則愛國學,在我出生的時候,我父母為我的名字而苦惱了一陣子,我母親想要用他喜歡的畫家作為我的名字,我父親喜歡屈原,我的名字來源於《楚辭·離騷》中‘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江離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和面前的這個人說那麽多,總之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相處下來很是舒服,放在紅樓夢裏面便是賈寶玉第一次見林黛玉時候說的那句“這個妹妹好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江離的聲音本來就好聽,不覺間,林夢已經聽得入迷,忘記回答。

“怎麽了?”江離看著不出聲的林夢,細心地問了一下。

林夢突然反應回來,本來想接下去剛剛的話的,可是說出口的卻是:“江離,你好,交個朋友吧!”被自己突然說出的話給嚇到,可是又不能像微信那樣在兩分鐘之內撤回,結果只能訕訕伸出手去。

看著眼前的那只纖纖素手,江離腦中出現了“腰若流紈素,指如削蔥根”,覺得對面的女子甚是可愛。頃刻,他便把自己的手伸出去,輕輕握了一下。“你好。”江離的手是涼的,可是他的耳朵卻突然熱了起來,出現一層淡淡的緋紅色。

“你呢?”江離問

“嗯?什麽?”林夢疑惑。

“你為什麽選擇油畫?”就像自己的母親一樣,他當年也問過這個問題,此時他還記得母親說過一句話,“因為我喜歡油畫的色彩。”同時,江離腦子裏面的這句話居然被面前的女子說了出來,江離看著林夢,心突然顫動了一下,因為兩個人的回答居然是一樣的,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其實他母親除了說了這句話還對自己說了很多“油畫的色彩可以保存很久,就像你父親對我的感情一般,很絢麗多彩……江離,等你遇到一個讓你生命中充滿色彩的人,你就知道了……”

“我喜歡油畫,除了它的色彩很吸引我之外,我能通過色彩來讓我知道我自己要的是什麽,追求是什麽,油畫的立體質感很強,能憑借顏料的遮蓋力和透明性能較充分地表現描繪對象,給人一種視覺上的沖擊,我喜歡這種視覺給我帶來的享受,創作油畫給我一種輕松愉快的感覺,讓我的生命中充滿生機和希望,每次我拿起畫筆,總有一種很特殊的感覺,也許是覺得自己和油畫有一種緣分吧……”林夢說。

林夢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進入到江離的腦子,變成了一點一滴五顏六色的顏料,這些顏料都灑在一張白色的紙上,正在形成一幅自由而美麗的畫,而這幅畫逐漸描繪成一個美麗的女子,這位美麗的女子是畫,畫也是這位美麗的女子。

畫是你,剛好你也是畫。

……

有人說過:知己是那種無須多說,就能與你默默相對而又息息相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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