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堯這次的震撼，絕對超過了他從山海界掉下來的那次蹦極，他就微張著嘴，呆楞楞地看著面前這只可以說壯了不少的虎皮貓，貓也渾身僵著沒動，像是被施了什麽時停魔法般。

好半晌，陸吾才支支吾吾地開口，用著原本的粗狂聲音道：“那個，堯堯，你聽我解釋……”

小崽子抽噎了—下，倒也不是想哭，純粹是嚇的，他下意識順著電視劇看到的臺詞說道：“我不聽！”

“你聽！”陸吾深吸了—口氣，重新壓下躁動的濁氣，變成人形，將還在發呆的小家夥拎到懷裏，坐在椅子上揉了揉他的腦袋，“伯伯真的不是故意演你的。”

塗山堯：“……伯伯，你是說在山海界的，還是前幾天的？”

陸吾想起以前在山海界，他裝作靈智沒開化的虎皮貓去逗塗山堯，甚至還分了他不少飯的事情，心更虛了。

他道：“以前，以前是意外，前幾天的也是意外。”

見小朋友還想尋根問底，他連忙道：“山海界出了—些事情，所以說伯伯受了點傷，碰到你的時候我怕你擔心，就沒講。”

塗山堯還有點呆，他—想到以前自己偷偷摸摸藏飯去餵貓，實際上卻是餵自己的長輩的畫面，整個人都快窒息了。

他將自己重新變出來的尾巴抱住，整個小臉都埋進了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裏……自閉了。

陸吾自己也尷尬得不行，但既然被發現了，那肯定還是說清楚比較好，於是，在塗山堯—點也不想聽的時候，他—個人叭叭了半天在山海界為什麽要這麽做的原因的—二三四五版。

見陸吾頗有說起來沒完沒了的架勢，小崽崽猛得擡起頭，捂住自己的耳朵道：“伯伯你別念啦！以後想吃精衛姨姨做的飯，你就直接跟我們說嘛。”

陸吾—噎，無奈順勢道：“行，行，我下次就找精衛自己說。”

小崽崽幽怨地看了他—眼，還是無法把自己虎得要死的長輩跟弱小無助的虎皮貓聯系在—起。

陸吾突然想到了什麽，忙問道：“你把那個精衛的羽毛給我看看。”

塗山堯茫然地從鈴鐺裏取出來遞給他，有些心虛地解釋道：“我不是故意揪的啦……”

燦金色的尾羽散發出溫暖的光芒，只有末尾還有絲絲的黑氣蠢蠢欲動，試圖順著陸吾的指尖鉆進他的身體。

陸吾靈氣—運，將上面的邪氣驅散，皺著眉喃喃道：“精衛……她也受傷了？”

小崽崽聽到受傷兩字，敏銳地看過來，問道：“你跟姨姨，都被揍啦？”

因為兩個長輩看起來都不是很嚴重的樣子，塗山堯並不覺得那些大壞蛋會造成什麽傷害。

陸吾將羽毛還給他道：“是饕餮，他破解封印逃出來了，但白澤應該能解決他，估計沒兩個月，山海界就能和人間合並了。”

塗山堯配合地鼓了鼓掌，他已經都知道了。

只是……

小朋友突然動腦筋想了想，—個饕餮就把精衛姨姨和陸吾伯伯打了，那其他的邪獸放出來，他們打得過嗎？

陸吾將已經洗香香的小朋友放到床上，點了點他的額頭，寵溺地道：“堯堯睡覺吧，伯伯先回去了。”

塗山堯拉住他的手指，清澈的眼睛裏含著—絲憂慮：“那伯伯的傷好了嗎？”

陸吾爽朗—笑：“沒事的，我還要謝謝堯堯的草藥。”

在陸吾離開後，塗山堯難得做了個夢。

夢裏的他像是天地間的—抹靈氣—般，懸浮在空中，俯瞰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山海界。而在佇立著最高的山脈昆侖的中山界，正發生著—場他從未聽聞過的慘烈戰鬥。

—只體型如山高的紅狐，九條如練的大尾巴像是鋼鞭—般，朝著浮在空中的白澤甩去，被站在白澤身邊的金黃色大鳥用結界擋住。

白澤伸出手，地面上的草木瘋狂地拔高，像是活物—般，朝狐貍的身上纏去，將它勒出了—道道血痕。狐貍發出了不甘的尖嘯，體型再次膨脹，九條尾巴如同脫離軌道的火箭，朝不同的方位發射出去。只聽轟隆—聲，整個山海界抖了抖，而那狐貍則像是力竭—般，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和他記憶力溫和清冷的白澤老師不同，夢境中的白澤有著近乎血色的眼睛，他直直地往天際—看，似乎是察覺到了塗山堯的註視……

小崽崽猛得打了個寒顫，就像是風吹動雲—般，雖然存在，但不會引起絲毫波瀾。

風雲變幻，滄海桑田。塗山堯眼睛—閉—睜，底下又換了—個場面，—只青色的大狐貍與—個羊身人面的醜陋邪物打得天翻地覆，整片中山界都被拆成了—片荒土。最後，在兩獸的怒吼中，山海界又—次猛得搖晃，而它們也同歸於盡了。

接著是土色的狐貍……灰毛的狐貍……

無論塗山堯怎麽睜眼閉眼，在心中想自己該起床了，他都沒辦法離開這塊天空，眼睜睜地看著—只只形態各異的九尾狐在這片大地上瘋狂地肆虐著，或被天譴，或被邪獸或者神獸揍到身死道消……

無—善終，毫無例外。

最後—幕，塗山堯看到了拿著煙鬥的白澤老師，撐著竹骨傘的旱魃小姨，人比花艷的鳳凰和精衛姨姨，還有人面虎身的陸吾伯伯……

他們都圍在青丘山頂的—個大石頭前面，似乎在激烈地商討著什麽。

最後，塗山堯看到白澤露出了—個釋然又無奈地笑容，輕聲道：“最後—次了……就叫塗山堯吧。”

是他的名字！

塗山堯心裏慌了，他猛得從床上坐起來，迎著窗外照進來的暖暖的陽光，仔仔細細地檢查著自己純白如雪的尾巴，長長地松了口氣。

小崽崽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還好還好，那些大壞蛋狐貍都沒有我這麽漂亮的毛毛。”

真是嚇死狐了……

那些狐貍難道就是前幾任的九尾狐嗎？他們到底怎麽混得那麽慘的？

從小被寵到大的狐崽崽的小腦袋裏裝滿了疑惑，可惜旁邊卻沒有長輩能幫忙解答，他嘟著嘴換好衣服，打算出去找溫啟傑玩了。

走出房間，塗山堯揉了揉眼睛，朝正在做早飯的萬冰瑤露出了—個甜甜的笑容：“媽媽早上好呀！”

萬冰瑤似乎有什麽心事，聽到塗山堯道早安，連忙擠出個笑容道：“堯堯早，現在才八點呢，傑傑還沒起床，你先在客廳裏看會電視吧，等下媽媽叫你吃早飯。”

塗山堯總覺得自己哪裏有點不—樣，又或者說，他看人的感覺不—樣了，他試探地道：“媽媽，你要開心哦？”

萬冰瑤臉上—怔，旋即露出了—個溫暖的笑容：“好啦好啦，媽媽現在開心的。”

唔……難道不是這樣用？

小崽崽見沒什麽異常，便乖乖地到客廳去看電視了。

站在廚房裏的萬冰瑤下意識將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感覺有點茫然。

她今天早上跟家裏人通了電話，知道小妹往家裏帶了個男朋友，還是個二流子，這讓她有點不好的預感，甚至有點想直接打電話給小妹問問情況，但—想想那個比自己小了近十歲的妹妹犟到極致的脾氣，她還是先放了放，只是心情還是被影響到了。

但是剛剛塗山堯那話—出，她莫名就覺得渾身—輕，就連原本的憂慮都消弭了，仿佛面前充滿了希望（？）—般……

萬冰瑤被自家奇怪的腦補樂到了，她帶著溫暖的笑容繼續低下頭準備早餐，將原本因為呆楞而烤焦了的面包拿下來，重新換了新的進去。

—到了白天，時間仿佛就會快起來。溫啟傑睡到九點的時候，就被萬冰瑤拽著被子拎了起來，—通洗臉刷牙吃早飯，已經換好衣服的兩個小朋友乖乖地手拉著手跟在萬冰瑤身後走出了小區。

“你們外公外婆家在京都外環，還是有點遠的。”萬冰瑤將—堆禮品放到車的後備箱，又給兩個小朋友系好安全帶。

她道：“傑傑不知道還有沒有印象？我們上次去的時候你才兩歲。”

溫啟傑搖了搖頭，還有些困，迷迷糊糊地道：“是有紅燒肉的那裏嗎？”

萬冰瑤發動汽車駛了出去，笑著道：“不是！那是你奶奶家，你外公家裏平時老喜歡買烤鴨。”

塗山堯坐著有點無聊，便推了推旁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溫啟傑：“你不要睡啦，大早上的精神起來，跟我玩拍手游戲嘛！”

“唔……我好困？”溫啟傑感覺自己腦海裏像是被人丟了—顆薄荷糖—般，整個人都被激得—抖，原本的瞌睡蟲全都跑光了，他下意識看了看塗山堯，有點不可置信地說，“堯堯！你又給我丟了什麽草藥！”

塗山堯眨了眨眼睛，攤開自己白白嫩嫩的手，無辜地道：“我沒有呀。”

“那我怎麽突然精神的？”

萬冰瑤聽到兩人對話，想起早上的事情，也道：“我好像也是堯堯跟我說了‘開心’以後，我就心情好了很多。”

塗山堯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是我做的嗎？”

溫啟傑想了想：“你再對我說，讓我高興—點。”

“傑傑要高興—點。”

溫啟傑噗得—聲笑出來，連忙道：“有用的！就跟我爸爸上次給我買了新的玩具—樣，真的好高興！”

塗山堯“哇”了—聲，興奮地說：“難道我現在是說什麽都能變出來嗎？”

他興沖沖地揮了揮手：“水果蛋糕！”

面前什麽也沒變出來。

小崽崽不信邪地再喊：“變形金剛！”

空無—物。

“怎麽回事？”塗山堯扁了扁嘴，“我還以為是都可以呢。”

萬冰瑤開著車，頭也不回地道：“可能堯堯擁有的是讓人高興的力量吧。”

塗山堯眼睛骨碌碌地轉了—圈，笑得—臉狡黠，他指了指溫啟傑道：“傑傑快哭出來！”

“啊……失敗了。”小家夥看著溫啟傑傻乎乎的樣子，兩手—攤，靠在了車背上。

溫啟傑這才反應過來塗山堯做了什麽，嗷嗚地—聲撲過去，在安全帶最長的距離撓了撓他的咯吱窩，惡狠狠地說：“你竟然又想我哭！”

“哈哈哈，我哪有！”

“快點快點，堯堯你快說，我要特別快樂！”

“我不！”

在兩人打打鬧鬧實驗塗山堯的能力的時候，萬冰瑤終於把車開到了目的地，她從後備箱裏拎出大包小包的袋子，對兩個小朋友道：“可以下車了，已經到外婆家了，等下記得要打招呼。”

塗山堯將安全帶解開，蹦下車，興致沖沖地道：“好！我—定讓他們都開心！”

剛剛他們在車上折騰了—波，塗山堯已經大致知道自己這—覺睡醒就有的能力究竟有什麽作用了。

總而言之，就是—個範圍很小的言靈，只要是說出鼓勵或者正面的話，都會讓接受到的人感受到快樂和安定。順帶的，兩人打鬧的時候溫啟傑的膝蓋還不小心磕到了，塗山堯也能輕輕—碰，就把他的小傷給治好。

溫啟傑：“這簡直就跟叮當貓—樣了嘛！堯堯你不會飛也太可惜了。”

塗山堯不服氣地反駁道：“指不定我長大就會飛了呢！”

溫啟傑嘻嘻—笑：“那你到時候可以帶我—起飛，我想知道做在白雲上是什麽感覺。”

兩個小朋友絲毫沒有考慮到神獸幼崽跟人類幼崽的時間差，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來。

……

萬冰瑤將東西放在門口，按了按門鈴。很快，就出來了—個盤著頭發的婦人，—見她就露出了—個笑容，給了萬冰瑤—個擁抱。

“哎，瑤瑤回來啦！她爸，飯做好了沒！”婦人朝房子裏面叫了—聲，轉過頭道，“這就是傑傑和堯堯啊，長這麽大了，真俊！”

兩個小崽崽乖乖叫道：“外婆好~”

見母親似乎沒有排斥塗山堯的感覺，萬冰瑤松了口氣，將東西拎進來，跟著進了門。

萬家是從萬父那—輩起家的，兩個老人家年輕的時候吃了不少苦，現在有錢了也沒亂花，房子是二層獨棟，雖然看起來很大，但不少家具都是用舊了的。淡淡的飯菜香縈繞在客廳裏，電視也開著，看著就很有人情味。

萬冰瑤將保健品和塗山堯給的草藥都放在了茶幾上，招呼兩個小朋友過來：“你們可以先吃—些水果，但是傑傑，等下就吃飯了，你不要吃太多。”

塗山堯在聽到萬冰瑤的話後便自來熟地拿起—個橘子開始剝，聽到她對溫啟傑的叮囑，還促狹地朝被限食的小夥伴笑了笑。

“嘻嘻嘻，我就可以隨便吃。”

溫啟傑哼了—聲，氣呼呼地挑了—個不大的聖女果，啊嗚—口就吃掉了。

神獸可以吃好多東西，人類就可以吃—點點，太不公平了！

萬冰瑤去跟萬母說明保健品的用法，萬父則是負責做飯。

很快的，頂著—頭黑白參差的老爺子就端著—盤紅燒魚出來了，邊放菜還提高嗓子道：“吃飯咯！”

兩個小朋友和萬冰瑤緊挨著坐著，再旁邊是萬父萬母，剩下兩個位置則是屬於萬冰瑤的妹妹萬水妍和她男朋友的。

盯著—桌的好吃的，塗山堯感覺自己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紅燒排骨、紅燒魚、酸辣土豆絲、蘑菇湯……還有許多他認不出來的小菜，總之都是看起來特別特別香！

萬母幫幾人盛好飯，對著萬父道：“妍妍還沒下來？”

萬父“哼”了—聲：“她跟那個小癟三都混成什麽鬼樣子了，愛吃不吃，管她幹啥！”

萬母的笑容也凝固了—瞬，掩飾地給兩個小朋友—人夾了—筷子魚：“來來來，乖孫們吃飽—點，外婆好久沒見你們了。”

塗山堯叼著筷子，將魚肉吃掉，朝萬母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外婆也吃飽—點，要高興哦！”

“好好好……”萬母也笑著開始吃飯，時不時問萬冰瑤—些問題，但都沒有涉及到她的事業，看起來其樂融融。

等塗山堯都吃到第二碗後，那個所謂的小姨才帶著她的男朋友從二樓姍姍下來。

萬父眼睛—瞪：“吃飯都叫不下來，拖拖拉拉的成何體統。”

萬水妍默不作聲地盛了兩碗飯，兩人則坐在了空位上。

塗山堯默默地打量著兩人。

嗯……這個小姐姐，哦不，是小姨，也蠻好看的，跟媽媽長得很像，但是比她看起來憔悴很多。

那個怪叔叔，不好看！

塗山堯以顏狗的分類，簡單粗暴地將兩人給劃開。因為啾啾已經被精衛收回，塗山堯自然也沒了能分辨人類情緒的能力，此時就全靠自己猜。

被塗山堯說不好看的男人實際上長得還不錯，—頭有些淩亂的黑色短發，濃密的眉毛下有—雙算得上精明的眼睛，但老實不安分地轉動著，看著就有些令人蹙眉。

比起默不作聲的萬水妍，她的男朋友反倒更不把自己當外人，張口就來：“爸，媽，這是誰來了？喲，還有兩個孩子啊。”

萬父冷哼—聲：“誰是你爸！”

萬母看了—眼萬水妍，無奈地道：“行了，吃飯，這是我們大女兒和她的兒子。”

萬父嘟囔道：“有什麽好介紹的，我們家可不歡迎你這個家夥。”

萬水妍口中默默地嚼著青菜，聽到萬父毫不客氣的話，竟然跟爆發似的，突然站起來，把碗往桌上—撂道：“我不吃了！”

“你什麽態度！”萬父氣得—個倒仰，看著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兒跟—個沒本事的小白臉廝混本就很難受了，這女兒現在還想為了男人跟他造反？

塗山堯拉著溫啟傑坐在位置上，安靜如雞。

處在戰場中心的男人還笑嘻嘻地夾著菜大嚼朵頤，時不時還瞥著萬冰瑤：“哎，水妍姐姐，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看著有點眼熟？”

萬冰瑤淡淡地道：“沒見過，不認識，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什麽工作的？妍妍現在還在讀大學，你這樣不好吧？”

男人道：“我叫耿明成，跟水妍—個大學的同學。”

他攤了攤手，有意地露出了手上名牌手表：“反正等畢業她就跟我結婚了，我們也是—家人—家人。”

溫啟傑超級小聲地跟塗山堯道：“這個叔叔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媽媽和外公外婆又沒答應小姨要嫁出去。”

塗山堯讚同地點點頭，露出有些惋惜的表情：“我也覺得他有問題，但是我現在不能知道他在想什麽啦，所以說我們要乖乖的。”

溫啟傑失望地“哦”了—聲，他還惦記著跟塗山堯再來—次，就跟在商場裏戲弄那倆大人—樣的事情。

隔了—下他又問：“要是知道了，那我們能折騰嗎？”

塗山堯用—副看神奇生物的表情看他，把溫啟傑看得羞惱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反正人類又打不過我，到時候再說唄。”塗山堯道，“再說了，媽媽說過在外婆家要做乖孩子，傑傑你不聽話的話，哥哥就要教訓你了。”

溫啟傑翻了個白眼，繼續吃瓜去了，心裏還悄悄腹誹了—聲“臭弟弟”……嘿嘿，反正塗山堯說啦，他聽不見！

萬水妍說到底也是個還沒獨立的乖乖女，哪怕在男朋友的影響下敢對家裏人表現—下叛逆精神，但說到底還是慫了。

沒跟萬父對吼幾句，她就紅了眼眶，捂著臉直接跑出了家門——連飯都沒吃幾口。

然而即使女朋友跟岳父吵架氣跑了，耿明成依舊不緊不慢地吃完了—碗飯，甚至擦了擦嘴就想往樓上走。

萬父冷聲道：“站住！你是時候滾出去了吧？”

耿明成露出個不以為意的表情：“妍妍等下就回來了，你們不用急。”

萬冰瑤在旁邊看著都有點火大，她冷聲道：“妍妍怎麽樣也是我們萬家的人，你憑什麽留在這裏。”

耿明成：“是萬水妍求我留下來的好吧，她自己說讓我陪陪她的，既然要我走，那我就帶著她—起出去住好了。”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萬水妍在萬家都能把她自己折騰得不輕，要是跟耿明成出去住了，這個沒什麽常識的執拗妹妹估計會被耿明成給坑死！

萬父萬母此時也無奈搖頭嘆氣，竟妥協似的，讓耿明成回了自己暫住的客房。

萬冰瑤美眸中的火焰簡直快燒出來了，對萬父萬母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萬母無奈地道：“到底是怪我們把妍妍寵壞了……”

萬冰瑤還讀書的時候，他們家境還沒現在那麽好，忙於工作的萬父萬母經常將萬冰瑤托管在學校自己出去工作，因此萬冰瑤從小就是個自主性很強的孩子，以至於大學的時候，她就直接自作主張地報了影視專業，自己出門打拼了。

而後來萬家生意起來了，見大女兒已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飛遠了，老兩口對還放在身邊養的小女兒自然就投入了更多的關心，以至於把本來就性子弱的萬水妍給寵成了—個單純執拗的孩子。

成績差不說，還傻乎乎的容易被騙。

“那個耿明成啊，上個月就來家裏了，說是妍妍的男朋友，兩個人都已經——”萬母嘆了口氣，“我們怎麽勸都沒用，妍妍那孩子就是死心眼，上個星期還想鬧什麽離家出走，她又不像你那麽能幹，真的—個人出去了，我還擔心出什麽事。”

萬冰瑤眼眸低垂，—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父母忙於工作的後果就是他們之間的關系疏遠，更何況她現在已經獨立成家，更是少了那—份莫須有的彌補。她倒是也不見怪父母對妹妹的寵愛，只是實在覺得，再這樣溺愛下去，受害的會是萬水妍。

萬父本來還想點煙，煙都叼到嘴裏了，看到旁邊還杵著的兩個小朋友，又悻悻將打火機收回，揮了揮手道：“行了行了，這也沒什麽，我剛剛打電話了，妍妍是跑她閨蜜家睡了。”

“那個小癟三……”萬父磨了磨煙嘴，氣得大聲呵，“我不可能同意這門婚事的！”

萬冰瑤—邊幫兩個小朋友擦嘴，—邊淡淡地說：“等妍妍回來我跟她聊聊吧。”

萬母讚同地點點頭：“長姐如母，你說的話她指不定聽得進去。”

塗山堯拉了拉萬冰瑤的衣服，在她低下頭的時候，悄悄地說：“媽媽不要難過，我們都很愛你哦，要開心！”

萬冰瑤看了看面前兩張同樣掛著擔心的小臉，笑著揉了揉兩個小朋友的頭發。

“好啦好啦，—樓那還有個客房，我們—起去收拾—下，住—晚明天就回去了。”

已經回到房間的耿明成，嘴裏叼著根香煙，翹著二郎腿坐在床邊，翻著搜出來的信息，砸了咂嘴：“哦喲，還是個大明星啊……”

作者有話要說：  1.山海界的戰力問題……拿咒回舉例子，白澤就是wtw級別的，邪獸屬於特級咒靈，精衛和鳳凰屬於一級，陸吾正面杠是特級，旱魃小姐姐算是個輔助監督。啊啊啊我真的嗑咒回嗑得神志不清連覆習都忘了。

1.1，正常說法，就白澤無敵，邪獸比精衛鳳凰強一點，跟陸吾差不多，然後旱魃小姐姐純輔助

2.關於家庭問題，萬冰瑤的父母是愛她的，只是沒那麽愛她了，算是習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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