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間古老的房屋，依舊是那套破舊的沙發，依舊是那兩個人，只是這次兩人的位置變了。原來救凱瑟琳的女人躺在沙發上，而凱瑟琳則代替女人站在了沙發旁。

纖長的指甲在女人面上輕輕滑著，凱瑟琳望著女人，仿佛欣賞一件藝術品，眼裏流露著歡喜。過了會兒，女人的眼睛睜開了，望見凱瑟琳她神色微怔，察覺到凱瑟琳的手正在撫著自己面頰，她忽而垂了眸子，將臉別了過去，如今的她應當醜陋得很吧。

“怎麽轉過去了？看到我不開心麽？”凱瑟琳笑著，用指甲在她面上跳舞。

女人沒有言語，只是將臉別的更靠後了。凱瑟琳的手依舊在她臉上玩耍著，如預想中的痛楚沒有傳來，女人有些訝異，她伸出手試探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臉頰居然沒有一絲傷痕，還如以往那樣平滑。

“我可不像你那樣能忍。”凱瑟琳將手收了回來，托著自己的臉搖頭嘖嘆，“真不知道你當初是怎麽忍受的，那樣醜陋的一張臉啊。”看女人將頭轉了過來，她又彎起眉眼笑了笑，“怎麽樣，我現在是不是很美？”

精致的歐式五官與之前五官難辨的整容失敗臉相比確實美了許多，更難得的是凱瑟琳的笑容慵懶魅惑，女人一直在國內待的，鮮少看到這樣標志的外國美人，心裏不由一悸，淡漠地“嗯”了一聲。

凱瑟琳對她的回答十分滿意，擡起手便在她下頷勾了一把，“真乖。不枉我救了你一條命。”

女人皺了皺眉，她不習慣與人親近，翻身從沙發上坐起，女人側眸看了眼自己手臂，那上面居然也只剩血跡，傷痕卻是早已愈合。這是怎麽回事？以往她受了這傷，少說也要修養一周，眼下居然立刻就好了。難不成她睡了很久？

“我睡了多久？”女人問。

凱瑟琳笑著回她，“也就一兩天吧。這屋子一直挺暗的，我也分不清楚。”忽然湊近，“你是在疑惑自己的傷怎麽好的這麽快麽？”

女人擡眸覷她，等著她的回覆。

凱瑟琳笑了笑，手指在她脖頸輕輕一劃，刺得女人一陣顫栗，“我救了你，當然要收點報酬，你的血——”她在女人臂上幹涸的血液抹了一下，隨即含在口中吸允，“味道不錯。”

女人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她倏地一下從沙發彈起，快步走向鏡子，揚起遮在脖頸的頭發，果不其然見到上面有兩個細小的尖孔。回過頭，她怒視著凱瑟琳，發問：“你給我喝你的血了？”

凱瑟琳點了點頭，神色很是自得。

女人緊繃著的肩垂了下去，她跌在地上，看似十分絕望，口中喃喃著，“你怎麽敢，怎麽可以……把我變成吸血鬼。”

凱瑟琳眉頭一挑，似是不解女人的話，她身子一閃就飄到女人身旁，低頭看著絕望中的女人，她歪起了頭，“瞧瞧，怎麽都要哭上了。”她蹲下身子，將女人別過的臉扭了過來，撇著嘴惋惜地說：“我想你一定讀過關於吸血鬼的書，只可惜屬於我的那一本，你沒有看過，如果哪天我看到這邊有賣的，一定買來送你一本。可憐的孩子。”

女人擡起了眸子，訝異地望著她。

凱瑟琳拍了拍她的臉，“別在這裏惆悵了，小姑娘，你以為初擁是這麽容易的麽？我可懶得費那力氣將你變成吸血鬼。我只是……”她傾下|身子，在女人的脖頸舔了一口，“還是這麽香甜。”

她發覺女人的手攢上了自己脖頸，輕輕笑了笑，“我已經死過了，再扭我脖子可死不了。”擡起頭，她看到女人冷冷瞥著自己，不由好笑，“別像看敵人一樣看我。我可是救了你，用我自己的血。我餵了你我的血，用——”她摸了摸自己鮮紅的唇瓣，“這。”

女人冷漠的面孔怔然了，她看著凱瑟琳撫上自己的嘴，妖冶笑著，“當初你這小姑娘昏的太死，我把血送到你嘴邊，都不見你動。我只好親口將血給你渡過去，畢竟你這個小姑娘挺有趣的，這麽快就死了有點可惜。我們結盟吧？”

女人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凱瑟琳就又自顧自地說：“洛雲笙毀了我的容，又差點殺死我。她也毀了你的容，差點殺死你。說來我們這麽有緣，理應同仇敵愾，一起殺死她，不是麽？”

女人被凱瑟琳這句有緣弄得啞然，她已經和洛雲笙交過手，知道這個丫頭雖然平凡，但卻不好對付，眼下和那個吸血鬼結盟，卻是更加有利。點點頭，她應了下來，“好。”

凱瑟琳微笑，又問：“你知道我是誰麽？”

“凱瑟琳。”女人回答。

凱瑟琳沒想到女人竟然知道，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小姑娘很聰明，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

女人瞥了她一眼，“我聽過那間房子的女主人咒罵過這個名字。沒想真的是你。”

凱瑟琳愕然，她氣沖沖地眨了眨眸子，低聲咒罵，“那個該死的女人居然在背後說我壞話！”胸口起伏著喘了幾口悶氣，她漸漸冷靜下來，看著眼裏藏著笑意的女人道：“我是凱瑟琳，今年大概有兩百歲了吧。小姑娘，你呢？”

女人被凱瑟琳的年老嚇到，打量著她回道：“阿霽，二十歲。”

“二十？還真是小姑娘啊，比我少了個零。”凱瑟琳撫上阿霽的臉，幽幽嘆了口氣，心想她自己看著應該和人家姑娘一樣也是二十來歲吧。

底氣一下足了起來，她看著阿霽又問：“你來自哪本書？”

阿霽答：“我不知道。”

凱瑟琳挑了眉毛，看似難以置信，“你居然連自己的家都不知道。那你又是為了什麽要殺洛雲笙？”

阿霽望了眼沾滿灰的窗簾，道：“為了不回去。”

“哈？”凱瑟琳張大了嘴巴。

而就在這時，兩人忽然聽到一聲巨響，緊接著她們腳下的土地、頭上的屋頂一齊顫了起來。

“地震了？”凱瑟琳顯然並不害怕地震，她依然眨了眨眼。

身邊的空氣開始發熱，阿霽覺出不對，牽起凱瑟琳的手就往外奔跑，“不對，是炸藥，還有毒。是洛雲笙！”

※

房間外，帶著防毒面具的洛雲笙站在高高的樹枝上用望遠鏡觀望著，她的嘴角微微翹著，那兩個人一個傷了她心愛的長寧，一個擄過她的親生母親，現在被她害得身陷囹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太美好了。

跟在她身邊的是一只白白的團子，小白團子抱在她的大腿上，奶聲奶氣地勸著，“雲笙娘親，你這樣兇殘，宮主娘親知道了，會不會怪你？”

洛雲笙一發瘋就上去抱著她，是顧漣瀟走前對小白團子的叮囑，小白團子牢牢記著。剛才一看到洛雲笙用說是什麽化學液體的現代武器向院子裏扔去，它剛把雲笙娘親運術送到樹上，那地方就砰砰砰地燃了起來，真是太兇殘了，雲笙娘親一定是瘋了，它要好好把她抱住！

“她敢？！”仗著洛長寧聽不到，洛雲笙頗有總攻氣場得霸氣宣言，她低身把團子抱起，掏出兒童口罩正準備給團子帶上，就瞧見小白團子一臉怔忪地望著後面，“雲笙……娘親。”

洛雲笙緩緩轉過了頭，霸氣的神色瞬時化為驚惶，力氣好像被人抽幹了，她的雙手開始發顫，只聽啪嘰一下，軟乎乎的白團子就被她顫了下來。好在樹枝夠厚，團子的皮也夠厚，這才沒成個紅晃晃的血團子。

“長寧……”

※

屋內火已經燒了起來，阿霽正在用小刀翹窗，她方才已經把房裏的門挨個試了，居然一個都打不開，真不知道那小丫頭用了什麽法子。

哐哐！刀子戳不開玻璃，阿霽急的一頭冷汗，氣已經憋不住了，她之前吸了好幾口，毒氣已經進了身子，再這麽下去，只有死一個結局。

“咳咳。”腦袋開始發昏，眼睛迷迷糊糊，只有手機械地鑿著，頭頂房梁松動她都不知曉。凱瑟琳見那塊沾著火的木板即將垂落，連忙飛身把她拉了回來，“別砸了，沒用的。那個叫洛雲笙的小姑娘可沒你這麽善良，你傷了她心愛的女人，她一定會殺了你的。啊，是這種關系吧？這個世界真是神奇呢。”

凱瑟琳感慨著，她低下頭發現阿霽已經臥在她懷裏渾渾噩噩，伸手拍了拍阿霽的臉，她希望她能有精神回答問話。她說：“醒醒，阿霽。你剛才說你是為了不回去，是因為什麽？那個世界有人欺負你？你過得不好？”

阿霽的神智混亂，因為凱瑟琳打她的臉，她才撐著答道：“嗯。那個世界很寂寞，我什麽都沒有。沒有人在乎我，我不想再做一個任人擺布的殺人機器。”

“聽起來好像很慘的樣子。”凱瑟琳眨了眨眼睛，她望著懷裏目光微醺的女人，輕輕嘆了口氣，“既然不想回去，那你還殺洛雲笙做什麽，直接留在這個世界不就完了。真是個傻孩子。”

“想有人在乎你麽？”她望著懷裏氣息漸漸微弱的阿霽，憐惜地撫了她的臉，“那我就犧牲一下，如你所願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凱瑟琳：那個小姑娘真有趣。

阿霽：那只吸血鬼是話嘮麽？

洛雲笙：上面兩只通通狗帶！

小白團子：雲笙娘親好兇殘，窩要把她好好抱住！

洛宮主靜靜望著樓上眾人。

ps.感謝莫方抱緊我、旅筐、kugua1995以及度日桑的地雷，愛你們~?(?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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