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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坦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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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坦白(2)

第三十一章【坦白2】

你的不瘟不火,你的雲淡風輕,你所經歷的悲歡離合,在成長的這些年裏,原來你是這樣走過來的。你很少對我談起過去,你只是盡力的來撫平我的傷口。

你說,遇見我,你很幸福。

我只沈浸在你的愛中,卻忘了你也是帶著傷疤的人。

想到這,張良的心隱隱發痛,“笨顏路,笨師兄”

“為何不讓我早點遇到你……那時候,你一定比我更難過,你該是如何的堅強,才從那段黑暗中走了出來。”張良的心裏像被一股股狂潮打濕,他腦子裏不斷勾畫著小時候的顏路,又不斷想著現在那個躺在床上的顏路,那個抱著他會讓他舒服安心全身猶如跌進棉花裏的顏路,他好想現在抱起他,一頭紮進他懷裏,一聲一聲喚他“師兄,師兄……”

“師兄現在如何了?”張良急切地問著

“顏路……”顏荀半張著口,過了會兒,才吐出兩個字“難說!”

“為什麽?”

顏荀頓了頓,“顏路的病要想治愈,需得找到藍田玉才行。”

“嗷?藍田玉?”張良疑道,藍田玉雖然罕有,但也沒有到絕跡的地步

“我所指的是藍田玉是這世間獨有的,狀如水晶葡萄,夜發白光,是乃救人性命的藥石。

十六年前曾給顏路服過一顆。”

“那現在還能找到這藍田玉嗎?”張良急問

“這玉僅有一對,由顏家長子與其妻子佩戴保管,並一代代的傳承下去。當年海難時,顏歌將玉掛在顏路的脖子上,想來因此才讓顏路活到了現在。”

“那,那另一顆是不是隨著顏夫人掉進了江裏?……”張良此時不可抑制的問到

“據我所知,顏歌並沒有把另一顆玉交給顏路的母親,而是另一個女子。”

“啊……?這麽說?”張良似乎看到了點希望

“然而,並沒有人知道這個女子是誰。所以那另一顆藍田玉其實也隨著顏歌沈沒進長江裏了。”顏荀慢慢的吐出口中的話

好似春日裏的一記悶雷。

“難道就沒有一點關於這女子的消息嗎?”張良嘶聲問

“顏歌從未提起。”顏荀道完,頓了頓,又慢慢說到,“唯一的一條線索就是,一些只言片語”,顏荀似乎想到了什麽,起身拿了個東西交給張良

張良展開紙,只見娟秀的毛筆字用毫無辨識度的正楷寫道:

始於玉蘭

終於玉蘭

花無二色

人無二心

緣分已盡

勿做癡念

落款:s

“s,”

“是這位女子的名字嗎?”張良問

“或許吧”顏荀瞧著張良,好像在回答一個並非問題的提問

整張發黃的信紙除了玉蘭花,什麽線索都沒有,張良一下子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似乎魂魄已經飛到了顏路身邊

“若是找不到藍田玉,就沒有辦法了嗎?師兄……就只有等……死了嗎?”張良如被抽空般艱難問到

……

沈默

“還能活多久?”張良問,而這種口氣好像不是為顏路而問,而是為自己而問

“其實還有一個活下去的方法”顏荀開口

“是什麽?”

“你!”

“我?為什麽?”張良被熄滅的火焰又重新點燃

“對,是你。治病當以除因,良兒就是顏路的病因啊”顏荀覺得自己好像在說一件極為殘忍的事一般

“我是病因,良兒不懂。”

“和顏路在一起,你可有發現他身體的一些異常?”顏荀問

張良想了想,“從去年冬天開始,他的手腳就開始冰涼,即使放在被窩裏,也一樣的冷,直到開春了,他的身上竟然卻比冬天更冷……”張良答到,拇指已放在唇邊,好像下一刻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那你可問過他原因?”

“師兄說他的身體向來如此。”

“非也。良兒懂中醫嗎?”顏荀問

“只看過師兄的幾本書。”張良回答

“那就好。凡事都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並非一朝一夕。說來你師兄這病啊,也頗為奇怪。

治病必求於本,這本就是陰陽。顏路體內本就有不能除去的大寒,屬於陰邪。用藍田玉來鎮壓,用菖蒲來輔助,使得體內的火氣生長升發,逐漸與這股寒氣形成對抗,直至和寒氣形成一種平衡。

他能活下來,就是因為體內的這種平衡沒有被打破。”

“而我打破了這種平衡嗎?為什麽?”張良問

“人有五志七情,五志通於五臟,和於五行,腎主水,為恐,心主火,為喜……五行相生相克,在體內協調運轉,一旦一臟受損,五行便會出現相侮相反的病理狀態。顏路的心不能輕易的妄動,妄動就會牽扯君火,從而涉及相火,火者,全身之火氣也,少火生氣,協調陰陽,從而保命全形。”

“您是說,顏路因為我而動心,才開始生病。”張良一臉的不可思議和慚愧

“每個人體內都有一個平衡,只是顏路的這個平衡太容易被打破了。

如果,沒有那次海難,沒有這該死的大寒入體。或許,他會和你一直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馨香入鼻,便使人心曠神怡,更何況是愛呢?他愛你愛得越深,心就慢慢不能受控制了。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足以牽動他的心。心主喜,喜極了便會哭泣,幸福如蜜,太甜了便會發酸……

那天我問路兒,愛良兒到何種地步了,他竟然說已經不能離開你半步了!我心裏沈痛,他是我的孫子啊,我不想再白發人送黑發人了。”顏荀掩息

“所以,這麽多天來,他是在躲我。”張良問到

“你了解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他是怕你難過,比起他的難過,他最不願的就是讓你難過。”顏荀手捶在案幾上:“哎,父子倆都是情癡!”

張良已心痛的說不出話。

沈默,沈默。

半晌,“如果要想讓顏路活下去,就讓他對你失望吧,讓他不要再愛你了。你無端的走進了他的生命,擾亂了他的心,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你還是個男子。像你這樣的男子啊,果然比女子更妖孽,更攝人心魄。讓一個心如止水的人從此起了波瀾,一步步溺死在你的柔波裏。”顏荀的聲音逐漸由嘆息變成了責怪。

或許顏荀自己也也沒有想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道也,魔也,情之一字,責之無罪。

張良漸漸聽不見周圍的一切了,世界仿佛又回到那個黑暗的時間裏,這次,該怎麽辦呢?

當一直依靠的人無法去依靠,當知道自己一直以來如同一把匕首一寸寸地刺進了顏路的身體裏……對啊,是他,是他勾起了顏路對他的一切欲念。

一切,都是他。

“良兒,”顏荀的聲音,“我老了,生死也已經看透了,其實不應該去幹預你們的事。”,“但是,路兒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只希望他能好好活著,平平安安的過完一生。

你們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的精彩。生命無論長短,非自然的隕落總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顏荀手搭在張良的身體上,那具身體,癱軟,麻木。

“山茶花同開同落,這是你理想中的愛,如果你死了,我陪你一同雕落。可是,我明明知道讓你活下去的方法。”

是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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