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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擂臺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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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擂臺比試

懸浮在半空中一閃一閃的機械眼們正兢兢業業的工作著, 將交流會的每個角落發生的畫面如實記錄傳輸到終端。

此時的休息室裏正靜坐著五個人,坐在正中央的老者和老者旁邊穿著一襲素色長裙頭發挽在腦後斜插了一根簪子的正是之前特意觀看過蕭硯直播的兩個人。

馮南橋眼觀鼻鼻觀心的端坐在座椅上,雖說他是馮家板上釘釘的下任族長, 但是在這個房間裏,他的話語權無疑是最小的,只不過因為光屏上那個男人的關系,其餘幾個家族族長的目光還是轉向了他。

“南陽應該回家了吧?身體可還好?”公孫俞笑看向馮南橋,聲音和緩而溫柔, “南陽那孩子和他父親一樣倔強,沒成想當年那件本不大的事被誤會成了那樣……”

公孫俞十九歲父母意外身亡,十九歲的她與妹妹相互扶持撐起了當初搖搖欲墜的公孫家, 到如今掌管公孫家五十多年,走過大半輩子的她身上帶著歲月留存的痕跡,原本烏黑的發絲也已經染上了絲絲縷縷的花白,但一顰一笑間仍有種說不出的風姿韻味, 眼尾上翹的丹鳳眼笑起來時帶著一種俏媚,不笑時無端端帶出一絲淩厲。

“勞煩公孫族長掛念了。”馮南橋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才又開口, “這一次父親也是想和小弟多多相處, 才決定讓我帶孩子們過來。蕭硯先生對我們馮家有恩, 這件事便是蕭先生提出的交易內容。”

之前蕭硯沒有提出來想要接洽四家族時,馮家曾經查到蕭硯的身世, 但礙於這背後盤根錯節的勢力不敢擅自動手,最終走了公孫族長的口將蕭硯這個人引到了同老爺子面前,卻沒想到蕭硯或許要的並不是肖家重回古家族。

“子安這小子不是這麽莽撞的性格。”坐在上首同老爺子另一側的中年男人開口——奕浦和是奕家這一代的族長,此時光屏裏對著蕭硯執禮挑戰的正是他的獨孫。

“他當然不是,而且公孫瀅那個小丫頭雖說平日嬌蠻了些, 但也不是拎不清的,喏,樓梯口還有兩個。”最後說話的是同鹿,他的年紀看上去比馮南橋都要小些,卻已經擔任同家族長五年,“老爺子這是早有準備?”

同家早亡者多,長壽者少,族長一直是四家族間更替最頻繁的,但所幸同家的定海神針同老爺子身體還算硬朗,雖說小病不斷,但也還是撐著直系人丁雕零的同家走到了今天。

誰知一直端坐在首位不說話,只靜靜註視著光屏的同老爺子搖了搖頭:“不是我。”

說完後頓了頓,同老爺子擡手壓住了其他人的問話,只淡淡說了句:“認真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懾力,讓房間內頓時安靜下來。

不是老爺子?

同鹿的心猛地撲通了一下,能夠同時使喚得動這四個小魔星的除了老爺子就只有……

***——***——***

茶樓裏的蕭硯就這麽四平八穩的坐著,身前杵著一個表情越來越生氣的小姑娘和一個笑容已經有些凝固在臉上的少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點了點,蕭硯已經長長了些的發絲因為他稍微歪了下頭的姿勢從肩膀處滑落:“那那邊的兩位小公子呢?”

“他們當然也是敬仰蕭先生,前來討教的。”奕子安轉頭用威脅的眼神刺向還縮在樓梯間不出來的兩個少年。

兩個少年一個推一個的出來,其中一個緊張的搓了搓手,自我介紹道:“我叫馮諾,是蕭先生的粉絲——啊不是,是、是仰慕蕭先生,特來討、討教……”後面的話在奕子安的盯視下越來越小,逐漸消音。

另一個臉上還帶著一些嬰兒肥的小少年縮了縮脖子,小聲道:“我叫同思丞。”

蕭硯的視線掃過面前的四個小家夥,最後在那個叫同思丞的少年身上停留了兩秒,總覺得這個少年身上帶著一些說不出的違和感。

蕭硯站起身,轉頭看了眼下面的中央擂臺,問桌子對面正和馮諾擠眉弄眼不知道交流什麽的馮漢:“那邊的中央擂臺能用嗎?”

“啊?”被冷不丁提問的馮漢腦子短路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能啊,你上去敲一下旁邊的那個鼓就行,就是……”

“行。”

手撐著窗沿腰身用力身體一蜷一展,蕭硯直接從茶樓二樓的窗戶翻了下去,幾個借力穩穩的落在了中央擂臺上,反手抽出旁邊的鼓槌敲響了這一屆交流會的第一聲鼓響。

“好帥!”馮諾攥著拳頭看著蕭硯的背影幾乎是星星眼的崇拜狀態。

同思丞則是小小的後退了一步,捂住眼睛,小聲道:“我們等會應該不是要和他打架吧?”

“打什麽架?!這裏是我們的地盤,當然是按照我們的規矩來!”公孫瀅見樓下一群認出蕭硯的少年開始圍在擂臺旁邊起哄,不爽的哼了一聲,抱著琵琶就朝著樓梯跑去。

奕子安走之前還不忘把扒拉著窗戶興奮的馮諾撕下來拖走,另一只手順便提溜著一臉“要不算了吧”的同思丞。

馮漢深深埋下頭捂著臉。

能不能,能不能聽他把話說完!!!!

這擂臺的鼓一旦敲響,就代表上臺的師生立下公示,如果學生在臺上表示服從先生,那麽就等同於在眾人的見證下完成了拜師禮——這鼓向來是當學生的去敲來引起先生註意,如果先生上了臺就代表有意收徒啊!!!

來的時候老爸怎麽交代的來著?

——一定一定看好蕭先生。

這誰看得住啊!

眼瞅著四個小祖宗一個個的上了擂臺,馮漢的智腦突然彈出一個對話框:【“魔鬼老爸”發來一條消息】

馮漢知道族長和同老爺子都是全程看著交流會的,這麽大的動靜——

馮漢顫抖著手點開消息,裏面是一個非常簡短的【?】

要不他也離家出走玩個兩年再回來算了……

……

“比什麽?”

蕭硯從周圍人驚訝的眼神和馮漢之前瘋狂使眼色的行為也大概猜到了面前這四個小少年八成就是四家族這一代的佼佼者,正好,讓他看看四家族教出來的孩子是個什麽樣的水準。

“我比音律!”公孫瀅昂首,手指已經放在了琵琶絲弦上。

奕子安道:“圍棋。”眼底滿是自信。

同思丞想了想,看了眼奕子安:“那我……也圍棋好了。”

“聽聞同家尤善丹青,同小公子不打算拿出自己最擅長的東西?”蕭硯別有深意的註視著同思丞的脖頸處,在同思丞反應過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後收回了目光。

同思丞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警惕,隨後又恢覆成原本糯糯的樣子笑著回答:“不了不了……論丹青一脈,我怎能在先生面前班門弄斧?”

馮諾則是撓著後腦勺想了幾秒,一拍掌拿了主意:“我肯定打不過你,還是下棋吧!”

幾人正說話間,擂臺旁邊一直候著的人已經麻利的布置好了四方棋盤和一把椅子。

湧到擂臺前的人越來越多,有些是孩童,有些是少年,還有少數是領口也佩戴著徽章的先生。

蕭硯看著四方棋盤沒有說話,眼神微動。

奕子安四人則是忽然噤聲,齊刷刷用驚訝的眼神看向擂臺另一側。

坐在輪椅上的青年緩緩駛過來,在星際時代無法治愈的癌癥已經變得很少,但仍舊有幾樣基因病患病原因無處可考自然也談不上治愈。

這青年看上去二十來歲的模樣,長相清秀身形卻顯得有些孱弱,他沖著蕭硯微微低頭示意,說話的聲音不徐不緩:“先生可否介意多加一人?”

蕭硯輕嘖了一聲,開口道:“都行。這樣吧,一盤一盤下太過浪費時間,之後我還約了人去吃摩爾星有名的深海套餐……你們不如一起上吧。”

“您確定?”奕子安拉住了正要開口懟人的公孫瀅,正色問蕭硯。

蕭硯不置可否的點頭。

奕子安:“那就請先生賜教。”

奕子安用力攥住公孫瀅的手腕,轉過頭向公孫瀅無聲的說了句什麽,又用眼神示意她看旁邊正微微笑著和蕭硯對視的青年。

原本一臉忿忿的公孫瀅不情願抱著琵琶坐到了椅子上,心裏卻將原本準備好的另一個曲譜悄悄更換,想著一定要給這個狂妄的家夥一個教訓!

棋盤被擺放在四個角呈正方形對站在中間的蕭硯呈圍攻之態,公孫瀅就坐在正方形外,蕭硯的正前方。

蕭硯執白,示意四人執黑先行,竟是直接下了饒子棋。

這饒子棋即水平低者執黑先下,長輩或水平高者執白後下。

那輪椅青年執棋的手一頓,默不作聲的放下了第一顆棋子。

而就在第一顆棋子下下去發出棋子磕碰棋盤的第一聲脆響時,琵琶聲錚錚而起,本是絲弦之聲卻彈出了風聲鶴唳,殺意漸起。

正是十面埋伏!

蕭硯偏頭看了一眼正抿唇皺眉十指上下翻飛表情十分認真投入的公孫瀅。

這個年紀能將十面埋伏彈出這種水準倒也的確難得,然而——這種程度,也想影響當年在琴魔高絳婷走火入魔之際彈奏的魔音下都能保持一份理智的蕭硯?

圓潤剔透的白子接觸木質的棋盤發出清脆的響聲,蕭硯穿梭在四個棋盤間的速度一直非常平穩,閑庭信步間在每個棋盤前停留的時間從來都不會超過四秒。

哪怕同時和四個人下四方棋盤,蕭硯落棋的速度依然很快,玉石和棋盤相扣發出的清脆聲越發頻繁的點在琵琶聲的轉音上,原本應該走到高潮的琵琶聲被著一下又一下的清脆敲擊聲壓的節奏憋屈,本該是鏗鏘冷冽的肅殺之聲硬是被一股無形的氣場扼住了發聲的喉嚨!

最先退下來的是馮諾,他的棋藝原本就不能算頂好,在看著棋盤上毫無活路的黑棋後果斷投子認輸。

緊接著是同思丞,投子認輸的那一瞬間他似乎長長松了口氣,將視線放在了旁邊輪椅青年的棋盤上,眼裏隱含著擔憂。

接連兩個夥伴都敗下陣,本就彈的窩火的公孫瀅手腕用力幾個急促的撥弦想要掙脫開蕭硯那無處不在的節奏,卻在就要掙脫束縛如同鳳凰涅盤展翅高飛的琵琶音被又是正正好點下來的棋子落定的聲音卡在了中央,公孫瀅的手指下意識的繼續用力撥弦——

“嗡”的一聲琵琶弦竟同時斷了兩根,彈琵琶的女孩子一臉蒼白的抱著琵琶,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蕭硯施施然放下一枚白子斬斷奕子安棋局黑子大龍的脖頸,笑:“在下雖不善音律,棋藝還是有一些的。”

放下棋子的奕子安不知何時已經滿頭大汗,臉色蒼白。

到了最後,就只剩下輪椅青年這一方棋盤。

輪椅青年手執黑棋表情凝重,好半晌才嘆了口氣微笑著拿了兩顆棋子鄭重放在棋盤的右下角,示意投子認輸。

蕭硯垂眸註視著坐在輪椅上的青年,驀然間,他似乎在青年身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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