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靜言她們沒唱多久就回去了——人太少在KTV裏玩沒什麽氣氛，還不如回家對著手機上的K歌軟件唱的過癮呢。

他們去的這家叫做樂谷的KTV離家裏也不遠，三公裏，走路多半個小時就能到家，幾個人就沒有打車，沿著馬路往家裏走。

“墨墨，你是不是該離職了？”張清溪問江醉墨。

江醉墨點了點頭：“本來今天都可以離職的，我都交接清楚了，東西也收拾好了，總監那裏有個我以前跟的項目今天出了點兒問題，甲方要求必須是我跟進，沒辦法還要多留大概一周的時間。”

“你們公司的領導們肯定不願意你離職。”方靜言話音裏有點兒小驕傲：“墨墨做什麽一直都是最棒的。”

江醉墨就笑了起來。她素來優秀，做事情又有點兒完美主義，任何公司遇見她這樣的員工都不願意放走，要不是她覺得太累，離職後不打算再從事相關領域，公司也不會這麽爽快地批準她的辭職信。

“墨墨，你想好辭職後做什麽了麽？”張清溪問她。

江醉墨想了會兒：“還沒想好，我想休息一下，在原來那個公司做事情實在是太累了，我們有一個對手公司中還有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總監過勞死的。”

張清溪誇張地拍拍胸口：“哎呀媽呀 ，過勞死啊，太嚇人了。”

方靜言白了她一眼：“要是你再晝夜不分飲食不規律，說不定哪一天我們都能看到‘知名網文作者猝死家中，兇手竟然是它’之類的新聞了，還沒過勞死好聽呢。”

張清溪就跳過去撓她癢癢：“好啊方思思膽兒肥了啊，連我都編排上了！”

方靜言又被她撓的喊救命，江醉墨制止了不靠譜的兩個人：“還在路上走著呢，都收斂點兒。”

三人又一起走了一會兒，江醉墨突然道：“這幾年只顧上班加班，都沒什麽娛樂活動，等我離職了我就出去走走，讀書的時候就想去青海、新疆、西藏一帶看看，這下終於有時間了。”

張清溪立即響應：“墨墨我們一起去吧！我早就想去了！據說秋天的北疆非常美，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方靜言一臉羨慕嫉妒恨：“你們倆當著我這必須要上班的人的面兒討論去哪裏旅行真的好麽？”

好吧，她們倆一個辭職暫時不用工作，一個只要帶臺電腦到哪裏都可以工作，像她這樣被工作捆綁的人就不要指望能和閨蜜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了。

那倆人完全被“旅行”兩個字勾起了全部的熱情，一邊走一邊討論都要去哪裏，被拋棄到一邊的方靜言感覺到無盡的空虛寂寞冷，只好摸出手機充當網癮少女。

剛一解鎖手機，就看到祁思成發的微信：“思思，明天有空嗎？”

後面還帶了一個最普通的微笑表情，看起來傻兮兮的。

方靜言心跳突然就有點兒不受控制，忍不住將手機往面前挪了挪，仔細辨認了半天，一種名叫欣喜的情緒從歡快跳動的心臟最深處緩緩升騰。

他問我有空沒，這是要……

約我麽？

雖然在她讀懂了祁思成那個眼神後，就知道這是遲早要到來的事情，但是在看到這句話後，她才意識到，我的心上人，終於來約我了啊。

來的好慢，又來的好快。

“有啊，怎麽啦？”

她手指都有點兒顫抖，五個字加兩個標點的回覆被她輸入又刪除，反覆了三次，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懵懂語氣，點擊發送之後就盯著屏幕一直看，仿佛能在屏幕上看出一朵花來。

結果只顧盯著手機看沒有註意腳下的網癮少女方靜言被凸起的地磚絆了了一下，一個腿軟，差點兒摔倒。

把旁邊兩個沈浸於旅游暢想的人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扶著她，齊聲問：“沒事兒吧？”“怎麽這麽不小心？”

方靜言擡起頭，一雙杏眼亮的好像淬了天上的星光，興奮道：“他約我！”

張清溪一時間有點兒沒反應過來：“誰約你啊？”

想起來之後眼睛瞬間睜大：“行啊方思思，學神主動約你，得償所願了啊！”

方靜言笑得牙不見眼，重重地點了點頭：“對啊。”

江醉墨冷靜一些：“他約你在哪兒見面？”

方靜言拿起手機看了看，祁思成的回覆已經發了過來：“要不要一起去野生動物園？”

後面配了個疑問的小表情，看起來還是……傻兮兮的。

不過方靜言這個時候可顧不上想什麽傻不傻的事情，她挺驕傲地拿了手機遞到江醉墨面前讓她看：“野生動物園！”

“動物園啊，咱們從它建成之後年年都去。”張清溪顯然對這個約會地點打分不高：“只能說這個地點的選擇，嗯，非常奶爸。”

江醉墨倒是沒有附和，對這個地點評價挺高：“不是動物園，是野生動物園，江北區的那個，我好像還沒有去過，聽說不錯。這樣也好，動物園有花有草有動物，還有可愛的小朋友，起碼不會尷尬，也不會讓人覺得冒犯什麽的。”

方靜言心裏早已被喜悅填滿了，哪裏顧得了那麽多。不要說是約會上佳之選的野生動物園，現在祁思成就是約她在九月正午的大太陽下壓馬路，她都覺得甘之若飴。

“不過啊，思思，我怎麽有種爸爸媽媽周末帶小朋友逛動物園的感覺？你這約會也真是骨格清奇不落俗套了。”張清溪咂咂嘴，感慨道。

江醉墨倒是看得挺透徹：“她一開始就奔著給小男孩兒當後媽的路上去的，這種全家一起逛公園什麽的，應該在她的意料之中。”

方靜言嘴角都沒有放下來，全身上下都洋溢著一股歡快的氣息，感染地江醉墨和張清溪的心情也跟著歡快起來。

啊啊啊，我要去約會了！

和我喜歡的人！

簡直沒有比這再更棒的事情了！

祁思成自從發了那句“要不要一起去野生動物園”之後，就被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奇怪情緒包圍了。

整顆心像是飄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把手機丟到一邊心裏掛念，拿到手裏又不知道要幹什麽，五分鐘的時間內他看了不下十次手機屏幕，就是沒有等到想要的回覆。

這樣的感覺可真是奇怪。

祁思成心想，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忐忑不安？

他從小到大做任何事情，都是篤定安穩的，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這還是第一次體會這種感覺，這種等待宣判結果的感覺，有點兒糟糕，但整體上，還不是太壞。

因為有期待。

突然想起不知什麽時候聽到的一句歌詞：只要你一個眼神肯定，我的愛就有意義。

他現在就是一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把自己一腔心意巴巴地攤開在女神面前，只求女神多看一眼，給他一個輕微的笑容。

這種感覺，真的挺奇妙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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