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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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憐雪把探出去的腦袋悻悻然地退了回來,無奈地看了一眼一臉絕望的沐妍,嘆了口氣靠回了屋子裏。

“怎麽會全是河?”沐妍趴在洞口看著外面,完全無法抑制住自己失望的情緒,眼淚又巴巴地流了下來。

楊憐雪抓著自己的頭皮,這才想起,當初沐辰宇救出她們姐妹的時候,是搖著船過來的。這個屋子是位於一片湖水正中心,沒有船是沒有辦法去到岸上的。這些歹徒還真是有辦法,竟然會找到這麽一處關押他們的地方,這還真是不用他們看守了,因為就算把鐵柵欄打開,也沒法渡河。

“我不想被賣到外鄉去……”沐妍又是一陣痛哭,早就沒了往日的神氣精神,完全展現出了她小女孩的怯弱本性。

楊憐雪本也就十五六歲,甚至比沐妍還小了一點,可是心態倒也樂觀,想著就算是被賣到外鄉也是應該有辦法逃出去的。不過聽著沐妍的哭聲,心裏倒是有些被揪起。這千金大小姐可不像她這種鄉野村婦,那可是脆弱的很,別還沒到異鄉,就哭死了。要是真這樣,她可怎麽向沐辰宇交待?所以,她便在這個時候下了個決心,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在那夥人來到之前離開這裏。

她又把頭探了出去,估摸了下離岸邊的距離,似乎還在自己的承受範圍內,或許可以選擇將沐妍背過水。

可是……這水……這深秋天,那水可涼得緊啊。

“你……小姐可敢和我游過河?我背著你,你只要不動就可以了,這樣可以嗎?”楊憐雪剔透的目光罩在沐妍的身上,可以感受到她的真誠,所以沐妍點點頭。

楊憐雪脫下外衫披在了沐妍的身上,雖然也知道就這樣的一件衣服,並不會給沐妍帶來多少溫暖,但是有總比沒有好。她伏著沐妍,游向了河裏。

河水冰涼著她的身體,這才讓她體會到何為秋天的水溫。楊憐雪的水性其實不算差,所以游過這點距離並算不得什麽,不過明顯可以聽到沐妍牙齒打顫的聲音。所以她拼了所有的力氣,加快地游向了岸邊。

“謝謝你……”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混雜在河水之中。

沐妍向來驕傲,從來都不把欣兒放在眼裏,現在能這麽說聲謝謝,恐怕是很特別的事了。她伏在楊憐雪的身上,心情有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覆雜。

楊憐雪也算幸運,居然真的成功地渡過了河。當兩人爬上岸的時候,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興奮地抱在一起又笑又哭。

不過笑過哭過以後,兩人又發現了新的難題。

因為,渡過了河,她們所處的位置竟是山谷之下。換言之,她們若要回到城中,必須是翻過這座山,從山的另一面下去,因為山的這一面便是這條河。

楊憐雪不禁哀嚎,她只記得要選擇一條距離岸邊最近的地方游過去,卻壓根沒有想過岸上是什麽地方。也就是說,她選擇的方向反了,應該向河的另一頭游過去的。不過現在晚了,再讓她橫渡整條河,她可沒有這種能力和信心。

不過,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這次沐妍卻沒有責怪她,沒有想象中的謾罵。

兩人不約而同地擡起頭仰望,發現這座山並不高,可是以她們現在的體力,要翻越這座山,似乎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小姐,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得上山。”楊憐雪指了指山上,撇了撇嘴,“不然我們站在這裏,明天一早那夥人一來就發現我們被抓回去,就白白渡河了。”

沐妍點點頭,十分讚同她的意見,便鼓了鼓氣準備爬上山。這個時候,她似乎已經把楊憐雪當作了唯一的靠山,所以無論她出什麽主意,她都聽從。

原本以為爬上山只不過是體力的問題,楊憐雪又遺漏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天黑了!

由於被浸了冰冷的河水,兩個人的身子都凍得瑟瑟發抖,加上天色已黑,完全沒有光線讓他們認路。望著前方茫茫的黑色,只能見到眼前觸手可及的樹葉,兩人完全沒有了行進的方向。

“我看,我們還是原地不動為好,看起來,我們今晚是不可能翻得過山了。”楊憐雪苦笑。

“那我們就在這裏呆一晚嗎?”沐妍顯得極為寒冷,雙手抱著自己的雙臂,抖得很厲害。她雙眼望著四周,聽著樹葉被風吹得莎莎作響的聲音,不由縮了縮脖子,雙目分明含著淚花。

楊憐雪也隨著她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突然拉起沐妍的手,指著前方,說:“你看,前面好像有個洞,我們去那兒避避吧。”

話說,楊憐雪也覺得自己真夠倒黴的。原以為找到了一處避風之所,但是當她們倆個到那裏的時候,卻發現那個擋風的山石下只能容得一個人。自然,她一定是把這個地方讓給沐妍的,所以挨凍的人只能是她了。

楊憐雪給沐妍生了火,讓她在火邊烤著,自己就坐在洞外。深秋晚上的風確實有些冷咧,不過楊憐雪並不以為自己會有多虛弱,所以坐在地上也樂得自在。

她找來一條樹枝,在地上畫著。一會兒畫烏龜,一會兒又畫魚,反正她的畫功實在是挺醜陋的,但是卻自得其樂,倒也沒有了睡意。

“真是個笨蛋。”沐妍靠在山石之上,看著她傻傻的樣子,忍不住暗罵,不過臉上卻是以往從來沒有過的笑容。

天終於亮了,兩人雖然疲憊,但是楊憐雪還是堅持扶著沐妍翻過了山,找到了馬車回到了王府。

“我們終於回來了。”如經歷了一場生死之劫,沐妍站在王府門口,內心無限感嘆。

“哎呀,小姐,你終於回來了,可急死我們了。”丁管家一見二人出現,慌忙上前扶住沐妍,卻見她由於疲勞,整個人看起來臉色極為蒼白。

同時迎出來的洛小婉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楊憐雪,急道:“欣兒,你怎麽了,人怎麽這麽燙?”

這話一出,突然有人過來,橫抱起楊憐雪便怒氣沖沖地往府裏走去,嘴裏嚷著:“還不著大夫過來。”

丁管家一楞,但隨後也便了然,這種情況不是常見的嘛?這人正是剛回府不久的沐辰宇,也不知道他何時來的大門口,竟是聽到了洛小婉的這句話,直接抱了人就走。

不過丁管家心裏也不免發虛,不由將目光偷偷溜向了沐妍。沐妍可不是個大方的人,先前就因為欣兒受到了王爺的愛護而忽略她,讓她氣得亂發脾氣,這次不會又……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丁管家沒有在沐妍臉上看到一絲憤怒,反而是一片愉悅之色。

沐妍此刻心裏如臉上表現得一樣,心情甚是輕松。當看見父親抱著欣兒離去的時候,她的心裏竟然有一絲高興。她自己也不明白她現在的這種心態算什麽?

反正後來,便是好多天無聊的休息。楊憐雪被按在榻上勒令不準下榻。其實這燒在第二天就退了,但是沐辰宇卻不許她動彈半分,而且不許任何人靠近她,任何事都親力親為,就算她要求見小順,也被無情地拒絕。

這事兒其實讓小順也很惱火,回到王府想見楊憐雪,可是卻被告知不得進入景園,這讓他有怒不敢言,心裏窩囊得緊。

不過,總算病得大好,她便有了極為合理的理由走出景園,這才知道方若瑤重傷在臥。知道這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沐辰宇回府五天之後了,心裏不由大急,便急著去打聽了她的情況。

這才知道,原來方若瑤跟著沐辰宇去了戰場,結果途中遇險,她以身相救,反讓自己受了重傷。幸好相救及時,方若瑤也算撈回了一條命。這會兒,楊憐雪趕緊去看了她,見她傷勢已然穩定,心下也就放了心。不過,這些天,沐辰宇日夜守在她楊憐雪身邊,卻不知方若瑤心裏會如何作想,畢竟她的傷是為了他而受。

方若瑤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笑道:“對我感到懺悔?你放心,就算王爺選擇你,我也不會怪你,代表我沒有本事,而且你是我的好妹妹!不過,在他沒有娶你之前,我依然有機會的,是不是?”

對於方若瑤這種驕傲的話,楊憐雪不覺得意外。她笑了笑,淡然道:“王爺他會是你的。”

方若瑤的笑容有些收起,楊憐雪的反應令她有些意外,也有些不解。

“我去幫你去膳房取點吃的,你等我。”楊憐雪扶方若瑤躺下,便樂呵呵地去了膳房。

當她回到怡雲閣的時候,屋子裏兩個人對話的內容不由讓她駐了足,心裏重重地咯噔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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