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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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擰著眉,沈吟道:“子遠有何見解?”

許攸分析道:“依臣之見,主公不妨先奉詔而行。那長沙王縱然憑借一時智勇逃離了京城,可他不過才十六歲,正是熱血之時。倘若他真的與各路諸侯在洛陽城外會盟,您便以他的安全為由,將他接到身邊來。”

袁紹一驚,道:“你是想讓我學董卓?”

“非也。”許攸搖頭道:“董卓蠢鈍跋扈,在士人間又毫無根基,才有諸侯討伐之禍。袁氏四世三公,門生遍及天下。主公只需為長沙王打造一件金籠子,同時禮賢漢臣,便可以丞相之名號令群雄。”

袁紹陷入沈思。

收到信件的不僅僅袁紹一個。

幾乎在同一天,曹操、公孫瓚、袁術、韓馥……割據一方的諸侯勢力,皆收到了落款為長沙王的勤王詔書。

對此,淩寒本人一無所知。

數日後,徐州。

來到東海地界以後,淩寒一行人住進了糜氏的一座私人府邸裏,名為草雲苑。

路上的時候,糜芳便向淩寒仔仔細細地介紹了徐州的情況。

徐州有兩大本土豪族,一為東海糜氏,一為下邳陳氏。

糜氏固然富甲天下,但若論在徐州的實力,陳氏家族恐怕還要更加深厚一些。家主陳珪雖然只是沛國相,卻與袁術等公族子弟關系匪淺,其子陳登亦受到徐州牧陶謙的賞識。整個徐州的士族,大多都與陳氏交好。

除了這兩大有著深厚底蘊的豪族之外,還有一名新秀值得註意:臧霸。

他曾因劫囚之罪落草為寇,可在去年與黃巾作戰時立下大功,深受陶謙器重,官拜騎都尉。

這個官階,與光祿大夫、侍中屬於同一等級,可見一斑。

如今,臧霸便是徐州的最高軍事長官。

由於出身卑微,他與徐州的士族時有摩擦。

在草雲苑安頓好以後,淩寒坐在書案旁,拿著一支筆,寫了幾個名字。

徐州地雖小,州裏的豪強們心思卻不少,甚至可以說是各懷鬼胎。

歷史上,陳珪也好,臧霸也罷,都曾與多個諸侯勢力勾勾搭搭,十足的墻頭草。

但墻頭草也有一個好處。

你不需要花費太多心思去拉攏他們,只需要展露潛力,再向他們表示出少許的善意,他們就會想方設法主動地聚攏在你身邊。

那少許的善意,琉璃珠就足夠了。至於展露潛力嘛——

是時候讓古代的貴族們領教一下21世紀營銷廣告的厲害了。

淩寒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將所有名字一次性圈入其中。

幾日之後。

不知怎地,徐州城裏,各郡縣的孩童間都興起了一首“少年英雄”的童謠。

而青樓裏最新出爐的曲子,也是稱頌少年英雄戰勝賊寇造福百姓的事跡。

就連茶館裏的說書先生,都在繪聲繪色地講述大破黑山軍的故事。

百姓們本就沒什麽娛樂,這幾日,少年英雄這個關鍵詞,幾乎成了他們酒足飯飽之後的唯一閑談。

“俺聽說那黑山軍,在好多地方興風作浪,死在他手底下的太守老爺就不止兩三個。”

“是哪,我鄰居就是從北邊逃難過來的。他說那幫子匪人壞得很,看見男人就殺,再把婆娘搶過去。”

“先生先生,再把那個白衣劍客大戰萬名賊寇的地方講一遍唄!”

“好!那先生我就再講一遍!”

臺上的說書先生猛地一拍驚堂木,口若懸河。

“……無數賊寇想要取少年英雄項上人頭,可惜他們卻不知道,英雄身旁的那位白衣劍客,有萬夫不當之勇,比白起項羽還要厲害得多啦。劍客刷刷刷那麽一下,只見得幾道劍光閃過,前方便是成片成片的人頭!再說少年英雄凱旋之後,那大雨一下子就止住了,太陽從雲裏面鉆出來,整個冀州城的百姓都看見了。大家都在議論,這是上天在為英雄慶功。”

……

茶樓的百姓們聽得如癡如醉。

角落,淩寒揚了揚嘴角,捧起茶淡淡飲了一口。

身側,某個白袍少年面色赧然。

目睹了自我宣傳全過程的趙雲,忍不住低聲道:“師弟,這是否有些太過了?”

“不過不過,這樣正好。”淩寒也壓低聲音道:“再說了,咱們說出去的時候可沒這麽誇張,後續被旁人傳得再怎麽亂七八糟,也不關咱們的事。”

茶樓裏又有人問:“先生,那少年英雄和他身邊的絕世劍客究竟是誰啊?”

說書先生又是一拍驚堂木,道:“連上天都為他慶功,自然就是天人了。既然是天人,又怎麽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知道姓名的呢?”

淩寒笑笑,將茶水一口飲盡,起身道:“師兄,楊真,我們走吧。”

出了茶樓以後,楊真百思不得其解道:“殿下,既然是為了宣傳名聲,您為何要刻意隱去姓名呢?”

聞言,淩寒停下腳步,偏頭道:“師兄怎麽看?”

這個問題,楊真之前就表示疑惑過。淩寒讓他先自己去想,如果事情做完了還想不通再來問自己。

趙雲認真地思索了一陣,道:“若是留下姓名,很可能會惹人懷疑。而現在這樣,雖然沒有透露姓名,事情卻傳得極廣,總會有人想方設法地打聽清楚。”

“不錯。”淩寒笑道:“到那個時候,糜芳會為好奇的人提供答案。”

以這個時代信息的傳播速度,如果自行等到常山郡的消息傳來,那時候陶謙早就帶著兵去了洛陽。

不得到陶謙的許可,自己就不能私下裏征兵。要是等他歸來,起碼得一年半載,黃花菜都涼了。

趙雲定定地望著淩寒,道:“師弟總是這麽多奇思妙想,令人佩服。”

淩寒搖頭道:“這法子可不是我想出來的。”

論自我宣傳,得首推諸葛亮。

無論是“臥龍鳳雛得一便可安天下”,還是自比管仲樂毅的營銷捆綁,或許在二十一世紀不算什麽,可在這個時代,絕對稱得上別具一格了。

楊真問:“殿下,接下來要怎麽做?”

淩寒笑道:“回去準備好酒水,等待賓客。”

自己身為皇子,主動向士人示好未免有失身價。

更何況,臧霸與眾多士人之間存在矛盾,想要兩方都搞好關系並不容易。

現在便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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