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深深地看了祁思成一眼，也許是覺得眼前男人儒雅篤定的模樣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所以按照祁思成說的，輕輕地走了過去，在縮成一團的小姑娘面前蹲下身，輕聲道：“芳芳，我是爸爸啊。芳芳，你在聽嗎？爸爸從很遠的地方回來了，給你帶了你一直想要的小熊哦，你喜歡嗎？想不想要？芳芳，你聽到爸爸在說話了嗎？”

他說了很多，但是也許是因為女孩平時與媽媽相處的多一些，對這個爸爸並不怎麽買賬，反而把自己的頭往下埋了埋，似乎要遠離這個讓她不喜的聲音似的。

林先生臉上惶急的表情中就又帶了幾分尷尬出來，又說了半天，見小姑娘還是不願意擡頭，只得站起身往這邊走過來，苦笑道：“我平時不怎麽在家，所以孩子和我不是太親近，我去把芳芳媽媽叫過來。”

說完推門出去了。

守著女孩的幹警看著方靜言道：“你不是孩子的老師嗎？她平時在學校和你相處的也比較多，要不你來試試？”

方靜言早就想過去把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女孩抱在懷裏好好的安慰她，溫暖她，但礙於自己的身份，怕孩子父母多想，所以一直沒有開口應承，如今聽到女幹警這麽說，點了點頭，學著林先生的樣子走到蜷縮的女孩面前，蹲下身子，輕聲道：“芳芳，我是思思老師啊。我來找你的時候妙妙還說要跟我一起來呢，他非常擔心你，現在我們去給妙妙打個電話好不好？就用妙妙借給你的那個電話手表。”

“妙妙”這個詞語像是帶有魔力一般，一直沈浸在自己世界中對周圍的一切都明顯排斥的女孩突然擡起頭，一張小臉兒上滿是淚痕，大大的眼睛裏還汪了兩泡淚，眼珠紅紅的，像是把原先嫣紅的小嘴上的顏色奪去了一般，嘴卻變得無比蒼白，方靜言只看了一眼就心疼的無以覆加，忍不住伸手把女孩攬進自己懷裏：“我們現在就去給妙妙打電話好不好？”

女孩乖巧地伏在她的肩膀上，一動不動，過了好半天，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方靜言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知道和旁人交流，這事兒就基本上過去了。小孩子，忘性大，心臟也大，過不了幾天說不定就忘記了，到時候還是一個健康可愛的小姑娘。

正要出門，放間的門再一次被打開了，林先生帶著芳芳媽媽王女士走了進來，王女士一見小姑娘伏在方靜言的背上，頓時又想尖聲刺她幾句，但是也許是林先生之前叮囑過她，所以她到底把那一句要沖口而出的尖叫的咽了回去，只是狠狠地瞪了方靜言一眼，“蹬蹬蹬”三兩步上前，把伏在方靜言肩膀上的小姑娘狠狠地奪了過來，還用眼神挑釁地看了方靜言一眼。

不等方靜言說話，回到媽媽懷裏的小女孩突然又像是被魘住了一般，開始大聲地哭叫起來，邊哭邊拳腳並用推打著眼前的人：“不要！我不要你！我要思思老師！我要妙妙！”

王女士猛地怔了一下，一瞬間臉上的表情有點兒尷尬，但是很快就恢覆了正常，她輕輕用力，就把掙紮的女孩又扣回了自己懷裏：“芳芳，我是媽媽啊！你不認識媽媽了嗎？”

無論是哪個時候，“媽媽”一次就帶有非凡的意義，對於小姑娘林芳芳來說，也不例外。小家夥有些迷茫的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終於“哇”的一聲大聲地哭了出來，因為長時間哭泣，嗓音還帶了嘶啞：“哇……媽媽……哇……你怎麽才來……”

這一幕看得方靜言鼻子都有點兒酸，她用力地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悄悄地拉了拉祁思成的衣服，兩人一起出了那個狹小的房間。

站在客廳的趙世興正用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麽，聽到開門的聲音一擡頭，見是他倆，就多問了一句：“思思，小姑娘怎麽樣了？”

方靜言點了點頭：“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估計哭過之後休息幾天就好了。”

“哦，這就好。”趙世興把手中的筆和小本子放進口袋裏，道：“思思，若是之後沒有事情的話和我一起回警局做個筆錄吧，把這件事的過程好好地說一下，我們好有個備案。”

方靜言點頭應了，看了一眼旁邊的祁思成，祁思成伸手攬住了女孩的腰，占有的意識非常明顯，輕聲道：“那就走吧，我們一起過去。”

說完看都不帶看趙世興一眼的，就維持著這個摟著腰的姿態，帶著方靜言坐進了自己的車裏。

等到上了車，方靜言才後知後覺的問道：“怎麽了，思成，你好像不喜歡世興的樣子？”

祁思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我的小姑娘，你現在才看出來，那麽方才我暗搓搓喝的那些飛醋都是白喝了不成？

不過這個想法他可沒有表現在臉上，只是淡淡地點點頭：“嗯，不是太喜歡。”

“咦，怎麽會，世興的長相和性格許多人都很難對他產生惡感的。他和方靖衡一起長大，是他們那群人中人緣最好的，雖然經常會交一些莫名其妙的女朋友。”畢竟也算是自己的發小，雖然長大後交往不多，但是方靜言還是為這位童年的玩伴多說了幾句好話。

本來就覺得有點兒心塞的祁思成這一刻更加心塞塞了

原本不打算點醒方靜言她家發小對她有所企圖的，但是這一刻卻有點兒忍不下去了，他嘆了口氣，伸出右手揉了一下方靜言的頭發：“你難道不知道他喜歡你麽？”

“誒？”方靜言的眼睛倏地就瞪大了：“不會吧？我怎麽沒有感覺？”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挺敏銳的女孩兒，畢竟我喜歡你的時候你很快就感覺到了，怎麽面對這一位，你怎麽反應這麽遲鈍呢？”

方靜言歪著頭仔細地想了想，挺認真地道：“那是因為你喜歡我的時候我也喜歡你啊，我喜歡你所以渴望你喜歡我，當我發現的時候簡直是驚喜了好不好！但是世興……”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對他沒感覺的。”

說完還抱了抱祁思成的胳膊，嬌聲道：“我最喜歡思成你了。”

祁思成被她那樸實的甜言蜜語的表白的一顆心都甜化了，若不是正在開車，他估計自己都要抑制不住內心的沖動撲過去好好親一親方靜言那此刻晶亮的眼睛，心裏所有的心塞全都不翼而飛，臉上卻因為繃的太緊，只露出了一個清淺的微笑。

那正好是方靜言最喜歡的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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