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2 我們緬懷舊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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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走進,洛水就掙脫開了賀晨棋的擁抱。她知道自己幼稚,可是元若清抱著那個女人的畫面狠狠地刺激了她,也就順著演了一次親昵,因為她清楚她這麽做必然能以同樣的殺傷力度傷到元若清。

“對不起。”雖然是賀晨棋出手幫忙,洛水對於利用他刺激元若清還是覺得有些歉疚。

“這話我說比較合適吧,剛剛冒犯了啊!”賀晨棋態度落落大方,笑著對著洛水說。

一旁神外科的所有醫生本來都聊得興起,看到門被推開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卻不料賀晨棋摟著洛水走了進來,現在兩人又進行這種莫名其妙的對話。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摸不著頭腦。

吳數第一個開口:“小秦,能啊,這麽快就把賀副市給拿下了啊?”

姚嵐嵐用手捅了捅吳數,要他安靜點。

洛水心頭亂亂的,但還是笑罵了聲:“說什麽呢?”

賀晨棋也幫襯了句:“別誤會哈,我剛這是英雄救美了一次。”

“什麽英雄救美啊?”邊上趕緊有人八卦上。

賀晨棋看了看洛水的臉色,覺得還是不要繼續說了,就轉頭對一邊的人說:“佛曰:不可說。”

“賀副市,沒想到你這人還挺幽默的。”說話的是神外的護士長。

賀晨棋舉了舉自己手中的杯子說:“見笑了,大家繼續吃,剛剛說道哪兒了?”於是幾個人又就剛剛的話題討論了開來。賀晨棋這人很開朗,很能聊話題,也不會讓酒席冷場,漸漸地談話的氣氛有熱烈了起來。

洛水吃了一口米線,不小心把米線甩在了臉上,有些狼狽。

傅正浩遞過來一張餐巾紙。

“謝謝。”

“吃慢點,誰跟你搶了。”傅正浩看著她笑了一下。

賀晨棋坐在圓桌的對面,淡淡地掃過來一眼,又笑著跟旁邊的人聊開。

蘇晴夾了一筷子的蟹腿,放在了洛水的碗裏,說:“這個挺好吃的。”

傅正浩夾了回來,放到自己的碗裏,說:“洛水吃這個過敏。”

蘇晴哼笑了一聲,說:“你倒記得清楚。”

蘇晴的夾槍帶棍洛水不是聽不出來,傅正浩對自己的心意,洛水這些年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一些。只是時年更疊的,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他應該也是看透了,所以才跟蘇晴結了婚。洛水了解傅正浩,他做了的決定就從來不是兒戲,所以,此刻對自己的關心也僅限於兒時存有的親情。

當然,顯然這些在蘇晴那兒又是另外一番解讀了。

蘇晴看了眼傅正浩,又看了眼洛水,心裏依舊覺得不是滋味。憤憤地要去夾菜吃,剛擡頭看到賀晨棋正看向了這邊,就說:“我看那賀副市對你好像挺有意思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趁現在還有點姿色不如就考慮考慮。”

這會兒的談話剛好處在一個聲浪的停歇,所以蘇晴這看似低聲的話語被在場的所有人聽了去。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們這邊,傅正浩臉色不太好看,洛水突然很想撂下筷子不幹,她不明白蘇晴要這般咄咄逼人。蘇晴倒沒想到是這樣一個境況,又覺得自己剛剛所說的話有失偏頗,有些尷尬。

是賀晨棋最先打破沈默,他笑了一聲,目光深沈地看著洛水說:“蘇醫生眼神的確獨到,我是對秦醫生是有些意思,就是不知秦醫生給不給我這個機會。”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齊聚在洛水身上。

洛水放下筷子,站起來說:“大家先吃,我人有點不舒服,先走一步。”

虛虛實實的燈光,掩藏下的是虛情假意或者真心實意,她無力去猜測也不想去猜測。她只覺得有些累,只想回到自己的家裏,睡個覺,做個夢,忘掉不愉快的事情。

來的時候搭的是傅正浩的車子,回去就只能搭公車了。洛水坐上了207路公車,挑選了靠窗的後座坐了下來。這個城市霓虹閃爍,車聲喧嘩,人潮擁擠,好像哪兒都宣告著熱鬧和歡愉的氣氛。路過一家商場外面,看到了一個特大橫幅,上面寫著“七夕來約惠”,商場外面聚集著很多的情侶。

洛水恍恍惚惚的,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今天剛好是農歷七月初七。

七夕呢,情人節。

洛水對著窗戶笑了笑,卻發現自己笑得比哭著還難看,索性就冷淡了表情。

這段時日,元亁正一直不肯見她,徐熙蘭一直冷漠對她,現在連元若清也變得若即若離,忽遠忽近的,那種情緒的累壓,讓洛水很想大哭一場,宣洩一下。頭靠上了窗戶,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雖然和元若清分別了那麽多年,可是真的,洛水很少感到寂寞。那時候的心是滿滿的,即使那個人不在身邊,因著思念,因著牽絆,所以連回憶都是幸福的。但是,今天的她,的確覺得有些寂寞,周身所有的熱鬧都不屬於她,好像能擁抱著的也只能是自己。遠遠的,出現了一個山坡,像是一片墓園。

洛水抹了下臉頰,在身旁乘客詫異的目光中下了車。

路還跟以前一樣,洛水來到守墓員的門外,敲了敲門。

不就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守墓員披了一件外衣出來,看到洛水,他過於驚訝,以至於沒想就問了出口:“你怎麽還來?”想到自己的語氣不對,守墓員又趕緊加了一句說,“姑娘,很久沒見你來了!”

因著洛水以前經常來,一來二去兩人也熟了。他知道這裏睡著這女孩子的男朋友,聽說是車禍死的,心裏有點為這孩子可惜。後面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這孩子四年多來一步都沒來過墓園,他以為她應該是有自己新的生活了,以前看那孩子死心眼的樣子,也隱隱為她可惜的。

“我出國了,前段日子剛回來。”

“這樣呀。”

“陳叔,我想去看看謝於洋。”洛水做出拜托的樣子。

陳旺看了眼手裏的手表,晚上九點了,又看了眼洛水,知道這孩子可憐,嘆了口氣說:“那行,最多一個小時,你也別在上面呆太久,大晚上的,也怪寒磣人的。”

洛水笑了笑,跟陳叔揮了揮手手,就往墓園深處走去。其實墓園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陰冷,雖然是晚上,但還點著些許的路燈,昏昏黃黃的,多了份暖意。洛水抱了抱自己的手臂,晚風吹起她的頭發,一個人形單影只。

這條路她走過很多遍很多遍,她能清楚地記得從大門口到謝於洋的墓碑那兒總共有341個臺階,然後右轉要走83步,會路過48棵松樹,謝於洋的墓碑在第17排,左數第18個,墓碑旁有一顆香樟樹,是她走的時候種下的,現在已經變得很大很大。

“339、340、341。”洛水站住,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果然來到了17排,她又閉著眼睛數起步子,數到83停了下來,睜眼一看,卻是離謝於洋的墓碑還有3步之遠。她看了看前面,心裏隱隱有著失落。原來,步伐都變了,什麽是不變的?

洛水走過去,蹲在了墓碑前,她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不似以前的清晰,多少染上了歲月的痕跡,有了陳舊的印記。她伸手摸了摸照片,看著記憶中的那個人笑得一臉平靜,是最初也是最後。

“謝於洋,好久不見。”

“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這些年,一直沒有來看你,怪我嗎?”洛水認真地問著,好像那人真的會回答一樣。

“謝於洋,這些年,一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面對你的時候,我又該說什麽話。”洛水笑了一下,然後找了個位置,把頭靠在了墓碑上,好像以前兩人經常坐在清清的小河岸,靜靜地說著話,歲月那般靜好,“謝於洋,我常在想,那一年跟你走了或許也好,就沒那麽多沒頭沒腦的煩惱了。到了那邊,見了你,或許還能跟你走個來生,牽個手把一生走完,那時候就再不允許你把我給丟下了。”洛水聲音低低的,低到了塵埃。

風吹拂起她的發絲,飄落在謝於洋的照片前。

“雖然你要我一個人勇敢地活著,沒有你也勇敢地活著,幸福地結婚生子,找一個值得的人渡過餘生。可是,我心裏還是介意。謝於洋,愛上了別人,我心裏很介意。我不敢敞開心扉全然地接受他,覺得既對不起你又對不起他,我的愛不是沒有保留的。所以我逃走了。可是逃了那麽多年,我逃不開自己心裏的牽掛,逃不開他的羈絆,謝於洋,真的對不起,特別對不起,對不起”洛水落了淚,一遍遍地說著。

月光靜靜地灑落在安靜的墓園,訴說著思念和感傷。

洛水靠著謝於洋,看著這靜靜的夜色,好像看到了自己心裏紮了根的東西在漸漸枯萎死去,她掙紮過可是無能為力,然後等著裏面空洞,再等著重新被填滿。“謝於洋,如果真的有來生,我不知道再以怎樣的姿態站在你面前,我也不敢確定,你還會不會再等我。”洛水的聲音低低的,快要低到塵埃裏。

“謝於洋,最近我好想特別愛哭,你一定會笑話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洛水的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我也常常看不起自己。”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很難受,不知道找誰說話。”

“謝於洋,我是不是很嘮叨?”

“不知道我七老八十了是不是會更嘮叨了,你一定慶幸不在我身邊了吧,那麽嘮叨,那麽煩,那麽煩。”

“謝於洋,我想你了。”

“很想你,很想你。”洛水把頭埋進了自己的膝蓋,眼裏順著臉頰一點點地地落在了地上,輕輕地化在了泥土之中。

思念的距離,咫尺天涯,生離死別。

我們懷念著某人,懷念那個人所代表了的歲月,這些是其他任何人都無法代替的。

即使,時光荏苒,歲月更疊,往事褪色。

作者有話要說: 那些人來過我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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