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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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香七兩二錢,棧香五兩,龍舌香四兩,檀香麝香各二兩……”

沐語桐依她所說,稱出了她要的分量放在了她手邊,越歆瑤拿過來又皺了皺眉,“麝香換了,用藿香”

沐語桐抿了抿唇,又稱出了二兩藿香遞了過去。

“多了二錢,連個香料都稱不準,為師真是白教你了”越歆瑤拿在手裏掂了掂,又倒出去了少許。

師傅您以為我很您一樣閑麽,且不說門中還有一大堆事務等著處理,她學的向來都是治病救人的岐黃醫經,什麽時候教過我制香了!!!

想雖想但她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只輕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師傅,師娘是不是該醒了?”

越歆瑤手上動作一滯,“險些忘了,你先把所有要用的香料稱出來,我待會兒再來調香”

說罷,拿起幹凈帕子擦了擦手,轉身離去,又冷冷扔下一句,“若是稱錯了,這個月沒有月錢”

沐語桐手一顫,原本稱好的香料又灑了少許出去,嚇的她心驚膽戰,回眸一看那人已走出去了好遠。

後半夜睡的極安穩,沒有做噩夢,桑榆起身後看著桌上還留著的半局殘棋,她與她竟是棋逢對手,廝殺的難解難分。

只不過一夜功夫,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了。

“夙命”婳袆嗓音輕軟,還帶著三分嬌媚慵懶,從身後環住了她纖瘦的腰身。

夙命一怔,唇邊泛起了柔和的弧度,在清晨薄曦微光裏,側臉輪廓清晰,美的不可方物。

手裏動作依舊沒停,利落地翻炒著青菜。

“你什麽時候會下廚的?”

夙命微微皺起了眉頭,“不是在揚州的時候為了你特意學的麽?”

婳袆圈住她的手臂一僵,片刻後將頭抵上她的肩膀,低聲道:“夙命,我們成親吧”

“拜堂都沒有就直接洞房花燭了”

腦海裏突然掠過這麽一句話,說話的女子語調輕軟,看不清面貌,但依稀能感覺到一定是個眉眼柔和的溫婉女子。

“夙命,你在想什麽?”

夙命低頭看著婳袆,腦海中的那張面孔逐漸與她重合在一起,一樣的明眸善睞,巧笑倩兮。

“好,那我得提前準備準備”

萬花谷與世隔絕,日子過的平穩而安靜,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也越來越深,在桑榆澆花的時候她會主動幫她打水,提著水桶跟在身後亦步亦趨。

在越歆瑤處理門中事務的時候,她也會安靜地陪在一旁,小心研墨,紅袖添香,書房裏燃的是和臥室一樣的熏香,清淡怡人隱隱有一絲冷梅香,是越歆瑤親手調制的雪中春信。

漸漸地她也會幫她打理一下谷中培植的藥草,也會在她練劍的時候撐著下巴等她主動過來討一杯熱茶。

幹任何事情都很有天分的越大掌門,唯獨烹飪這一門弄的亂七八糟,還偏偏愛跟她進廚房幫倒忙,吼過她數次之後,那人依舊眨巴著眼,一臉無辜。

“阿桑,我想跟著你”

“……”

數次以後,桑榆就默許了她,但言令禁止她動任何東西。

其實越歆瑤只是喜歡看著她,她做什麽都好看,只不過做飯的時候最好看,素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袖口高挽露出纖細的手腕,側臉精致迷人,長睫撲閃在眼簾上投下一片陰影。

總會讓她怦然心動,大概這就是人世間最平凡的相守,廚房裏騰起的煙霧都不讓她覺得討厭,因為這是人間煙火的氣息。

她和越歆瑤的口味大致相同,她嗜甜,那個人喜歡吃清淡的淮揚菜,於是到了金桂盛放的時節,桑榆便思索著釀些黃桂稠酒來嘗嘗。

雪白的絹布在樹下攤開,微風送來馨甜的桂花香,不時有小小的花瓣從半空跌落,桑榆接了一朵在掌心,深吸了一口氣,沖著樹上大聲喊道:“歆瑤,再搖多一點”

“好!”那個人朗聲應道,從樹梢上一躍而起,衣袂翻飛,手裏長劍出鞘,翩若游龍,皎若驚鴻。

“萬花噬影!”殺人的劍招被用來了滿足那人一個小小的願望,若不是用情至深,哪至於此。

不遠處的沐語桐暗自搖了搖頭,師傅啊師傅,您真是沒救了。

桑榆看的手癢,足尖輕點,也飛身躍上了樹梢,卻因為幾個月來一直都在養傷,內息有些凝滯,腳下一顫,身子微微晃了晃。

越歆瑤手疾眼快地攬住她,從半空中緩緩下落,將人放在了雪白的絹布上。

“不會就別逞強,嗯?”

“誰說我不會”桑榆掙紮著從她懷裏起身,卻意外地跌入了一雙含情脈脈的眸子,那人瞳仁清澈透亮,全是她的倒影。

桑榆突然噤了聲,覺得臉上有些燙,越歆瑤微勾了唇角湊近她,氣氛有些暧昧起來。

本來只是想逗逗她,看著那人垂眸,長睫撲閃,日光灑在臉上,像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櫻色的唇就近在咫尺。

好想親一親……

桑榆卻突然偏過頭,推開了她,站起身來跌跌撞撞離去,竟然有些像是落荒而逃。

越歆瑤站在原地開懷大笑,雖然沒親到,但仍是一臉開心滿足。

她曾擔心過越歆瑤是個欲望很強的人,可是兩人間的親昵她都恪守了君子之禮,止於擁抱接吻,也有意亂情迷的時候,越歆瑤把人壓在榻上,扯開她的中衣覆上她胸前的柔軟。

桑榆咬唇,有些不知所措,素手撐上了她的肩膀,“歆……歆瑤……”

越歆瑤渾身一個激靈,拍了拍自己的臉,眼底還有三分迷離,卻還是從她身上下來,“你先睡,我去洗把臉”

說罷,起身下榻,掀開了帷幕出去,屏風後傳來一陣陣撥水聲。

桑榆咬唇拉好自己的衣服,臉色潮紅,渾身也出了一層薄汗,拉過被子又往裏縮了縮。

說來也奇怪,自從她調了雪中春信後,桑榆已經很久沒做過夢了,抑或是因為那人在身旁給她的安心。

清晨醒來,枕邊已沒有了人,但身旁被衾還是溫熱,桑榆迷迷糊糊睜眼,喊了一聲“歆瑤”,沒人應,樓下卻傳來一陣人聲喧嘩。

她起身被衾從身上滑落,這才發現穿的好好的中衣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剝掉了,只剩下褻衣松松垮垮還系在肩上。

白皙臉頰上泛起一絲紅暈,桑榆抿唇,竟然有些羞澀的意味。

除了她還能有誰,只不過她居然心細到了替她將汗濕的中衣脫去,桑榆唇邊有一絲柔和的弧度。

她拿起枕邊疊的整整齊齊的中衣穿好,這才發現有些長,似乎不是自己的。

“這個,放那邊,那個挪過來,笨手笨腳的,本座都白養你們了”越歆瑤的大嗓門清晰地穿透耳膜,桑榆有些好奇這是在幹嘛呢,於是也顧不得許多,推開了房門。

頓時怔在了原地,院中被人粉飾一新,梨花樹下的青石板被人擦拭的一塵不染,樹上掛滿了紅稠子,看起來倒有幾分新婚的氣氛。

隔了梨花樹不遠的是一塊藥圃,所有人都在那邊忙活,藥圃裏原先種植的藥草統統不見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的梅樹,眾人都在滿頭大汗地培土幹活。

“歆瑤……”桑榆輕輕喊了一聲。

那人回頭,眼中閃過驚艷,桑榆僅著了單薄的中衣,襯的膚白勝雪,烏黑的發落在衣襟上,整個人幹凈的猶如雲端墜落的仙子。

中衣似乎有些長,略寬大了些,卻隱約露出了曼妙的身材,裸足小巧精致,踏在竹樓上,有不少弟子都在頻頻回望。

越歆瑤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鐵鍬,擦了擦手大踏步向她走去,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打橫抱起她,快步往屋內走去。

桑榆低呼了一聲,纏上她的脖頸,眼底有迷茫,“怎麽了?”

越歆瑤將人又塞進了被子裏,“以後出去記得穿好衣服,像什麽樣子”語氣難得有一絲嚴厲,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去。

想起來她的心裏就隱隱不舒服。

桑榆還是有些茫然,許是剛起床,眼角眉梢還有一絲慵懶,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自己因為剛剛她那一抱,中衣略略散開了些,露出纖瘦的鎖骨與大片雪白的肌膚,咬著唇拉好衣服不說話了。

越歆瑤心念一動,又將人從被子裏撈了出來,“怎麽穿著我的中衣,嗯?”

桑榆臉上發燙,囁嚅著:“我……我的……你不是拿去洗了麽?”

“那櫃子裏還有”越歆瑤微挑了眉頭,決定逗逗她。

看著這女人臉紅到耳根實在是好玩,讓人心癢難耐。

“順……順手就拿了……”

“是嗎?”那人眼底浮起一絲危險的光芒,手還放在她腰上,人卻越湊越近。

桑榆下意識地偏頭避開,一個輕柔的吻帶著憐惜落在額頭。

蜻蜓點水般地在她心上泛起一絲漣漪,快的轉瞬即逝,讓她來不及反應。

“你再睡會兒,時辰還早,我先出去了”

她擡眸看著那人眉目清晰,有著一般女子沒有的劍眉入鬢,襯著棱角分明的一張臉,英氣之中還有三分女子的柔美,喃喃問:“歆瑤,為什麽要種梅花?”

越歆瑤微微一笑起身,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替她掩好房門出去了。

晚上桑榆剛沐浴完,發梢還沾著水汽,拉開櫃子準備換衣服的時候,猛然一怔,隨即怒喝道:“越歆瑤!!!”

那人從堆積如山的醫書裏擡起頭,神色茫然,“怎麽了?”

“我放在櫃子裏的中衣呢?”

一件不剩,全換成了她的。

越歆瑤放下手裏的醫術,摸了摸下巴,仿佛還在回味早上香艷的那一幕。

“我覺得你穿我的更好看,所以就讓人拿出去扔了”

桑榆咬唇,臉上有些發燙,“你……”

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看著那人笑的一臉暧昧,跟樓下偷腥了那只貓一樣,索性轉身上了榻,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是怎麽了……晉攻求放過,接上一章,看過的可以忽略,更新晚上放,麽麽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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