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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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曳裏,那個人臉色蒼白,睡顏卻安靜祥和,長睫垂下來在眼簾上投下一片陰影,不過數月功夫又清減了些,抱在懷裏跟羽毛似的輕飄飄沒重量。

越歆瑤將手覆上她的額頭,沒有剛才那麽燙了,唇邊溢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看著桑榆的神色覆雜。

在她說出那句朋友的時候,她是有些恨她的,這些時日朝夕相處,她以為桑榆對她也是有一絲情意的,可是原來在她心底只不過是一句朋友。

也許終其一生,她都無法抹去夙命在她心裏的位置,錯就錯在,她遇見夙命的時候年齡正好,而她只不過晚了一步便步步都晚。

只是看著她蒼白孱弱的睡顏,眼眶下還有烏青,抱著她的時候能感覺到她的形銷骨立,那絲恨意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揪心的疼。

桑榆是被腳踝上鉆心的刺痛疼醒的,立馬輕嘶了一聲,收回腳。

“別動,你還想不想走路了?”那人低低的聲音從床尾傳來。

桑榆擡眸就看見她跪在榻邊,雙手捧了她的腳,輕輕揉捏著,力道不輕不重,疼痛過後就是一陣酸澀。

桑榆咬唇,“你……”

“昨晚摔倒的時候扭到腳了,這麽大個人了連路都不會走”她拿手比了比,“腫的跟發面饅頭似的,還好我回來了,不然看你怎麽辦”

語調輕快,仿佛兩個人之間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那個噩夢般的夜晚就只是一場夢而已。

桑榆自認做不到她這般泰然處之,微微支起身子,想要從她手裏抽回腳,“我沒事,你……”

越歆瑤抓緊了不放,拇指輕輕按下了一處穴位,又是一陣鉆心的疼痛讓桑榆咬緊了下唇,眼眶泛紅,再也不敢亂動。

“手腕給我看看”替她推拿過腳踝後,越歆瑤又坐到了床頭,向她伸出手。

腦海裏電光火石般地劃過那晚她神色狠厲,死死用腰帶捆住她的雙手扭在了頭頂,然後天旋地轉,身體被貫穿的疼痛。

桑榆往裏縮了縮,聲若蚊蠅,“已……已經好了……”

越歆瑤微挑了眉頭,“是嗎?”尾音還未落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扼住她的手腕,將人扯出了被衾環在自己膝頭。

桑榆的臉上有慌亂,不停往外推搡著她,越歆瑤只是捧了她的手腕細細察看。

白皙的肌膚上只留下了淺淺的青紫,確實恢覆的不錯,她點了點頭,“不錯,好的蠻快”

然而手指卻並未離開她細膩的肌膚,在上面來回游移,繞著那圈青紫來回劃著弧度,漸漸地就眸色深沈,空氣中有了暧昧的味道。

如果說先開始是酒後亂性,意亂情迷,那麽到最後要她一次次就是情不自禁,想看她在自己懷中顫抖,在自己掌心綻放極致的美,而桑榆確實沒有讓她失望。

她俯下身在她手腕上印下一吻,桑榆卻突然紅了眼眶,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脫口而出就道:“你把我當什麽了,我不是你那些侍妾,心情好了就可以肆意玩弄,心情不好了就棄若敝履置之不理!”

隱隱有一絲委屈與埋怨,還有一絲酸氣。

話剛出口桑榆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越歆瑤唇角勾起一絲弧度,“那阿桑你又把我當什麽,夙命的替身?或者只是朋友?”

桑榆渾身一震,“你……”

越歆瑤點了點頭,“沒錯,那晚我就躲在你們身後的廊柱,我並非刻意跟蹤,只是發現你不見了,於是出去尋你”

只是沒料到會是那樣傷心的一幕,現在想起來心頭還是發怵,越歆瑤臉上一閃而過的難過沒有逃過桑榆的眼睛。

桑榆垂了眸子,心底翻湧的愧疚幾乎淹沒了她,“對不起,歆瑤,我……”

“可是我們卻做了朋友之間不能做的事,你說該如何是好?”

那人微微勾起唇角笑,眼角眉梢都是狡黠,笑顏溫暖的像是窗外初升的朝陽。

桑榆楞楞看著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臉上的神色有些許茫然還有一絲不知所措,漸漸的臉紅起來,咬住了下唇,偏頭避開她灼熱的眸光。

“你這樣子真想讓我把那晚的事再做個千百次”越歆瑤將人攬緊了一些,在她耳邊吐氣如蘭,小巧玲瓏的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起了粉紅,並漸漸蔓延到了修長的脖頸上。

越歆瑤埋頭在她頸窩裏低聲笑了,“我可不想和你做朋友,那些侍妾自從遇見了你之後便沒有再召見過了,至於你所說的置之不理,不知是誰說的不想見我”

桑榆心亂如麻,不知是病了還是什麽的緣故,腦袋裏一團漿糊,僵在那不知該怎麽思考,她本來也是不善言辭的人,哪裏抵的過越大掌門的輪番調戲,只是用手撐在了她的肩膀上,阻擋她的越湊越近。

“越……越歆瑤……放開我……”一句話說的結結巴巴,語無倫次。

越歆瑤真的就放開了她,將人平穩地放在了榻上,轉身出了房門,回自己房間。

桑榆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抿緊唇,眼眶又漫上一層濕意,她吸了吸鼻子,將頭埋入被衾裏。

“嘎吱——”房門一聲輕響,越歆瑤手裏捧了兩個紫檀匣子走進來,放在她面前一一打開。

“我想我以前可能沒跟你說清楚,我越歆瑤,年紀二十八,萬花谷掌門,也算有錢有勢,武功也不差,可以保護你,我想對那晚的事負責,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這是我名下所有的房契田產地契還有銀號以及店鋪,房契大多都在江南,其他的全國應該都有”她神色認真,將匣子裏厚厚一疊文書全部取出來放在了她面前。

桑榆瞪大了眸子,眨了眨眼,還有一絲迷茫。

待到將兩個盒子裏的東西全部取出來之後,她頓了頓,“還有整個萬花谷也都是你的”

桑榆又眨了眨眼,這次不再茫然了,眼神逐漸聚焦在了她神色認真的臉上,眼眶有些發酸。

越歆瑤又從自己腰上摘下白玉荷花佩,手指微微用力,一分為二,也放在了匣子裏。

“這是我最重要的東西,師傅所傳,萬花谷歷代掌門信物,師姐的遺物,她曾告訴我說,若是有一天遇見了心儀的人,就分一半給她”

“這些就是我的全部身家,也是聘禮,若是不夠我還可以再添,你可以考慮一段日子,不用急著答覆我”半晌,她又加上一句,“桑榆,我知道你與夙命成過親,但我保證這是我第一次娶妻也是你最後一次嫁人”

“我們馬上就要成親了,到時候請你來喝喜酒”

“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這一點你還得跟夙命好好學學”

“恐怕你還不知道吧,就算你與她沒有決裂,她也早就答應了我要陪我共度餘生”

那些鋒利的言辭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而越歆瑤的話又是十足十的誠意,讓這顆心冷了又暖,讓她默默捂住唇哭泣,瘦弱的肩膀一直在抖。

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在她已經對愛情失去信心失去希望的時候,這個人就像是一道曙光劃破她黑暗的夜空。

她是與夙命完全不一樣的人,油腔滑調嘴裏跟抹了蜜一樣甜,卻待她極好,哄她開心與她玩鬧,她們不會冷戰不會爭吵,彼此坦誠相待也合拍,除了不愛之外哪裏都好。

越歆瑤將人攬進了懷裏,用下巴蹭著她的頭頂,神色親昵,語氣溫柔。

“阿桑,我知道你不愛我,起碼在我身邊你會開心,這就夠了,我可以等,但是不要太久”

桑榆沒有說話,只是微闔了眸子,眼角滑落一滴清淚。

一份永遠苦澀多過於快樂的感情,也許真的不能長久,更何況她與她之間隔著的不止有婳袆還有血海深仇。

雪白的信鴿飛進來落在了窗柩,越歆瑤取下綁在它腿上的竹筒只看了一眼便臉色凝重,坐到書桌前研墨,奮筆疾書。

桑榆盯著手裏的書卷,心思卻不在這裏,泛黃的紙張將手指襯的更加白皙通透,整個人也是蒼白孱弱,仿佛一用力便會消散在空氣中。

“怎麽了?”越歆瑤擡眸看著她,眼底有心疼。

桑榆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你……要走了?”

越歆瑤起身走到她榻邊坐下,手覆上了她的額頭,“不走,待你病好了再回揚州,這下可安心了?”

桑榆唇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點了點頭,“嗯”

今日天氣不錯,雪暖晴嵐,檐上的積雪在日光下白茫茫一片,好不容易出了太陽,於是越歆瑤便扶了桑榆出來走走。

那片梅林因為主人久無打理而略顯出了頹廢之色,花亦是如此,更何況人。

越歆瑤輕嘆了一口氣,摘下一朵紅梅別在她鬢角,終於為她蒼白的面色添了一抹嫣紅,桑榆擡眸的時候透過她瘦削的肩膀,看見遠處有人漸行漸近。

那是個精神抖擻,鶴發童顏的中年人,眼神鷹鉤一般盯著她,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

桑榆微微退後一步,越歆瑤也察覺到了什麽,轉身將她拉到了身後。

“師叔”

蒼何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到了桑榆身上,看見她腰間系著的白玉荷花佩時,臉色微凝。

桑榆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前輩”

蒼何移開了目光,轉向了越歆瑤,“你跟我過來”

“你先回房間,我去去就來”越歆瑤側過身對她低聲道,桑榆點了點頭。

“你去罷,我沒事”

“你把那半塊掌門信物給她是什麽意思?!”

越歆瑤抿了抿唇,“沒什麽意思,人家跟了我,總得有點表示”

“你可真是大方啊,一出手就是整個萬花谷!”蒼何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煩躁地在屋內走來走去。

“不過是一個玩物,就值得你費這麽大心思?”

“師叔,我想娶她”雖然輕,但是擲地有聲的一句話。

桑榆端著托盤推門而入的手就那麽停在了門上,心底泛起一絲暖意,茶香裊裊間不經意紅了眼眶。

“咣當——”屋內傳來重物墜地的一聲脆響,繼而是蒼何惱怒的聲音:“你當你師叔我老眼暈花了,那個女子她根本就不愛你,看她看你的眼神都能看出來她心裏沒有你!”

作者有話要說:

嗯……作者君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感覺說什麽都不對,那麽大家晚安,早點休息,看文別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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