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是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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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順實在無法理解,她居然會為了一個破舊的葫蘆甘心選擇留在這個危機重重的皇宮裏。而看她如此堅定,他心裏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做才是最佳選擇。

“我給你買個新的葫蘆,留在這兒太危險了。”小順勸道。

楊憐雪這次卻異常的堅定:“小順,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可是那個葫蘆對我非常重要。之前丟了,我到現在心裏都還難過,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它了,我不可能不拿回來。”

“可是……”小順並不覺得為了一個葫蘆搭上自己的安全是件理智的事,所以他怎麽也不敢答應她。

“再給我二天,就二天。我答應你,如果兩天我還不能拿回這個葫蘆,我就跟你出宮。”楊憐雪舉起右手作發誓狀。

小順撇了撇嘴,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只是他心裏的擔憂早已超越了他面上的表情。進宮前把那兩個小太監弄暈,照她的說法是可以昏睡五天,可是就看她不敢肯定的樣子,小順是極為擔心的。一旦這兩個小太監醒了,在宮外的洛小婉一定是罩不住的。雖然兩人進宮的時候就因為機緣巧合去了景年宮,沒有機會到過禦膳房,所以禦膳房的人也未必會發現原來的那兩個小太監失蹤,但是一旦那兩個小太監醒了過來,到時他們回了宮,那麽他和楊憐雪就一定會被拆穿,只是到那個時候,恐怕直接就是掉腦袋了。

兩天?小順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他可沒有太大的把握在這兩天之內她能順利取回那個葫蘆。其實白天的時候,因為那只葫蘆比較破,卻擺放在三皇子屋裏的桌上,顯得格外的不協調,所以小順確實也註意到了那只葫蘆。後來,小順也看見三皇子將那只葫蘆塞進了自己的懷裏,所以他並不認為要從三皇子的懷裏拿回那只葫蘆是非常容易的,即便他會些功夫,會些偷雞摸狗的手段,但是三皇子看起來身手更加不弱,所以這一次,連小順他自己心裏都沒有把握。

小順將目光投向楊憐雪,打算再盡努力勸她離開,卻聽見了身後一陣怒吼:“這都是誰砸碎的?”

小順心裏微驚,轉過頭卻看見了幾個太監向他們走了過來,手指著那地上剛才被楊憐雪不小心砸碎的瓦片,頓時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心底的那條神經瞬時被牽扯了起來。

“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楊憐雪連忙解釋。

為首的小太監皺了皺眉頭看向那地上的碎瓦片,擡起頭看向楊憐雪和小順,道:“別和我說這麽多,辰妃娘娘很重視這些瓦片,你們和她自己交待吧。帶走!”

小太監話音剛落,其他幾名太監就上前將兩人鉗制住,帶去了辰妃的寢宮。

被按壓跪在地上的楊憐雪可以明顯地感受到辰妃那雙灼熱的眼神久久地盤旋在她的腦袋之上。

“聽說你把瓦片給弄碎了?”辰妃的聲音淡淡的,但是不乏威懾力。

“娘娘,小山子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才這樣的,您大人有大量,就願諒小的們一次吧?”小順說著恭維的話,想要為她脫罪。

“閉嘴,要你多嘴?本宮問的是他!”辰妃突然大聲一吼,手指向楊憐雪。

小順心裏一沈,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嘴硬的時候,便暫時不再多說什麽。

“我……我不小心摔一跤,才打碎了兩片……真的只有兩片。”她語無倫次地說道,只是當她說完這句話後,小順的臉色微微一變,心裏直呼楊憐雪的迷糊。

果然,如小順所料,辰妃並沒有她解釋的這句話而原諒她,反而更加激怒了她的情緒:“我?你只是個奴才,也配在本宮面前自稱我嗎?”

“不是,我,不是,是……”楊憐雪支支吾吾地半天也沒有說完整一句話,臉蛋漲得通紅。

“兩片?你知道這些瓦片要多少錢?是你這麽一個小小的奴才賠得起的嘛?”辰妃並沒有罷休,依然喋喋不休地罵著。

反正皇宮這麽有錢,再去拿幾片不就是了,幹嘛沖她發這麽大火呀?這宮裏的人都大半夜精神還這麽好麽?楊憐雪心裏嘀咕著,一晚上沒能裹上食物,胃裏餓得已經有些發痛了,她不經意地撅起了嘴。

不過,辰妃就把她的表情悉數收進了眼裏。對辰妃而言,她這樣的表情無疑是對自己權威的挑戰,所以下一刻她的怒氣更盛了:“難怪三皇子說你不懂規矩,果然沒有說錯,今天本宮若不給你點教訓,今後還了得?來人哪,給我棍責。”

小順一聽驚呆了,心底那壓抑的火氣也揚了起來,明知道在這種場合下暴發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是他看著楊憐雪那委屈帶著無措的眼神,他忍不住選擇了沖動。

只見小順騰地沖到了楊憐雪的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她的面前,大聲叫道:“娘娘,不要為難他,你們誰也不能動他。”

他的眼神因為擔憂而變得極為緊張,眼眸擴張,似乎還有些充血,在旁人看來卻是那樣的暴戾。

“豈有此理,這是反了嘛?”或許是小順的動作過於激烈,把辰妃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宮女和其他太監見了連忙上前扶住她。

辰妃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抖顫,手指指著楊憐雪和小順,喝道:“給……給本宮打,你要保護他?好,兩個人都給我打,各大二十大板!”

旁邊的小太監見狀立刻拿來了棍子,二話不說地便向兩人打了過去。小順心裏一急,趕緊用身體護住楊憐雪,那第一棍便結實地打在了他的背上,他悶哼了一聲,可是手臂仍然緊緊地護住她。

楊憐雪見小順被打,心裏不免著急。這禍是她闖出來的,現在卻要小順替她承擔這些,怎麽說都是過意不去的,所以,她現在要做的應該是挺身而出!娘親不是常說,自己要為自己做出的事負責嘛!想到這裏,她不再猶豫,大聲叫道:“小林子的棍子由我替他領了,你們不要打他了。”

小順聽到這句話,直感到他可以馬上吐出一口血,用一種能以言喻地眼神看向她。難道她不知道四十棍打下去是什麽樣的後果嗎?

“倒是挺講義氣的麽?”辰妃冷笑,喝道,“那就成全你,來人哪……”

辰妃的話還沒有說完,宏亮的聲音響起,片刻之間便看到三皇子悠雅地走了進來。

“母妃,慢著。”

三皇子的神情泰然,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嘴角噙笑,走到辰妃面前,扶她坐下:“母妃,何必和兩個太監過不去。也難為母妃了,這事兒是兒臣不好,兒臣將她領回去自己教就是了。”

辰妃的怒容未消,但聽著兒子肯定的眼神,也就漸漸緩了臉色,揮了揮手,站起身,由著宮女扶著她進入了內屋,隨口道:“隨你吧,也省得見了眼煩。”

辰妃走後,驚魂未定的楊憐雪仍然緊崩著神經,臉色煞白,直到三皇子走到他們面前。

“你欠我一個人情。”三皇子富有深意地嚼著笑意,深深地看著她。他的雙眸如深潭,又如閃亮的晶礫,忽明忽暗的竟是讓人捉摸不透。

三皇子微微掃了一眼小順,便負著雙手離開了。小順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底莫名地起了一陣寒意。他的笑容包含了太多的深意,小順的心裏隱隱有了些不詳的預感。

“疼不疼?”扶著小順回到了休息的房間,楊憐雪便迫不急待地問道。

好在,他們倆被安排在同一間房間,這樣有小順的陪伴,她也不會感到害怕,這恐怕是楊憐雪進入皇宮以來最得以安慰的事了。而這個時候,她早已忽略掉了她與小順之間有著的男女之別,確實在這個時候,也似乎只有小順能給她帶來安全感。

“你被打一棍試試,疼不疼?”小順早就沒有了剛才的英雄氣勢,這會兒趴在榻上苦著臉。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護著我?”楊憐雪看著他悲苦的表情,心裏也不怎麽好受。

小順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為什麽?虧你說得出口,我們是不是兄弟呀?為兄弟自然得兩肋插刀。”說完這句話,小順心底暗暗有些自嘲,什麽時候起他變得這麽講義氣了?有時候回想起來,真的也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沖動地去保護一個人。以前他可是遇到事有多遠就躲多遠的,哪像現在這樣不顧一切

楊憐雪心底劃過一絲暖流,對著小順不免有些歉疚,從懷裏掏出藥瓶,說:“擦點藥吧。”

小順瞅了一眼她手中的藥瓶,微笑道:“你倒是無時不刻身上都帶著藥啊?太好了,來,幫我塗藥吧?”

說著,他半屈起身子,脫掉了上衣。

“你幹什麽?”楊憐雪拿著藥瓶一下子怔住了,瞬時間臉上開始發燙,那種燙直至耳後根。

“傷在背後,我擦不到嘛。行了,幫忙幫到底,擦擦啦。”小順又趴回了榻上,手指了指後背。

楊憐雪漲紅了臉,很想馬上逃開,但是人家小順是為了她才傷成這樣,再說這傷在背後,他自己確實很難擦藥,從道義上講,她也不能這麽做吧?所以,她只好硬著頭皮,走近他,他的身體映入她眼瞼,她連忙將臉扭向另一邊,咬起下唇,開始塗藥,眼神卻飄向邊上。

其實塗藥也就花了一丁點的時間,可是楊憐雪就像度過了好長的一段時間,才塗了一會兒,她已經出了一身汗,完全是緊張造成的,這期間還惹得小順痛得叫了幾下,完全是她不專心而造成的用力過度。

不過在小順叫痛之後,她反而鎮靜了下來,因為就在這一刻,她突然明白到一個道理,要做一個真正的醫者,是需要擯棄一切雜念的,專註救治每一個病例,這才她成為真正的醫者的必要之路。

所以她正了神色,將目光專註於他的傷口之上,說也奇怪,當她專註於傷疾之時,她便不再會去顧慮到什麽男女之別。

不過,以小順現在的情況,他是註意不到這麽多。

楊憐雪收搭好了藥瓶,將它放入了懷裏,喃喃地說:“小順,今天還好是三皇子救了我們,我們好像的確是欠了他一個恩情。”

“啊?”小順騰地一下從榻上崩了起來,瞬間扯痛了背上的傷口。他哎喲叫了一聲,呲牙咧嘴地望向楊憐雪。

楊憐雪被他誇張的動作嚇了一跳,道:“你沒事吧?小心點呀。我說的不對嗎?要不是他,我們一定會被辰妃打的,所以我們真該謝謝人家。”

小順的臉上呈現出了一絲古怪,嘴角微撇,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仍在嘀咕的楊憐雪,很有一種沖動,想把她立刻帶出宮。這小子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這麽容易就感動了?這麽容易就被人家收買了他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剛才那三皇子的那抹笑容以及他對楊憐雪說的話,小順看在眼裏,聽在耳裏,當時就有些感悟。那三皇子故意將她交給辰妃,然後又做好人似的把她救出來,這算是收買她的第一步嗎?記得白天她被三皇子留在房中,後來出來後,他問過她究竟說了些什麽的時候,她曾經說過三皇子想要她為他去當奸細,雖然她說得很含糊,但是現在聯系起來一想,讓小順突然明白了過來。

只是,這個傻乎乎的小子,居然沒有意識到這點,反而把三皇子看成是救命恩人。小順極為頭痛地撫著自己的腦袋。

所以,意識到這點後,小順心裏終於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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