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 入凡塵·那啥那啥啥?那啥那啥啥(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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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浮提捕快們每季度要集會一次,每個地界的班頭判司都得到,王聲第一次去的時候完全被震撼到說不出話,一是開會太煩,二是他們那宴會嗮得太開,他的感覺就一個字——酒,漫天滿地都是各種酒。後來王聲才知道,季度會還有個名字——醉生夢死,喝死一個算一個,可惜從來沒有喝死過誰。

苗阜有個諢號“凈街苗”——坐在長安街頭,擺下酒陣,不管認得不認得,來多少個人喝倒多少個,剩下的全嚇跑,整個街上都沒人了,多少號稱酒聖酒仙的都在長安街頭跟凈街苗喝趴下過!盡管凈街苗最開始的威名指的是苗阜出手,在他手下的嫌犯絕對跑不出一條街就得被抓住,估計沒幾個人知道了……

王聲第一次還是本著自己是後學新人,見著誰都是客客氣氣的敬一杯酒,然而他發現完全沒必要,一眾在傳說裏聽過的沒聽過的人物都和他身邊的苗阜稱兄道弟,見了面第一句話都是恭喜苗老弟,這就是你家那位,啊呀真是個人物。一直接著話茬跟他們喝酒的王聲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

坐在同桌的寧采臣沖燕赤霞笑笑,“我可看著呢,王聲自始至終都沒有說我只是判司,不是小苗媳婦的話哦。”

燕赤霞欣喜的看著王聲,“他倆的腰牌是黃色了哎!”

酒過不知道多少巡之後,一個看著非常眼熟的大胡子站在桌子上,豹頭環眼,鐵面虬鬢,相貌奇醜——那不是鐘馗嘛!那身紅色官袍在一群黑色官服裏非常紮眼,這會兒早都扯到腰裏去了,拿著個大酒海在那扯著嗓子喊:“諸位,苗老弟不是個厚道人啊,成親這麽大的喜事也不擺上幾桌,怕我們喝光你們家酒是怎麽著?得罰啊!得罰!你給我上來!” 說罷跳過幾個桌子飛到他們這桌,苗阜端著酒壇子也跳上長桌,“兄弟認罰!幹了!”一飲而盡。

“好!爽快!”

“光喝酒不行,凈街苗喝酒那不跟喝水似的!唱一個!”

唱一個?王聲看著這群完全和傳說裏不搭邊的神仙,真想把眼睛捂上。

苗阜扔了空酒壇,腳尖一挑,手上又多了一壇,“額能歘……”

王聲和旁邊的人趕緊往後躲,省的被扔過來的筷子砸著,苗阜往上竄一竄都躲開,“我開個嗓亮亮音兒你們要造反是怎麽的?”

王聲瞪了他一眼,“唱你的!哎呀……”看著朝他飛吻的苗阜他把臉遮上,他就不該說話!身旁坐著的寧采臣捂著嘴笑,“家教真好。”

我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有萬種的委屈付之一笑

我一下低我一下高

搖搖晃晃不肯倒

酒裏乾坤我最知道

江湖中闖名號從來不用刀

千斤的重擔我一肩挑

不喊冤也不求饒

對情意我肯彎腰

醉中仙好漢一條

莫說狂

狂人心存厚道

莫笑癡

因癡心難找

莫怕醉

醉過海闊天高

且狂且癡且醉趁年少

我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有萬種的委屈付之一笑

我一下低我一下高

搖搖晃晃不肯倒

酒裏乾坤我最知道

“好!”

雖然有凈街苗護著,可再有人請喝酒王聲也不去,只是估摸著時間到點去把喝癱了的苗阜領回家。有一次苗阜回來說,上次那個被王聲喝趴下的美女捕快還問他怎麽不來了,聽清楚苗阜形容的誰之後王聲抖了抖,“她喝著喝著就變成滑膩膩的魚,頭磨盤那麽大,鼻子水桶那麽大,粉不粉,白不白,看上去蠢蠢的,張著那斜到眼睛下面的嘴勸我喝酒!我才不去!誰知道跟你喝著喝著,本來挺好看的妖神們會露出什麽原形!”

苗阜也跟著抖了抖,“本來我不覺得她原形難看的……別看她長得難看,她會把所有飄過她鼻子前頭的東西吃掉。”

“你也少喝點酒吧,雖說神仙不會真的喝死一個算一個,可你也難受不是麽?”

苗阜連連點頭,“知道啦!再有請我喝酒的我就說我家媳婦兒不讓去!”被王聲一把推開,苗阜又湊過來,“可是你說應酬這個東西,又是在所難免的……”

“唉……酒色財氣四堵墻,許多迷人裏面藏。我們雖然是不老不死的神仙,可也不過是最庸俗的人。”王聲自嘲自諷搖搖頭,“行啊,難免就難免吧,但是喝醉了不許鬧事,我會去接你回家。”

“先生!班頭在夜都醉酒鬧事!您快去跟我接人!” “

夜都?什麽夜都?”王聲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院子裏的白衣少年,“你不是來請我們去赴洞庭龍君壽誕宴會的那個餘浪小哥?龍君宴會怎會醉酒鬧事?”

餘浪拱手,請他上了雲車,“龍君宴會擺在夜都,請了好些人,鄱陽龍君手下有一酒仙,聽聞班頭海量,就要比試。”

王聲哦了一聲,“我家凈街苗……那怎麽會打起來?苗阜喝醉酒安靜的很,從不鬧事。”

餘浪嘆氣,“那酒仙和班頭勢均力敵,他倆沒醉,倒是陪坐的人醉了不少,有那酒後無德的,鬧將了起來,就……而且夜都,夜都是有名的花街,今天又是宴會,去的人不少,正亂著呢!幸虧限制了在夜都不能用法術,不然早拆上天了!現在已經拆了一半了!”

王聲一聽花街來了氣,好麽,這算是光明正大尋歡作樂去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夜都,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亭臺如畫美女如雲,西南角的醉仙閣尤其是人聲鼎沸,王聲三兩下飛縱到醉仙閣,果然看到一群平時高高在上的神仙毫無形象的在底下鬧成一團。

再看苗阜,窩在一個角落趴在椅子上睡大覺呢。王聲一看鬧事兒的沒他倒是放了心,趕緊到此刻焦頭爛額的洞庭龍君身旁,“龍君,這是怎麽回事?”

“今天這酒肯定有問題!大家喝了都反常!”

“怎麽不找天部的人來?”

龍君拉著他:“找不得找不得,在這抓住了都得罰!”

王聲冷哼一聲,“那在下就得罪了!” 夜都裏用不了法術,他伸出手,拿著幾十條捆仙繩,把鬧事的全綁在一起,他指揮下人們擡了水每人澆一桶,一桶不夠的接著澆,總算是安靜下來。

龍君擦擦汗,“還得是你們閻浮提捕快的捆仙繩有用。”

王聲指指被困的眾人,“那裏頭鬧事的可沒有我們苗阜,龍君可要看清楚了,下次再有這種宴會,我們這些小小捕快可高攀不起。”

“不敢不敢。”龍君此刻也沒什麽底氣,“苗班頭酒品甚好,喝醉了就自己找個角落睡覺去了。這都是鄱陽帶的那個酒仙,用有問題的酒灌醉眾仙,致使眾仙放浪形骸。”

王聲滿意的點點頭,“龍君英明,那在下把人帶回去了?”

“哎!那捆仙繩?”“捆的人酒醒了就會自己消失。”

王聲走到角落裏,拍拍苗阜的臉,“凈街苗?”

苗阜瞇著眼嘟囔一聲,“不喝了……我要聲聲……”

王聲扶著他的腦袋,也被他躲開,“別動我……我的腦袋只有聲聲能摸!”

摸你個大頭鬼啊!王聲踢了他一腳,“小的送苗班頭回府?”

這下終於能聽進去了,自己支楞著椅子爬起來,王聲趕緊攬住他,搖搖晃晃坐上餘浪的雲車回了家。

把人往床上一扔,王聲揉揉胳膊,這酒鬼真沈啊。

“聲聲,我回來了……睡覺……聲聲……”苗阜蹭蹭床,把枕頭抱在懷裏。

王聲坐在床邊,氣不打一處來,“你這麽緊張聲聲,還去夜都鬼混?還喝了這麽多酒?有這麽便宜的事嗎?”

“有啊……”苗阜眼睛還沒睜開,背對著王聲嘟嘟囔囔的回話,“我第一眼見到你,就打算跟你一生一世,我去當閻浮提捕快,就是因為只有那個可以光明正大和你作伴侶,只有你可以幫我和管住我,還有啊……”苗阜不知想起了什麽開始傻笑,“不管我跑到多遠,你都能找到我,只有你能把我拉回你身邊……”他又蹭蹭枕頭,“聲聲你不要生我的氣不理我啊,我害怕啊聲聲……”

王聲心裏又是酸楚又是愉悅,他似乎從來沒有對苗阜說過其實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的話,他以為苗阜知道,卻沒發現原來他竟是這樣的不安,伸出手摸摸苗阜的頭,“苗……”

“我頭疼啊聲聲……”

王聲趴在他身上給他揉揉太陽穴,“好點沒?”

“聲聲……”苗阜一臉享受。

王聲突然直起身,“你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啊!?”

苗阜罵了一句,“你有病啊,我不醉哪敢跟你說那麽多?”

王聲樂了,“敢罵我?”

“聲聲你在哪裏啊……”

王聲把他沾了一身酒氣的衣服換下,自己也躺在床邊,一下一下拍著苗阜的背,“睡吧,你在哪我就在哪,我們會同行一生。”

鬼門關大開的時候總是一年中最忙的時候,王聲覺得自己簽字已經要簽到手軟。

“咳咳咳……”苗阜壓抑的咳嗽聲從桌子那頭傳來,悄悄擡起頭來果然看到王聲看著自己,雖然是關心,但也是嫌棄的眼神。

“怎麽了?”

“最近,案子不是很多麽?好像有點用嗓過度了,很痛啊聲聲。”

“還不是因為你在醉生夢死上喝了那麽多酒!休息一會兒。”說罷就出門了。

苗阜看著王聲一手端來一碗綠呼呼的濃湯一手拿著一個托盤進來,“這是什麽?”

“讓你休息一會兒,不是讓你看畫本,眼睛不累麽?”王聲把另一只手端著的托盤放下,“不要在意顏色。”

“好吧,”把碗推開到一邊,苗阜繼續看畫本,“哎,我來講個鬼故事你聽不聽?”

“又是哪個和哪個的人鬼情未了?”

“可是那個很有趣啊!鬼故事鬼故事,大家明明都很害怕,卻經常講,還會專門找個恐怖的地方講。”

王聲一邊手裏調制著另一碗看著顏色很詭異的東西,一邊跟他聊天,“因為有恰到好處的刺激感吧,”他扭過頭,“哦?難道說,你也想要刺激感?”

苗阜腦海裏漂浮過什麽蠟燭皮鞭捆仙繩……他猥瑣的笑笑,“聲聲你真壞!”

王聲一個眼刀飛過去,“我明白了,等我去跟閻王爺借狗頭鍘來!”

“不是啊不是啊!你怎麽能這麽平淡就鍘了我!而且還是狗頭鍘!你這粉粉的又是碗什麽?”苗阜往椅子後面躲躲,“王聲,你打算用□□謀殺親夫麽?”

“寶貝兒,希望你了解我的喪子之痛。”他又從托盤端過一碗紅如鮮血的液體。“喝吧,從綠色的開始喝。”

苗阜聞一聞,“你確定這真的不是什麽□□?”

“我釀的酒。”

苗阜眼睛亮了,拖著椅子往前坐坐,“什麽酒?柳葉青桃花釀聲聲紅?”

“你見過哪個酒的顏色是這樣的?你凈街苗的廉恥呢?我最近在研究針對煙酒的藥物,這是我考慮了你身體狀況特制的飲品。”

“我聲做的,□□我也喝!那,那麽……我就喝了啊。”

“請苗班頭滿飲此杯!”

才一口,苗阜就噴了出來,還好王聲早有準備,拿著卷宗躲開一旁,“這!這!這什麽鬼!又澀又苦!”

“這是巷口柏樹的樹葉,黃連的根莖,還有石斛,我為了中和苦味,還加了金銀花呢。可以清熱去火,疏通粘稠的血液。來,喝幹凈,不喝幹凈你今天別想上我的床!然後喝粉的,哎呀,是甜的,不苦了。”

“黃連……跟嗓子沒關系吧……”苗阜苦的臉都皺成包子了,強撐著捏著鼻子一飲而盡,然後趕緊喝了粉的那碗,“綿軟爽滑,雖然不甜,好歹味道不錯,這是什麽?”

王聲遞上手帕給他擦擦,“這是鶴翔給我的秘藥,好像會有副作用,具體的不知道……”

“鶴……鶴翔……他能給什麽好東西啊……”

王聲驚訝的指著他的嗓子“其實這是治嗓子的,你聽你的聲音都優雅起來了!”

“優雅個球……這是變成女人的聲音了吧……”苗阜眼珠子一轉,“嗯~聲~聲~不要嘛~啊啊~”

王聲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苗阜……”

“郎君~叫小奴何事呀?你似不似餓滴慌呀?呀呼一呼嘿!”扭扭捏捏的拿著手帕,苗阜翹著蘭花指羞羞答答的要往王聲身上靠。

“閉嘴!”王聲捂著他的嘴“給我把紅的喝了去睡覺!”

“嗚嗚嗚!mua~”

王聲甩甩被他親了的手,“喝!”

“郎君要和小奴一起休息麽?太陽還沒下山呢!哦咯咯咯……別別別,好了,我喝我喝!”抱著必死之心,苗阜喝下最後一碗,“咦,真的沒什麽味道,其實這才是你特制的藥吧,那前兩個是什麽?啊,頭好暈……這是迷藥……聲聲……”

王聲把人扛起來放到床上蓋好被子,看看睡熟的苗阜嘆口氣,“不知道鶴翔的藥效有多久呢?下回還是試試別的藥吧。”他拿起腰牌,“納超?你今天早點回家,回來前先去找你鶴翔師叔,問他要一種喝了會使人聲音變成女人的解藥。”

收到消息的納超笑得趴倒在桌上,再馳以為他肚子疼忙過來看看:“哪不舒服?”

“師父太騷情了……中了鶴翔師叔的秘藥,聲音變成女的了,哈哈哈。”

再馳那萬年平靜的臉也掛上笑容:“好吧,真是搞不懂你師父和師娘的情趣……哎我說,他倆現在都睡一起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納超推開他:“蓋著被子純聊天睡覺而已,師父也真是,撲倒直接上啊!再過兩天吧,我已經感覺到我師娘那洶湧波濤的波動了,你沒看見師娘的三足烏是橙色的了嘛。”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啊……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

四論情長

應邀歧山捉妖,絕情法陣定心

作者有話要說: 《醉拳》是我非常喜歡的一首歌,我覺得很搭愛喝酒的喵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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