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6 往事沈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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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笑著說:“元若清,這是Ben。”

轉而又笑著對Ben說:“Ben,這是元若清。”

Ben問:“他是你的誰?”

洛水面色微囧,知道Ben是想捉弄她一下,以報她用力一個半小時才找到他這仇。怎麽介紹呢,前夫?現任男友?還是未婚夫?洛水左右為難時,元若清頗有風度地摟緊她的肩膀說:“丈夫。”那神情特淡定。

“what?husband?”Ben大吃一驚,下意識就丟了令人捉急的中文,英文給跑了出來。

洛水笑著無奈地推了一把元若清,元若清哈哈大笑,依舊風度翩翩地對站在門外的金發男子說:“please.”做了個請的動作。

Ben聳了下鼻子說:“我才不相信。”然後施施然地往屋子裏走了過去。

洛水招待Ben坐在沙發上,轉身走進廚房想要炒幾個菜,可是看到坐在沙發上互不理睬的雙方,對接下來的心理治療心裏隱隱有點擔憂。不知道自己當時的提議是否合理。

“我是她大學同學和同事。”Ben突然說。

元若清翻著手裏的雜志不予理睬。

“我喜歡她。”

元若清從書中擡眼看了一下自己右側的男子。

Ben 覺得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繼而得意地說:“我和她一起走過了四年的時間。”

元若清合上了手中的書,眼裏有些情緒。

Ben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反應,笑了說:“建立咨詢關系,我需要得到你對我的認可。可是從剛剛進門開始,在我還沒開口說話,你在心理就開始抵觸我。我不過說了幾句話試探了下,你憤怒的情緒就被輕易地挑了起來。元先生,你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出現在這個屋子裏。”

元若清甩了手裏的書,大方承認:“是。”他恨不得他現在立刻滾出這個屋子,要不是礙於洛水,他根本就不會讓他進屋。

Ben笑了笑說:“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病人,大都事業有成,大都風度翩然,大都意氣風發,可是在別人面前越是優越地存在著,其實心裏卻越是自卑。”他的話絲毫不顧及元若清的感受,說得直白而坦然。

元若清瞳孔急劇縮小,盯著金發男子,呼吸沈重,手握得很緊,他不敢直視的內心被這樣一個人提出來,讓他覺得很難堪。“你閉嘴!”

Ben好像很滿意他的表現,繼續說:“元先生,你缺了一條腿,身體殘疾;你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精神殘疾。在我看來你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人,你這樣還要捆著Carrie跟你一起受難,你心裏不會覺得煎熬嗎?”

元若清站起來,抓住Ben的衣領,狠狠地就要揮拳上去,他的力道很是狠厲,即使Ben學了五年的拳擊,還是沒能接住他的攻勢,嘴角擦到了一些。元若清把他拎到自己的面前,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在我好好收拾你之前,你給我自己滾出這裏。”他的眼睛有些猩紅起來。

Ben淡淡地看著他,搖了搖頭說:“我們來預想一下你把我趕出這門的後果,很顯然,元先生你的病情根本得不到絲毫的好轉,Carrie會因為你的所作所為左右為難,而且很顯然,她會對你失望而你會因此而痛苦。”

元若清眼睛裏出現痛苦的神色,暗黑色的瞳孔幾縮幾放,Ben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裏面的情緒看得分明,終於在他漸漸消散了憤怒,平緩了情緒的時候松了一口氣。元若清放開緊抓著他的衣領,雙手在身側握成拳。

洛水剛好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著站著的兩人覺得有些怪異,看了眼Ben,又看了眼元若清。Ben對她點了點頭,洛水笑了一下,輕輕地問:“元若清,你想吃西紅柿炒蛋還是西紅柿蛋湯?”

元若清舔了舔自己有些幹燥的下嘴唇,終於能做出笑臉,回應道:“你想吃怎樣的?”

洛水俏皮地聳了下眉毛,說:“隨我的話就吃西紅柿蛋湯啦。”

“好。”

洛水眉眼彎彎,說:“你們兩個再稍微等一會兒,馬上就可以吃了。”說著就又走進了廚房。

Ben重新坐回了沙發上,右腳搭在左腳上,人往後懶散地靠在了沙發背上:“元先生,你的情況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元若清此刻手還微微有些抖,他掩飾著拿起桌上的杯子想要喝茶。聽到金發男子那麽說,手裏的動作一頓,多少明白了他剛剛的刺探。雖然他說的都對,可是心裏那種疙瘩不舒服的感覺也是真的,他淡淡地說:“你的方法倒是獨特。”

Ben 大笑一聲,說:“剛剛也全部是刺探,我說的喜歡Carrie是真的。你不知道,我喜歡她四年了。”

元若清內心火起,眼前這個男子怎麽那麽厚臉皮,大言不慚地對著他說喜歡洛水,他憑什麽啊!當下用力地放下了手中的被子,敲得桌子漾起刺耳的撞擊聲。“如果你要繼續刺激我,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訴你,你成功了。”

Ben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我這次會過來最主要的是來看看你,我想看看一直住在Carrie心裏的男子到底長什麽樣。”語氣真誠。

“現在你看了。不僅身體殘疾而且心理殘疾。”元若清有些自嘲。

“是啊,在我看來,你根本就配不上Carrie,可是我又有什麽辦法,她心裏只有你一個。”元若清這偏側了頭,Ben的臉隱在壁燈打下的陰影下,嘴角彎起笑紋,只聽他繼續說,“我努力扮演著一個態度輕率的角色,讓她覺得我從來都是跟她玩鬧的,因為我知道,一旦我認真了,她根本不會給我一絲一毫的機會。”

元若清的心情一時覆雜莫名,心裏對Ben漸漸不那麽排斥,他或許能體會那種想愛卻愛不得的感覺,無盡地走入自己設下的情緒的輪回裏,被傷得體無完膚,一如從前的他。兩人一時之間陷入沈默。

“嘿,好了,過來吃飯吧!”洛水小心翼翼地端著番茄湯,放到桌子之後,叫了一聲,抓了抓自己的耳朵,被燙到了。元若清和Ben都快速地走了過去,元若清因著腿不方便稍微慢了一點,Ben往前的腳步一頓,停住了。元若清看了他一眼,有些感動於他的細膩,他笑了一下,走上前溫柔地執起洛水的手,帶點責備地說:“怎麽盛那麽滿?”

洛水知他心疼,彎眼笑了笑,拉起元若清的手,讓他坐了下來。隨著招呼Ben也坐了下來。這一頓飯,Ben用一口極不熟練的普通話的天馬行空地說個不聽,洛水時而參與,而元若清就在一旁笑著靜靜聽。

臨出門,洛水把Ben送到了別墅門口,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真誠地說:“謝謝你。”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來元若清已經在心裏接受了Ben,這也是洛水最擔心的問題。

“女士,我的榮幸。”說著Ben做了英國紳士的行禮,好像手裏真拿著帽子。

兩個人相視一笑。

“我明天能就帶他來你的診室嗎?”

“我今天剛到,你確定要這麽壓榨我?”Ben頗不滿地說道,看到洛水一臉拜托的樣子,只好加了句:“好吧,那你得空的時候陪我逛一下這個城市。”

只要他能幫助元若清,洛水覺得什麽都不是問題,響亮地應了一聲:“好!”

洛水坐在一旁的休息室,看著緊閉的心理咨詢師大門,不安地搓著手。她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裏面依舊悄無聲息的。她站立起來,走到了拉上了窗簾的落地窗前,想要看一下裏面的情景,奈何隱秘地緊。她頭靠在玻璃上,感覺到玻璃的涼意絲絲沁入了額際,才覺得有些真實。

前段和元若清冷戰的日子,她心裏對他的病情隱隱有了猜忌和判斷,可元若清一直拒絕她的好意和靠近,她不知道如何開這個口,更是無從下手。那天無意在洗手間的洗手臺裏看到帶了血跡的玻璃片,她甚至能想象元若清將玻璃片劃上皮膚,皮肉綻開的畫面,觸目驚心。她顫抖地抓住那些玻璃片,上面的血跡已經幹涸,變成了暗紅色,邊緣處已經發黑。一擡頭,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她好像看到了一個瘋婆子,發絲淩亂、衣裝不整、目光驚恐。腳步虛浮地走近喝了摻了安眠藥的水而睡著的元若清,她執起他的手臂,看到了上面蜿蜒扭曲盤旋的傷疤,很多是舊時的傷疤,輕輕淺淺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是也有幾條是最新的,結了暗紅色的痂。是呢,他習慣穿長袖,他j□j一直要關燈。

那一刻她想她是恨的。

恨他那麽傷害自己。

洛水心裏茫茫然的,總覺得這門,這玻璃,把她隔離在了元若清的世界外,莫名會不安。突然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洛水快速地轉過頭來,看到Ben對她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洛水急忙走了過去,問:“怎麽樣了?”

“他被我催眠了。”

洛水看了眼此刻熟睡了過去的元若清,看到他的臉在陽光下白得毫無生機。“為什麽要這麽催眠他?”

“我沒有辦法,他內心在抗拒。”Ben看了眼洛水不太好看的臉色,給她拿了一杯白糖水。“你認識一個叫葉晨驍的人嗎?”

洛水接過水,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點頭:“認識。”

Ben看著洛水的眼睛問:“你跟他是什麽關系?”

洛水看到了Ben不太好看的臉色:“他是我朋友的男朋友,不,應該說是前男友。”

“就這樣?”

“元若清說了什麽?”

Ben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元先生說他曾輕薄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元若清當年真的受了很大的傷啊,傷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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