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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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夜,寒冷而漫長,走出機場,放眼望去,已是白皚皚的一片。在南方住的太久了,我甚至忘記了南北方氣溫的懸差。上身只穿了T恤和薄薄的衛衣,下身一條牛仔單褲和運動板鞋。我裹緊了身上的衛衣,剛開始還不覺得特別冷,沒一會兒就感覺臉上開始掛霜了一樣,牙齒凍得咯咯響。我上了機場附近的的士。

“小姐,去哪裏?”

“學府路”

“瞅你這樣子是從南方來吧?穿這麽少!我們這兒可冷了,就你這點衣服,不誇張的說,那是要凍成冰棍了”

北方人還是很熱心腸的。

“你不嫌棄的話,我車上有一件棉衣,你先拿去披著吧!他真就下車去後備箱取了衣服給我”我實在冷得頭皮發麻了,接過棉衣緊緊地包裹住身體,再加上車內有空調,感覺好多了。

“一會兒進了市區,商場應該還開著,你先去買件羽絨服吧!不然真得會凍死,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嗎?零下十五度啊,半夜裏還會更冷”

“好的,太謝謝你了,師傅”

熱心腸的出租車司機著實讓我感動了一把,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車子開進了市區,司機把我放在一家商場的門口,我隨手買了一件長的羽絨服。好心的司機都沒有預收我的車費,耐心地在門口等著。

我幾年前去過於軍的老家,一次是冬天,一次是夏天。我憑著記憶,指引著司機把車子開進了小區。下車的時候,我給了司機五百塊錢,他無論如何也不肯多收,收了三百塊車費走了。

晚上九點半,四周一片漆黑,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幾盞路燈閃著微弱的光。

我踩著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找到婆婆家樓下,二樓的窗前沒有光亮,家裏沒有人。

我再一次撥通了於軍的電話。

“你們是不是回哈爾濱了?”我憤憤地喊著。

“對呀!老姨家的兒子過年要結婚了,順便把旋旋帶過來給親戚朋友們看看,難道還需要向你匯報?”

“你不要狡辯了,招呼也不打一聲,你安的什麽心?我現在就在你家老房子的樓下。你如果再不出現,信不信我去報警?”

“白潔,你是不是有點傻啊?老房子空了那麽多年,包燒費也沒有交,還能住人嗎?”

“我女兒在哪裏?”我沒好氣地叫著 。

“爸媽帶著他住在老姨家,我後天就回上海了,你要發瘋的話,後天我一定奉陪。”

“你在哪裏?”

“你管我在哪裏?你自己隨便找一間酒店住下吧!明天你先回去,旋旋讓爸媽帶一段時間,等我們的事情解決了,我會把她帶回上海的”

“我不同意她留在這裏,這麽冷的地方,她冬天的衣服都沒有,你是怎麽把她弄來的?”

“我怎麽會讓孩子受罪呢?我們一下飛機就讓老姨把衣服事先準備好了,你根本不需要擔心,她第一次見到雪都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可是她還要上幼兒園”

“幼兒園沒有關系,又不是上小學,就這樣了”

“我要和你談談”

“我不想見你”

電話被無情地掛掉了。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冥冥中自有安排。

我站在刺骨的寒風裏,凍得瑟瑟發抖。

我在路邊叫了一部出租車。

“小姐,去哪裏?”

“國際飯店”,這是我在這座城市熟知的唯一的一間酒店的名字。若幹年前,我和於軍曾經住過的酒店。

冬日的夜晚,馬路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晶,天上飄起了雪花,國際飯店的主樓被一片鵝黃色的燈光包裹著,像一位古老的婦人佇立在孤獨的黑夜訴說著綿長的歷史。

我登記了一間商務標間,拿著房卡進了電梯。略顯陳舊的電梯有一種厚重的滄桑感,電梯停在了四樓。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宛若上帝跟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說,我情願自己是個瞎子。

於軍正擁著一個高個子的女人準備步入電梯。我的眼睛一陣刺痛,畫面定格,後退,我情願自己沒有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夜晚馬不停蹄地趕到一個半生不熟的地方和於軍的艷遇狹路相逢。

一個人犯賤一次就足夠了,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奇葩,二次犯賤,連上帝都看不過眼了,派天使來搭救我了,黎明前的黑夜伴著無比巨大的痛苦。

於軍一臉的驚訝。

我想嘲笑他,卻怎麽也笑不出。

取而代之的是無聲的眼淚,我欲轉身

逃離,發現上錯了電梯。我走出門廊想要找樓梯的出口,竟然鬼遮眼一樣摸不著門。於軍從短暫的石化中反應過來,上前拉住了我的手臂,我猛的甩開他的糾纏。高個子女人一臉茫然地站在電梯口望向我們,好像在觀摩一場難得的大戲。於軍扯著嗓子對她喊到“你媽的楞在那裏幹嘛?趕緊滾!”

我快速沖下樓梯,沖出大堂,沖向馬路對面。身後是於軍叫我的聲音,我變成了聾子,什麽都聽不見,腳底下打滑,摔了一跤,身上沒有疼痛的感覺。

一部黑色越野車從不遠處閃著車燈朝著我呼嘯而來,黃色的光束和路燈交相輝映,照亮我毫不畏懼的瞳孔,我的嘴角上揚,

閉上雙眼的一刻,我的眼前浮現出女大學生的臉。於軍猛地沖向我,一聲巨大的剎車聲劃破沈寂的夜空。車子在我們近在咫尺的地方戛然而止。於軍松開了緊緊抱著我的雙臂,氣急敗壞地從地上爬起來,沖向越野車,一把將司機拖下了車,朝著男子的臉上狠狠就是一拳。“你他媽的沒長眼睛啊?”

“大哥,我是正常行駛啊!誰知道你們從哪裏冒出來的呀?看看人沒事兒就好了。” 男子一臉的無辜。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沒有了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0 章

睜開眼,醫院天花板明亮的燈光刺痛我的雙眸。

我的手被一只溫暖的大手緊緊握著,我微微側過臉。思想和身體仿佛都在夢游,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幻。隱約見到一張俊郎的臉,眼神充滿焦慮,我恍恍惚惚地又睡了過去。

我不知道像這樣昏睡了多久,身上沒有任何疼痛,只是覺得特別累。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頭頂上掛著的吊瓶,一滴一滴的液體正在通過靜脈輸送到我的體內。

“你醒了!” 於軍坐在我的身邊 。 “我這是怎麽了?” 我想不起來自己是如何進的醫院,昨晚的事還依稀在目。電梯,高個子女人,黑色越野車……只是不願意去回想。

“你穿得太少了,感冒發燒引起了肺炎,這些藥都是抗生素,醫生說要住院一周,慢慢會好的,不用擔心”

“幾點了?我睡了多久了?”我感覺頭暈暈的,用一只手撐著床試圖坐起身。

“你別動”

他把病床的靠背幫我調高了一點,身體坐正了,頭腦也感覺清晰了一些。

“你昨天半夜住進來的,醫生說你是硬生生凍得生病了,還有疲勞過度,所以你一直在昏睡,現在是下午三點多了”

“你忙你的去吧!不用在這裏陪著我” 我低著眼皮不願意看他。

“我……” 他欲言又止。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房間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於軍坐在凳子上,雙眼直直地盯著輸液瓶,吊瓶裏的液體快滴完了 。他欠起身,湊近我,伸手按下了病床上方的紅色呼叫按鈕,我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煙草味。我反感地想要把身體向後靠,可是卻無處可躲。

不一會兒,年輕的女護士走了進來。

“白潔是吧?這是最後一瓶,家屬盯著點兒啊!”護士在玻璃吊瓶的標簽紙上做著記錄,隨手收走了剛剛掉完的一只空瓶子,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轉身走出病房。

“哎!好的。”於軍一副殷勤周到的樣子讓我覺得特別不適應。

“你餓了吧?我去買點吃的來,醫院有病號餐,可能要晚點送過來”

“不用了,我吃不下”

“那我削個蘋果給你吧!”

他拿起水果刀,低著頭,笨拙而小心翼翼地給蘋果削著皮。手指被鋒利的水果刀割破了,鮮血流了出來,滴落在蘋果上,格外耀眼。

“哎!看我,連個蘋果都削不好”他郁悶地收起水果刀,將染著血紅的蘋果扔進了垃圾桶。

“算了,我也不想吃。你去找護士要個邦迪貼一下傷口吧!小心感染。”我習慣性地不鹹不淡地關照他。

護士就是專業,連創可貼都比普通人要貼得到位。於軍低著頭撫摸著手指包裹的部位,沈默不語。他沒有了以往的跋扈,像個做了什麽虧心事的人,真是難得一見。

“旋旋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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