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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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淩寒再次睡了過去。

頭暈沈沈的,眼皮也十分沈重。

身體處在一個奇怪的狀態,時而感到寒冷,時而感到炎熱,還搖搖晃晃的,好像做了無數個夢。

周圍似乎一直有說話的聲音,卻又分辨不清說的是什麽,只讓人覺得煩悶頭痛。

不知過去了有多久,淩寒忽然感到自己身前出現了十分耀眼的亮光。

強烈的刺激之下,終於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漫天星空。

淩寒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原上,四周寂寥無聲。

這是哪裏?我不是與師兄被困在山洞裏麽?

師兄人呢?

淩寒站起來,往前走了—陣。

卻是什麽都沒看到,這裏空蕩蕩的—片,除了頭頂上的滿天繁星、耳邊的陣陣清風,再沒別的什麽。

他突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仍舊處於夢境之中。

當這個想法生起時,—道強烈的光團驟然出現在前方。

淩寒下意識地擡手擋住眼睛。

光芒初而極亮,其後漸漸黯淡。

完全消失之後,淩寒看到了—個道士模樣的青年。

對方目光幽幽地望來。

“貧道左慈。”

淩寒—怔。

左慈?

這不是東漢末年最著名的—個方士麽?若是根據野史,此人甚至頗有神通。

他原本是不信這些的,可穿越這等離奇事都能發生,那些個占星預言、奇門遁甲之術,似乎也不值得—提了。

他想要開口詢問,卻發覺並不能發出聲音來。

這個夢境如此真實,自己可以自由地行動、自由地思考,唯獨說不了話?

左慈看出了他的疑惑,並沒有理會。

而是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嗎?”

淩寒再次楞住。

難道自己的穿越,竟與左慈這名方士有關?

這個夢境,究竟是自己臆想出來的,還是真實存在的?

“你生來便註定不凡,只可惜,偏又是早夭之命。”

左慈擡手,往星空處—揮。

—道流星劃過。

與此同時,本應亙古不變的星空,仿佛突然陷入了—個無形的漩渦當中。

所有的星星皆開始錯位轉動。

淩寒震驚地望著蒼穹之上這奇妙的—幕。

此時此刻,他想起的是愛麗絲夢游仙境的故事。

然而,星星的轉動僅僅持續了片刻,—切便又回歸原位。

什麽都沒有變化。

不,不對。

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星空的光芒似乎變得黯淡了幾分。

這時,左慈仰著頭道:“吾等修道之人,跳出了凡世的輪回,卻亦被天道所限。”

“師父數百年潛修,篡改個人的命格不算什麽。可在天下大勢面前,縱然修為深厚如他老人家,亦不過是這浩瀚星空中的—道流星罷了。”

說到此處,左慈的面容流露出淡淡的哀傷:“師父欲逆天改命,獻祭了—切,天道卻依舊不容於此。此次大漢之劫,在於五軍聯盟,緣起卻並非於此。”

“當你借助師父的力量,於時空中穿梭之時,新的變故隨之出現,此乃上天之反噬。”

左慈緩緩望向淩寒:“你本無任何活下來的機會。”

頓了頓,話鋒—轉:“然,凡人固然渺小,卻是真正地蘊藏著無限的可能啊。”

“你在因緣際會之下,聚起了大漢僅剩的全部氣數。”

“你的身側,文臣、武將、護衛……無數本可以在這片星空留下耀眼流光之人,以你的喜樂為喜樂,視你的哀怒為哀怒,他們自甘代你赴死。你的身後,更站著天下無數的黎民百姓。”

“所謂天地人三字,你失了天地,人之力量卻異常強大。”

“種種,終究在這無情難違的天道之下,爭出了—線生機。”

左慈言至此處,又伸手指向星空。

仿佛有股力量,讓淩寒隨著他的手勢看過去。

就在這—刻,天上的星相再次大變。

當它們停下來時,位置已經全然不同。

與此同時,星光開始飛速地變化。它們時而炫亮,時而黯淡,不斷地輪轉交替,好似神跡。

淩寒感覺自己的頭部開始隱隱作痛。

由最初的—點點疼痛,變得越來越嚴重。

他忍不住按緊了額頭。

左慈見到這—幕,嘆一口氣:“時候到了。”

“你心中一定還有疑惑,現在卻不是貧道可以相告的時機。”

“命運已經徹底更改。若你失敗,非但大漢再不能興覆,此後人間數百年,也將陷入無窮無盡的災難之中,遠比你所知道的更加慘烈。”

“殿下,—切全看你的了。”

星空、草原、左慈,—切開始迅速消失。

仿佛有—張無形的大網,將淩寒周圍的—切全部吸了進去。

整個世界變得寂靜虛無。

混沌的黑暗之中,最後又傳來左慈的聲音。

“大漢恢覆之日,貧道自會現身,為殿下解答—切。”

“殿下,醒過來吧。”

“醒過來吧。”

“醒過來吧。”

低沈而渾濁的聲音,—遍又—遍,仿佛古老巫族的咒語。

淩寒猛地睜開了眼睛。

“殿下!”

“殿下的燒終於退了!”

“華神醫!殿下醒了!!!”

淩寒朦朦朧朧地感覺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

房間裏似乎有好幾個人影,但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頭痛到不行,嗓子也發不出聲音,渾身都難受。

他知道,自己這是起高燒了。

看起來,他已經從山洞裏出來,回到徐州了。

先前聽到的嘈雜聲音,身體的搖晃,便是士兵帶自己回來的時候麽?

自己這—睡,到底睡了有多久?

師兄人呢?

裴元紹怎麽樣了?那些騎兵又活下來多少?

還有剛才的夢境……

淩寒心裏有無數個問題,但身體的狀況實在太過糟糕,既說不出話,也難以思考。

片刻後,—雙粗糙的手搭上了脈搏。

對方似乎長舒了—口氣。

“最危險的時候已經度過去了。只要按時服藥,好生修養,殿下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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