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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4 你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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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陰的,烏雲壓頂,天氣異常悶熱,應該快要下雨了。

洛水下班從醫院回來,在一個岔路口,猶豫了會兒,開往了城南的方向。打電話給元若清,說晚上遲點回去,元若清的情緒聽不太出來,也沒有追問,兩人就互相掛斷了電話,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還是惴惴不安。連她都被元若清弄得異常敏感。

元亁正和徐熙蘭昨晚的班機回到了N市,洛水看新聞知道的,今天她是必須要過來看看了,畢竟已經拖了那麽久。大院的門衛換了一個人,不認識洛水,所以不讓她的車子開進大院。洛水無奈,只好停在了一旁的路邊。

洛水打了元亁正和徐熙蘭的電話都沒有人接,又打了元若凱的電話,元若凱幫她問了一下,說還沒到家,讓她再等一會兒,還問她要不要他一起過來。洛水笑著拒絕了他的好意,她想自己打下的結還是由她自己來解開好。

轟隆隆,一聲巨雷從頭頂打響,洛水站在車旁嚇了一跳,茫茫然看了一眼天空。很快,大雨傾盆而至。幾乎是頃刻間,就潑灑而下。洛水正想鉆進車裏躲一會兒雨,卻遠遠地看到元亁正的車子從拐角處駛了過來。洛水開心,也忘記躲雨了,趕忙站在了大院門口等著車子開過來。

徐熙蘭正在打理丈夫的襯衣,一擡頭看到了不遠處站在雨中的秦洛水。她看了看身邊閉著眼睛的元亁正,搖了搖他的手臂,說:“亁正,洛水那孩子又來了。”

元亁正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到洛水正手撐在眼瞼上,看著他的車子。他面無表情地說了句:“她倒是頑強。”

“這會兒下大雨了!”徐熙蘭看著黑壓壓的天空,這雨似乎要下很久。

“她愛等就讓她等著,我看她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洛水看著車子一點點駛進,臉上忙堆起了笑容,踩著高跟鞋小跑了過去。車子剛好駛過一個水坑,濺起了大大的水花,打濕了洛水白色的褲子。洛水訝然地看了眼車子,待她明白過來,趕緊跟了上去,急切地拍著車窗,有些沒禮貌,可是她現在也顧不了了,不想再白跑一趟。

徐熙蘭搖了搖元亁正的手臂,元亁正看了眼已經淋濕了大半的洛水,對著司機說:“停一下。”

他慢慢地搖下了車窗。

洛水一看到車窗搖了下來,就很快低下了頭,看著元亁正喊了一聲:“爸。”又對著徐熙蘭喊了一聲:“媽。”

元亁正聲音冷冷的:“你真是貴人多忘事,你跟我阿清已經離婚了。再說,我們元家也要不起你這樣的媳婦兒。”

元亁正的話像是一個耳光扇在洛水臉上,她覺得有些難堪,洛水苦澀地笑了笑,說:“對不起。”

“如果你今天是過來說對不起,我想我們也不必浪費這個時間了。”

洛水咬了下嘴唇,面色蒼白,急切地說道:“我是來道歉的,我是真心來道歉的,爸,對不起,以前的事,真的對不起。”

“秦洛水,當年的你可是盛氣淩人得很,驕傲得很吶!”元亁正微微側首看了眼此刻很是狼狽的洛水,她的發絲已經被雨水全部打濕,有些淩亂地貼在臉上。

洛水艱澀地開口:“我的驕傲絲毫不能幫我爭取到分毫你的原諒。”低下,卑微。

元亁正目光明滅了會兒,大笑著說:“秦洛水,想不到你也有這麽低聲下氣的一天,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你希望別人原諒,別人就要原諒你的。你做的那些事情,哪件都夠我元亁正記一輩子,哪件都夠我不原諒你一輩子。今天你跟我求原諒,你以為這樣簡單地站著,無關痛癢地說幾句對不起,我就得原諒你,我們元家就得重新接受你。”

徐熙蘭聽元亁正說話有些重,不由地喊了一聲:“亁正。”

“爸,你要我怎麽做,你希望我怎麽做?能做的我一定會做到。”洛水雙手緊緊地扒著窗沿,就怕元亁正的車子離她而去,她不能放著矛盾不去解決,能做的努力她一定要盡最大的心意。

“秦洛水,我想你還不明白。不是你做不做的問題,而是我想不想的問題。現在,我根本就不想原諒你,所以你做任何的事情都沒有用。”說完,元亁正對著司機說,“開車。”

“爸,爸。”洛水喊道,跟著車子跑了起來,她雙手一直不離開窗戶,她急切地說道:“爸,只要你再給我一個機會,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想要跟元若清在一起,我不想失去他,爸,爸!”

元亁正置若罔聞,狠心地按下了車窗的按鈕,洛水也急紅了眼睛,不肯松手,車窗死死地壓住了她的手指,洛水吃痛,咬緊牙關,卻不喊痛。徐熙蘭看著不忍心,忙喊了聲:“亁正,你這是跟一個孩子鬥什麽氣!”說著,按下了車窗按鈕。洛水手指得到了片刻的舒緩,有些麻疼,有些無力。她的手指滑落在了玻璃窗。元亁正趁機關上了所有的窗戶,車子往大院深處駛去。

徐熙蘭不安地回頭看了好幾眼。

洛水失去了依靠的物體,身體滑落在了雨水之中。

元亁正冷冷地開口:“給我開進去。”

徐熙蘭看到元亁正不容說情的臉色,心裏微微有些寒意,半響還是開口:“亁正,若清對著丫頭的癡情這些年你都是看在眼裏的。其實你心裏清楚,洛水要真和若清在一塊兒,根本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她這麽做,無非是不想讓若清為難而已。”

元亁正緊了緊外衣,下顎骨突出,有些氣結,卻是不能反駁。當年的事情,要真的追究起來,他元亁正不是一點錯都沒有。被那丫頭擺了那麽一道,落了那麽多把柄在別人手上,受了那麽多難堪,不過是咽不下那口氣罷了。他仕途30餘年,栽在那丫頭手裏,所以心裏即使對她的性子再認可,也是不能輕易原諒的。無關於其他,只是他的驕傲。

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元若清站在窗戶邊,看著雨水打落在窗戶上,順著透明的玻璃直淌而下,劃過玻璃上他此刻有些僵硬的臉。手機一直沒回應,元若清覺得心裏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很是不安。

他回過身,從房間裏穿了件外套,拿了把傘,匆匆地跑出了屋子。

他直接開車去了醫院,剛走到醫院門口,遇到了傅正浩。兩人俱是一楞,元若清淡淡地對他點了點頭,傅正浩站在他面前問:“你找洛水?”

“對,她還在醫院嗎?”

“很早就下班了,還沒回家?”

“還沒。”元若清眉頭微皺,既然下班了,為什麽沒有直接回家?他今天克制了很久,才沒有出口問洛水為什麽晚回來,有什麽事情,他努力想讓自己表現得大氣一些,不要對洛水牽涉太多。可是現在他後悔了。

傅正浩正要說什麽,蘇晴撐著傘跑了過來,挽著傅正浩說:“我好了,我們一起回去吧!”

擡眼才發現傅正浩的面前站了一個陌生男子,其實也不算完全陌生,她在生活中見過他一次,更多的實在電視上看到的。元首長的兒子,元若清。蘇晴對著他笑笑,算是打過招呼。

元若清沒有看到,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又嘗試撥打了一次電話,依舊是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傅正浩看他焦躁的樣子,安慰道:“她這麽大人了,別太擔心,可能你來的路上她已經回去了也沒定。”

元若清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又匆匆跑向了車子。

蘇晴看著元若清跑步的樣子,訝異,拉著傅正浩的手問道:“他的腿怎麽了?”

傅正浩看了看遠去的元若清的背影,心裏隱隱有點可惜,淡淡地說:“聽說車禍受過傷,我們先回爸媽家吧,路上帶點吃的過去。”

“好。”蘇晴笑著輕快地應了一聲。

路上傅正浩在蘇晴買東西的時候,也嘗試撥打了洛水的電話,沒法接通,想到元若清的樣子又隱隱有些擔憂。恰巧蘇晴買了東西回來,傅正浩不想再因為洛水引起兩人之間的不愉快,所以就壓下來了心頭的擔憂,車子直直地往家裏開去。

元若清將車子開會了家,卻依然沒有發現洛水回來的痕跡。直到那一刻,他才發現他對於洛水的了解已經是少得可憐。原來親如發膚的人,也漸漸失去了了解,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不好受。

雨越下越大,在這樣的夜晚帶了點冰涼刺骨的感覺,洛水不明白到底是身體冷,還是心冷。風吹起了一旁的香樟樹,吹得樹葉嘩嘩作響,吹落了幾片葉子,孤零零地飄落在了地面,漾開了水暈,一圈一圈的,繞的人腦袋暈暈的。洛水跪在門外,手使力地撐著地面,可是盡管如此,她還是感覺到身體裏的氣力正一點點地消失,頭昏昏的,像是隨時要倒下去一樣。擡起疲憊的眼皮,看了看緊閉著的紅木大門,裏面滿室的燈光璀璨,她只身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有種淡淡的失望和淒涼。

雨水毫不留情地傾註在她的發上,身體上,她覺得自己就好像泡在水裏,全身已經濕透,皮膚已經被雨水淋得發白,指腹那兒起了深深的褶皺,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或許她是笨,可是她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只要還能挽回,她可以放下她的自尊,可以放下她的驕傲,匍匐著去求一個原諒。求一個當年有負於元若清的原諒。

洛水覺得口幹舌燥,大院處的門衛走過來好幾次勸她,洛水都勉強笑著搖搖頭拒絕了。門衛大叔嘆息了一聲,放了把傘在洛水旁邊就走回了自己的傳達室。

元若清把車子開到大院,很急地長按了兩聲喇叭。門很快打了開去。

元若清冷沈著表情,用力地一個掛檔,車子直直地往大院深處的房子開去,秦洛水,你最好沒事!

車頭的光打得亮亮的,就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元若清看到了一把孤零零的格子傘,旁邊是倒在水泊中的洛水,整個人已經完全被雨淋濕了,衣服浸染了汙水,原先的白褲子已經泥濘不堪。元若清急速停車,顫抖著打開車門。

他心痛地走了過去,蹲在洛水的身旁,把全身濕透的她抱緊自己的懷裏,輕輕地喚了兩聲。可是懷裏洛水眼睛緊閉著,嘴唇濕裂脫皮,面色發紅,全身發燙,根本不能回應他。元若清不敢想象她到底在雨裏呆了多久,他只覺得滿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看到的她還是好好的;明明早上出門的她,還抱著他說很快回來;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笑著跟他開一些無關緊要的玩笑。

元若清嘗試地站了好幾次,才勉強站了起來。

屋內傳出了燈光,門被打了開來。

元亁正背著光,目光沈靜,威嚴自在。

元若清眸色黑亮得可怕,像是要吞噬人一般。

他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說:“爸,今天洛水要有什麽差池,元家,我絕不再踏進一步!”聲音絕望而悲涼。

“你個混賬小子,這些年還沒混夠是不是?”

元若清不理會,抱著洛水,往車子走去。

秦洛水,你最好不要有事,不然我絕不原諒你。

絕不原諒。

他已經擔不起再一次的失去了。

元亁正疾步上前,拉住元若清,甩手就是狠狠地一巴掌。

元若清被扇偏了頭,本身就站不太穩,懷裏又抱著洛水,所以人直直地往地上倒去。他趕緊把洛水護在懷裏,不讓她受傷分毫。

“元若清,你醒醒,這個女人憑什麽值得你這樣!”元亁正真是恨鐵不成鋼。

元若清抹了抹嘴角,呵,原來自己連保護心愛的女人的本領都沒有。他扶著自己受傷的腿,從地上艱難地爬了起來。彎腰想要把洛水再抱起來,卻是使不上力氣。腳隱隱陣痛起來,他的臉開始扭曲。

元亁正看著元若清的樣子,心裏是又驚懼又心痛的。

“爸,這一掌算我帶洛水受了。”元若清聲音冰涼地說道,“這些年的恩怨今天就算一個了解,如果你不能原諒她,那麽把我也一並算在內吧。”元若清咬緊牙關再次抱起了洛水,拖著自己的左腿往車子走去。

“阿清!”元亁正看著元若清離開的背影喊道,只覺得滿身的疲憊。

作者有話要說: 哎,小小虐一下,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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