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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1 我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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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若清走的時候,洛水還沒醒來,最後是被手機的短信鈴聲給驚醒了。

洛水悠悠醒來,轉頭卻發現身側的床位已經沒有了人。打開手機是元若清的短信:我上飛機了,7點的航班。臨走前,本來想跟你告別一聲的,又怕自己走不了。我不在的日子裏,自己多照顧著自己,不要生病,不要吃飯有一頓沒一頓的,不要加班到太晚,晚上可以的話就回媽媽那邊睡,你和秦至兩個人我不放心。一個月,很快的,等我回來。

洛水看著短信,不知道為什麽就紅了眼眶,心裏有些酸酸的。

元若清離開的第25天,洛水結束了手裏跟進的一個醫學研究項目,得了空閑的休假。

秦至回到了母親家,洛水一個人按著電視覺得有些百無聊賴。短信提示的聲音,洛水放下了遙控器,拿了起來。

“今天有了些空閑的時間,來到了你就讀研究學院。”照片中是元若清、ben還有霍夫斯特教授。

洛水彎了眉眼,低低笑開,其實元若清不太愛發短信,這點在最開始的相處時洛水就已經知道。這次出差,卻因為時差的原因,打電話倒成了不便。時常她這邊深夜時那邊才是清晨,而她這邊白天時,那邊卻是夜晚。所以,現在她收到的短信比她之前所收到的所有短信都要多。她甚至能想象元若清拿著手機打字的模樣,一定很好玩。

還來不及回覆,手機裏又跳進了一條信息,醫院的:“四川雅安地震,請各醫務人員速來醫院集合。”

同時,電視正插播了一則新聞,新聞人員拿著話筒,急切地報導著:“四川雅安地震,發生於2013年4月20日8時2分,震中位於四川省雅安市蘆山縣(北緯30.3度,東經103.0度)。據中國地震臺網測定,震級為7.0級,震源深度13公裏。成都、重慶、西安、貴陽等地有不同程度震感。曾發生過大地震的汶川縣城也有明顯震感,附近的國家電網大樓出現了裂縫。”

洛水還沒從吃驚中回過神來,接到了傅正浩的電話,還來不及等她說什麽,傅正浩直接說:“洛水,你跟我一起出發去雅安。”

“好。”洛水聽到自己聲音異常堅定地說。

匆忙地收拾了些用品,剛打開屋門,傅正浩已經站在門外等候。

“好了?”

“嗯。”

“聽說你在國外讀研究生的時候參加過地震志願者,我想你有些經驗,才”傅正浩想要解釋。

洛水坐上車,系好安全帶,笑了下,打斷道:“沒關系,我很樂意去。”

到達蘆山縣的時候是下午三點,洛水和隨行的部隊剛下車,就被當地的三名解放軍戰士帶了過去。要去的地方是龍門鄉,因為災情嚴重,公路暫時不能通行,所以只能徒步走過去。因著地震的原因,龍門鄉一處水庫崩塌,裏面的水順著山流而下,導致了原先就有些不穩的山基動搖了,就在不久前還引發了泥石流,路極其難走,因為一不小心就可能跌落泥流裏。傅正浩胸前背著醫藥箱,背緊緊地貼著凹凸不平的石壁,洛水緊隨其後。

洛水極小心翼翼地走著,是再不敢行差錯步的。盡管如此,還是不小心踩了塊浮石,人不受控制地就往前傾去,洛水下意識地驚呼出來。幸好傅正浩和身後的一名解放軍眼疾手快,及時把她拉了回來。洛水拍了拍胸口,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著傅正浩笑笑,滿臉的泥水。

傅正浩松了手,手再次攀上了石巖,笑著對洛水說:“小心點,前面就快到了。”

洛水擡眸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天色就要暗下來了,需要加快速度了,不然會更危險。在前方煙霧纏繞的半山腰,似乎真的隱約能看到樓房的影子。洛水咬了咬嘴唇,吃力地跟了上去。或許是趕得及,吃得不多,體力有些透支。所幸,經過了一個彎路,路開闊好多,不用再緊貼著石巖走路。洛水這才松了口氣。

傅正浩回過身,看了眼洛水有些慘白的臉色,有些歉疚,想要接過她手中的醫藥箱。

洛水擡眸,發現傅正浩正以那樣一副表情看著自己,她雙手支在膝蓋上,笑著擺了擺手:“我可以,沒事,你不用歉疚,即使你不說,我也是要來的。”

她想起第一次參加地震志願者所看到的那些畫面,那絕對是人間地獄。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到處都彌漫著死亡的氣息,殘肢血腥,曝屍荒地,哭聲嘶啞在灰暗色的天色中,所有的一切絕望得讓人窒息。參加志願者回來,洛水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平覆心情,甚至一度看到吃的就想嘔吐,心理也出現了一定的問題。在那樣的大災害面前,人是何其地渺小,所有的愛恨情仇似乎都低落進了塵埃。在死亡邊緣掙紮著終於是平安地歸來,心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堅定了回國的決心。

“我比較有經驗。”洛水堅定的目光讓傅正浩為之動容。他眼中的洛水和小時候在他房間耍賴玩鬧的女孩有了身影的重疊,總覺得不太真實。是呢,長大了,再不是他的小女孩了。

那是間臨時搭建的稻草救急房,洛水知道,在這樣的條件下,能搭建這件稻草房已屬不易。裏面躺著好多剛剛從廢墟中解救出來的受傷的人員。洛水剛放下來醫藥箱,就要準備搭救病人。傅正浩卻一把拉住了她,遞過了一個壓縮面包。洛水感激地看了他一樣,拆開袋子,快速地幾口咽下,就著礦泉水喝了幾口,就放在一旁,朝剛擡進的擔架小跑過去。這時候,一分一秒都是生命。

元若清應邀參加了合作方總公司舉辦的慶祝舞會。

大大的落地鏡子前,元若清正穿著白色襯衣,系著胸前的紐扣。鏡子裏,看到程俊雙肘支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不得不說,元若清的正裝一點也不嫌拘謹嚴肅,反而說不出的意態風流。“哥,你這臉長得真是連女人看了都要嫉妒到死。”程俊忍不住喟嘆道。怎麽會有男人能長得這般好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子拉渣的,又有種天道不公的感覺。

元若清低眉笑了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從一旁大的衣櫃裏拿出黑色外套,往身上利落地套了上去。

程俊起了起身,有些不解地問:“以前也沒見你參加舞會這般認真應付,今兒是怎麽了?合作談下來了,高興?”

元若清走過床頭,拿起了手表邊帶邊說:“我今晚回去。”說完,心情似極好地拍了拍程俊的肩膀。

“今晚走?”程俊不可思議地看著元若清,原定的航班不是大後天早上的嗎?怎麽提早了那麽多。

“嗯。反正這邊也沒什麽事了。”元若清站定,對著程俊說:“走吧。”

程俊一臉嫌棄地看著元若清,嘖嘖地搖了搖右手食指,極不認可地說:“哥,這樣可不好。你要這麽粘,嫂子遲早厭煩。”

“你確定?”元若清挑了挑眉,有些威脅地看著程俊。

程俊努了努嘴,做了個空中飛吻的動作:“別理我,權當我是嫉妒嫂子。”說完,哈哈大笑地打開了門。元若清看了看一旁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心裏覺得很踏實。終於是要回去了。比原定計劃早了足足三天,不知道洛水看到他回來會是什麽模樣。不過不知道她那該死的封閉式實驗結束了沒有。他已經連著兩天沒有收到她的信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急切地想要趕回去。但因為時間來不及,也只買到了晚上十一點的班機。

不過也好,順便也有時間把戒指買了。元若清摸了摸口袋裏的絨絲盒子,只覺得滿心期待。這次的戒指,對他來說意義非凡。那會是相愛的證明,再不是猜忌試探。

元若清和程俊達到的時候,舞會剛好開始。

程俊摟著一個穿著火紅色長裙的女子輾轉進了舞場,元若清拒絕了他的好意,一個人慢慢地走了進去。還沒來得及走近左邊的休息區,Christina已經拿著酒杯朝他走過來,臉上帶著禮貌親切的笑容。

“Yuan.”Christina念著不太熟稔的中文叫著元若清的名字,“Alone?”

“Yeah.”元若清轉過身溫和地看著Christina。

“Where are you partners ?”Christina四下打量了會兒,並沒有看到元若清的女伴,臉上不禁有些喜悅。

“Nobody.”元若清笑著搖了搖頭。

“Do you mind i stay with you?”Christina有些雀躍地提議道。

元若清原本也沒想在舞會上多做停留,只是這次合作洽談得很愉快,元若清也不好拒絕這份邀請。“You know there are something wrong with my leg ,i’m not the best choice.”

“May be just talk”Christina不依不饒地建議道。

元若清想了想,拒絕了Christina,待會兒保不準不會被打擾,與其這樣,不如就應承了。

遠遠地程俊舉著酒杯隔空向他敬酒示意了一下,不懷好意。

元若清無奈,走到一旁,剛要坐下,卻又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元若清起身,看清了來人,是霍夫斯特教授,在這裏看到他,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他對著身邊的Christina說了聲sorry,就往霍夫斯特教授走去。

“這個世界真小。”霍夫斯特教授滿臉笑意,用不太熟練的中文說。

“是的。”元若清上前抱了抱霍夫斯特教授。

霍夫斯特教授拍了拍元若清的背,然後拉過一邊的Christina,對著元若清介紹說:“我的女兒。”

這一點元若清著實沒有想到,半響笑著說:“i’m sorry,unexpected.”

“Dad.”Christina上前挽住霍夫斯特教授的手臂,附在他耳邊輕輕地說:“He is the one i fancy.”

霍夫斯特教授搖了搖頭,說:“No,he can’t.”

“why”Christina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父親,有些生氣。

元若清看到父女兩個在私語,就退到了一個禮貌的距離。似乎在爭執什麽,他隱隱有些預感,不想多做思考。

過了大概三分鐘,Christina生氣地甩手離開,霍夫斯特教授聳了聳肩,抱歉地看著元若清。

元若清做了個請的姿勢,霍夫斯特教授坐在了他的對面。

“洛水好嗎?”

元若清點了點頭,笑著說:“很好,她還跟我說起過段日子一起過來看你,她十分想念你。”

“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猜到你就是洛水時刻牽掛的那個人。秦至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是呢。”心頭暖暖的,那是她送給他最好的禮物。

“洛水是個堅強的孩子。我記得她剛入學的時候,人真的瘦得不成樣子,即使懷著秦至,也每天最早一個到教室。經常看到她一個人坐在角落安靜地看書,很投入。”

元若清想起家裏臺燈下,洛水帶著金絲鏡框,披落著發絲,安靜看書的畫面。美好得不可思議。

“她非常喜愛看書。”

“她的身上總有很多讓我意外的地方。剛接觸這孩子,總覺得有些冷情,不太好親近,但是身子裏有股韌勁卻是同齡的其他人身上所沒有的。做事特別認真,堅持,下定決心的事情就很難改變。記得有一次,她就研究論文中的一個觀點,跟我爭論了整整一個星期,你不能想象,那一個星期她整整看了三大本關於‘腦引流手術’的書籍。也正是從那時候起,我才對她另眼相看。你知道,她並沒有讓我失望。”

“是的,她這一點也讓我吃過不少苦頭。”元若清喝了一口紅酒,深褐色的目光中滿滿地洋溢著寵溺。

“印象最深的是那次芝加哥大地震,學校組建了救療志願隊前往災區進行搶救工作。因為還有餘震,很多學生都卻步不前,最後是瘦弱的洛水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第一個高高地舉起她的手。”

元若清聽到芝加哥大地震的時候,有什麽從腦海中閃過,卻一下子沒有抓住,但是臉色開始變得不好看。

“災情比我們想象得要嚴重很多,洛水緊隨著我趕赴在第一線,那段日子真的苦了那個孩子,甚至最後還差一點喪命。”

元若清腦海中浮現了昨晚看到的雅安地震的新聞,不知道為什麽,心突然還是驚顫起來。

不會的。

“昏迷前,她叫的那個名字是你。那是我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所以,在輾轉醒來之後,她說要回國,我也不至於訝異。不過真的舍不得這個孩子倒是真的。”

元若清臉色慘白,霍夫斯特教授後面說的話卻是沒有聽全。腦海裏只盤旋著地震,洛水,洛水,地震。他終於明白,那隱隱的擔憂是什麽了。原先還以為是自己敏感。

電話在歌曲唱到一半的時候被接起,元若清焦急地開口:“幫我查一下協和醫院前赴雅安的醫務人員名單。”

“現在,立刻去查,一分鐘裏面我要收到你的信息。”

“幫我改航班,我馬上要走!”

“我怎麽等?!我再說一次,立刻馬上。”元若清站起來就往門外跑去。

程俊那邊孩子跟身旁的女子打情罵俏,轉頭看到元若清很是匆忙地跑出大廳,他甚少看到一向沈穩的元若清有這樣莽撞的樣子,心裏有些擔憂,趕緊跟身邊的女子說了聲抱歉,也跟這兒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能說我的英文很臭嗎?哈哈哈,這幾句都不用好意思顯擺出來!

額,我保證保證,這是最後的小波折了。

就讓我們在這場天災人禍面前等待愛情的細水長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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