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靜言盯著通話的那個界面看了一會兒，看得張清溪都奇怪了：“怎麽不接？”

“沒什麽。”方靜言搖了搖頭，點了接聽，電話那頭劉副園長溫和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小方老師，我聽思成說你身體不舒服，好點兒了嗎現在？”

原來祁思成是用她身體不舒服作為借口替她請假的啊。

“嗯，好多了，多謝劉園長關心。”

“那你明天還回來上班吧，今天你不在園裏，你們班上又好幾個小朋友都問了呢。”劉副園長的聲音很輕松，只字未提昨天發生的事情，只是搬出了園裏的小朋友。

方靜言輕輕地笑了笑：“好的，園長，我明天就去園裏。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另外，我記得我們園裏張老師的產假要結束了，馬上就要回來上班了？”

雖然現在離事情發生還沒有多長時間，但是也有不少家長去幼兒園的公眾號和官方網站下問，哪怕祁思成已經替她向園裏領導解釋過了，但是幼兒園對這件事情還一直是保持沈默，沒有為她說過一個字。

如今祁思成的微博剛剛發出來沒多久，網上和家長們的口風剛剛有所轉變，幼兒園就打電話過來催她去上班，如果要方靜言對幼兒園的態度感激涕零，那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她還是覺得有一點兒的寒心，說什麽她也在幼兒園裏工作了四年多，年年都被評為優秀教師，認真負責就是她身上做重要的標簽，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園裏的領導和同事都有目共睹，但是在她被人汙蔑的時候，卻沒有人站出來給她說一句話。

這樣的態度讓她堅定了離職的念頭。不管幼兒園再開出什麽樣的條件，她都有些疲憊了。

在她問張老師的產假的時候，劉副園長就知道她的想法了，也沒有再多勸，只是道：“等你明天來園裏了我們再好好談談吧。”

方靜言輕聲應了，掛了電話，張清溪探尋地看著她：“真的打定主意離職了啊？”

“嗯。”方靜言有點兒迷茫的點點頭：“只是不知道我離職了之後能做什麽，反正短期之內是不想從事幼兒教育了。”

張清溪眼前一亮：“要不要開個圖鋪？我們這個圈子裏畫封面什麽的，原創的一副最少也要一兩百，修的細致價錢就更高，你畫的速度快，一天畫兩幅不成問題，這樣子下來一個月比你在幼兒園累死累活賺的還要多點兒。”

方靜言剛才聽張清溪說的時候就有點兒心動，如今聽她仔細說，覺得未嘗不是一個能做的事情，點了點頭：“是個不錯的建議，只是我從來沒有想著靠愛好謀生，怕因為最後又產生工作倦怠，連這個堅持了十幾年的愛好都變得不喜歡了。”

張清溪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搖了搖：“NO,NO,NO,這下你倒是說錯了，只有心底的熱愛才能支持你在某一項上走的更長遠。像我喜歡寫東西，大學就開始寫，一直寫一直撲，最慘的時候還要靠你們幾個接濟，最近這兩年才有了點兒起色，也積攢了一批讀者，當中多少次都想著要放棄了，還不是靠著一腔的熱情撐了下來？”

“所以，”張清溪大氣地揮了揮手手，總結道：“興趣和熱愛才是你選擇工作的依據，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方靜言看著她指點江山的模樣，忍不住就笑了出來。

中午兩人一起吃了飯，張清溪就回去繼續碼字了，據說最近他文下有幾個小妖精磨人的很，必須得拿出大把的精力面對。

方靜言把畫的封面給張清溪發過去之後，就有點兒百無聊賴了，把畫架支出來又沒有了畫畫的心思，在家裏無聊地轉了兩圈，突然覺得很想祁思成。

這個時候的祁思成在做什麽呢？

有那麽一瞬，方靜言突然很想見到他。

說幹就幹。

匆匆地拿了手機和鑰匙，把羽絨服往身上一裹，就出了門。

室外的天氣不大好，彤雲密布，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北風呼嘯，仿佛下一刻天上就會飄下雪來。方靜言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有點兒後悔起自己的一時沖動來。

而且，她竟然連圍巾都忘記圍了。

但是人有時候就會頭腦發熱去做一些理智時的自己根本不會做的事情。

到了小區門口，恰好有一輛空著的出租車駛過來，方靜言連忙擺手，出租車內的暖氣讓她身上的寒意消散了不少，她松了一口氣，對司機大叔說了目的地，司機大叔是個很健談的人：“這麽冷的天小姑娘還出門，肯定是去辦重要的事情吧？”

方靜言怔了一下，點點頭：“是啊，這天氣真要命。”

“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會下雪呢。”說完從後視鏡裏打量了她兩眼：“小姑娘以後出門要穿的厚點兒，我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閨女，這天氣還穿露腳脖子的褲子，氣的我早上和她吵了一架……”

方靜言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話，思緒有點兒飄。

你是去辦很重要的事情嗎方靜言？

我班的事情不怎麽重要，但是我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

那這個人有多重要呢？

……如果可以，我想以後的每一天都和他在一起，他已經是我未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在這個寒冷的冬日，坐在逼仄的出租車裏，耳邊是陌生的司機大叔喋喋不休的嘮叨聲，方靜言竟然生出了一種明悟。

她這輩子，恐怕是離不開這個人了。

如果祁思成這個時候再和她說，思思，我們兩個去領個結婚證吧，說不定她就真的會點頭答應下來。

祁思成工作的地方離這裏不遠，也就是不到二十分鐘的車程，方靜言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耳邊就聽到司機大叔道：“小姑娘，到了。現金、微信還是拉卡？”

方靜言如夢初醒般地把自己鑰匙上掛著的交通卡遞了過去，待司機大叔熟練地拉過卡之後，她從出租車上下來，站在呼嘯的北風中，一瞬間竟然有點兒手足無措。

左右看了看，離植研所門口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館，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向著那家咖啡館走去。

咖啡館裏非常沒有幾個人，非常安靜，隨著門口清脆的風鈴聲響起的，還有看起來就慈祥溫和的老板娘的一聲“歡迎光臨”，看到方靜言凍得有點兒瑟縮的模樣，老板娘輕輕地笑了笑：“這麽冷的天，來一杯熱巧克力暖和一下？”

方靜言怔了一下，輕輕地點了點頭，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了下來，掏出手機給祁思成發信息：“思成，你猜猜我在哪裏？”

很快，祁思成的回覆就發了過來：“不會是過來找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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