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自己也是可笑，輕易就被元若清幾句話給迷惑了去。

“早！”床上的許菲躺回到元若清身邊，笑意沈沈地跟洛水打了個招呼。

洛水回了個笑，關上了房門，從裏面反鎖了起來。許菲以為洛水會發大脾氣，哪知她現在竟然還笑得出來，見她把房門關上，心裏有些摸不著底，可是又不想輸了面子，所以依舊表面維持平靜地躺著。

洛水搬了條椅子，拉到元若清的床邊，整個人窩在椅子裏，從包裏拿出手機，對著床上的兩個人就是拍照。

許菲用一種瘋女人的目光看向洛水。也曾想洛水是不可能喜歡上元若清的，倒沒想到她能無情到這種地步。

“你想幹嘛？”

“留個紀念，順便什麽時候遇到‘元若凱’，一起欣賞一下也未嘗不好。他的弟弟跟他的女友，我想到時候他的表情一定非常豐富。哦，不對，我想現在應該也不是女友身份了吧？不過有什麽關系，沖擊也一定是有的，你覺得呢？”

許菲的臉色刷的變得蒼白，聽著洛水無賴般威脅的口吻，到底在床上坐不住了。她攏了攏自己身上的衣服，扣上了胸前的幾個袖口，打開房門要走的時候，回過頭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以為這話我問比較合適。”洛水臉色冷了下來，“怎麽，你睡了我男人還要質問我到底想怎麽樣？可笑。許菲，你放心，這張照片我留著自然有用，我會等到送你進監獄的那一天的。”

洛水說話的聲音不響，許菲臉色慘白地看了眼床上睡熟的元若清，恨恨地看著洛水：“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你以為我進監獄的那一天，元家逃得開。”

“元家我要它一起為當年的車禍負責。”洛水平靜無瀾的目光穩穩地看過來，眼神裏是許菲從未見過的狠絕。如果說洛水之前還有過不忍，現在她絲毫的顧慮都沒有了。

“你不會的。”

“我會。”洛水從椅子上站起來，她走到許菲面前，靠在許菲的耳邊說：“你可以試著挑戰我的底線試試。許菲，我秦洛水從當年自殺的那一天就從沒想過要好好地活下去。我今天還能站在這裏，你和元家是唯一的原因。”

她想她是被嫉恨弄丟了理智了。洛水臉上笑著，心裏卻止不住地荒涼。她很痛，真的很痛。她從來都有愛情潔癖，若不能完整擁有，不如全部舍棄。雖然，胸口會被自己劃得鮮血淋淋，可是這種痛覺才能喚醒內心最深沈的警覺。

許菲走後，洛水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氣力。站在門邊，良久良久，摸了把臉才發現原來有那麽的水漬。元若清睡得太沈，不知道是不是宿醉的緣故，從她進門到現在，他的睡姿不曾動過分毫。

她走進洗手間，緊緊拽著胸口的衣服，從冰涼的墻面滑落蹲在地上，捂著嘴巴，只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心情悲痛到無以加覆，即使如此她不敢哭太久，不能讓元若清發現她回來，不能讓他撞見。想到這裏，洛水趕緊從地上站了起來，小步跑到洗手間，用冰水拍了拍臉，特別是眼眶那兒。拉開拉門的時候，元若清依舊沒醒，洛水松了口氣。拿起手包，匆匆跑了出去。

元若清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他想坐起來，卻又重重地摔了回去。昨晚他也記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了，又是怎麽回到房間的。撫了撫額，一點記憶都沒有了。休息了片刻，他晃了晃腦袋，才得一絲清明。

看了看墻上的鐘，已經下午三點。竟然睡了這麽久。

站起身來，從床頭拿起手機，除了幾個公司打來的電話，沒有其他的來電。他微微皺眉。拿起手機，撥通了洛水的電話。他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走出了房門。偌大的房間裏，此刻只剩下程俊優哉游哉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他起來，搖了搖手中的遙控器，笑嘻嘻地打招呼“早。”

“早。”元若清從耳側拿下了手機，看了眼頻幕，接著問道：“他們呢？”

“都回去，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們兩個這樣清閑的。”

元若清淡淡唔了一聲，轉身走進了洗手間進行洗漱。把手機放在一邊，打開了免提模式，繼續撥打電話。秦洛水最近可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夜不歸宿不說，連個電話也沒有，這會兒他再撥打還是無人接聽。

音樂響到一半，電話裏面機械的女聲提醒道：“你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她按掉了電話？

元若清一頭霧水，捧著的手從指間低落，他緩緩地擡起頭看了眼手機。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有些心慌。再撥打，果然還是正在通話中。

“見到洛水了嗎？”程俊被突然出現在身邊的元若清嚇了一跳。拍拍胸脯說：“嚇死我了，沒有啊，嫂子夜不歸宿啊哥！”說著程俊撞了撞元若清的肩膀。

元若清哪裏有心情跟他玩笑，臉色不太好看。

“哥，生氣了？”程俊也是個會看臉色的主。“嫂子有事也沒定，昨晚醫院突然通知值班所以就不能趕回來了，或者昨天不小心摔傷了摔進醫院了昏迷了你，又或者昨天遇到打劫的手包都被搶了然後回不了家”

元若清瞪著程俊。

程俊打著哈哈，笑著說：“我就是說個萬一嘛！”

“哥，去哪兒？”程俊騰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只手搭上了元若清的背。“哥，嫂子都忘記你的生日，你這會兒去找她會不會太掉價一些？”程俊好心地提醒道。

“回你自己的家去，多管閑事！”元若清沒好氣打下了程俊的手。

“話說怎麽今天醒來不見許菲？”程俊還是死皮賴臉地跟在後面。

元若清前進的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問：“許菲？”

程俊點點頭：“她一直打你的電話，我煩了就告訴她我們在給你慶祝生日，你喝得跟爛泥一般，我想許菲來了也好，還能順帶照顧你一下。”

元若清臉色真的有點不好看了。

程俊直覺自己是闖禍了，有點臉色慘慘地說：“我也喝高了，沒想那麽多。不過平時看她給你元若凱貌合神離的樣子，昨天又在電話那頭哭，就覺得挺可憐的。”

元若清眼風一掃，看到了玄關處的鑰匙串，上面的水晶小人正是當時在馬爾代夫買的。

洛水回來過！

程俊快要哀嚎了。他不會那麽衰吧！！！

元若清拿出電話撥通了另外一個電話，許菲在第一時間接了起來。

“若清？”她有些不敢置信，分手後，元若清從來沒有給她打過電話。此刻的許菲正坐在拉上窗簾的房間裏不知如何是好，此時元若清的電話來得真的太是時候了。她本來還下不了決心告訴元若清當年發生的事情，現在看來冥冥之中註定了，她不想再背負這樣一個秘密面對元若清，即使他知道她是個罪人。可是這趟渾水元若凱也趟了，元若清再冷酷無情也不會親手將自己的哥哥送進監獄的，況且這還關乎到元家的聲譽。是的，兩廂相較取其輕。左右，還能拖一個秦洛水下水，未嘗不好。再者，還能叫元若清提防秦洛水。

“你見過秦洛水？”直截了當。

許菲醞釀很久的情緒被他冷冷的一句質問給打了回去，已然沒有初初的喜悅：“沒有。”

“確定？”不相信。

“元若清，找不到人你為什麽來質問我？”許菲嫉恨地開口。“你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麽造成秦洛水的誤會才讓她夜不歸宿以至於早上也不會來嗎？你未免太會自欺欺人一些吧。昨天你的生日，所有人都記得，只有她忘記了。你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嗎？她秦洛水根本就不愛你，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那又怎麽樣？”

“你瘋了是不是，為什麽要是她，為什麽你認定她？”許菲真的不甘心。為什麽秦洛水的出現就否定了她全部的可能性。“你的眼裏看不到我嗎？元若清，你敢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嗎？”

元若皺眉收了電話，無意糾纏下去。他不敢確定許菲到底有沒有跟他說實話，不過看她情緒這麽不穩定，一定是發生些什麽了，車子往協和醫院駛去。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家醫院，所幸，他運氣不錯，車子剛駛進醫院，就看到洛水穿著白大褂從水池邊走過。臉上有著平和的笑容，與平時無二。

一直亂跳的心，這會兒才是個安寧。

元若清籲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微微有些汗濕。腦海中突然想起了許菲的那一句‘你是瘋了是不是？’不免有些苦笑。

他從副駕座上拿起自己的手機，再一次撥打了洛水的電話。前面的白色背影微微頓了一頓，像是從口袋裏摸東西，不一會兒電話接通了。

“元若清？”

“在醫院？”

“恩。”

“昨晚為什麽不回家？”

“吃好飯剛好遇到君君，君君心情不好，就睡在那邊陪著她了，對不起啊，元若清。”

元若清靠在背椅上，看著洛水坐在了一邊柳樹下的長椅上，眼裏的情緒忽明忽滅：“我給你打電話了。”

“今天剛好有個手術，實在趕得及。”

“秦洛水，下午早點回家吧。”

“好。”

又淡淡地聊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元若清看著洛水一個人在柳樹下坐了好一會兒才走進了中心樓。思緒良久。

洛水回到家的時候，元若清還沒回來。她看了看時間，五點十分，也不算很早了。鑰匙早上回家的時候落在家裏了，此刻她也進不去，索性就坐在了家門口的石階上。拿出手機照了照自己的眼睛，沒有水腫，應該沒有問題。洛水從一旁撿了一根樹枝，有意無意地畫起了圈圈。

“秦洛水！”

洛水擡眼望去，記憶中的男孩穿著白色襯衣，一如初見。一片蔚藍的大海，謝於洋展開雙臂，迎著海風，風吹拂起他的發，世界明凈似染不上一點塵埃。她笑得春光燦爛。

“秦洛水？”元若清剛從超市回來，從後備箱裏拿了食材，一眼就看到了蹲坐在石階上的洛水，笑得那麽開心，她很少在他面前這麽笑。

洛水有片刻的慌神，眨了眨眼睛，才發現眼前站著的是元若清，而且這裏根本就沒有海。笑容漸漸淡去了。

元若清請抓了下她的手臂，想要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洛水借力站了起來，有些暈乎乎的，眼前一片黑，好半天才晃過神來。

“怎麽不進去？”元若清擔憂地問。

“鑰匙昨天早上的時候落在家裏了。”

元若清目光頓了頓，在她臉上停駐了一會兒，隨後笑了笑：“下次不許這麽粗心了，進去吧！”打開門，讓洛水先走進了屋子。

洛水看著與早上來有著天差地別的屋子，看到原先散亂的沙發此刻已經擺放得整齊，而光潔的地板上也已然沒有相擁而眠的男女和散落一地的酒瓶子。空氣中似乎還飄散著淡淡的清香。

忽然在心底佩服起元若清來，他是如何做到這般無動於衷的。

元若清覺察到洛水的怪異，看到了她拽緊的裙擺。心裏對她早上回過家的猜測做了七八分的確定。至於看到些什麽，他無從猜測。那班人玩起來向來瘋狂，希望沒有太難看。原先，他只打算跟洛水兩個人過生日，哪裏知道半路殺出個程俊，後來又呼朋喚友地叫上了好幾個平時關系還不錯的朋友。元若清昨晚心情也實在糟糕，後來也就隨著他們去了。後來發生了什麽全然沒有記憶了，他幾乎喝死了過去。

“晚飯吃什麽？”洛水轉過身來，笑得一臉無害。

元若清稍作打量，也回了神。揚了揚手裏的袋子：“做些家常菜吧，你想吃什麽？”

洛水低頭往袋子裏看了一看，冥思了會兒：“青菜豆腐湯，紅燒排骨，清炒茶樹菇，尖椒牛柳。”

元若清彎眉笑了：“真當這裏是菜館了，點菜倒是很順溜。”

“可是張嫂不是前天回家看她的小孫女去了嗎？”洛水看了看偌大的房間並沒有張嫂的身影啊。

“偶爾覺得自己是個人才，今天突然想驗證一下。”元若清笑開，在洛水的臉頰親了親，示意她先回房間，“做好了叫你！”

洛水點點頭，看著元若清修長的身影走進廚房，心裏一時五味陳雜的，很不是滋味，眼睛又開始霧蒙蒙的，所以趕緊轉過了視線。自己最近是有點多愁善感起來。

頭昏沈沈的，洛水回到房間就沈沈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到底是失了風度，輸了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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