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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死當長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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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命只好硬著頭皮答了一聲是,按照記憶中的步伐走到了隊伍前面,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麽出手的,寒光一閃而過,校尉的首級已滾落了老遠。

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第二個人的鮮血已濺了滿臉,夙命手持含光,眼眸冷寂,渾身浴血,猶如地獄裏殺出的修羅鬼剎,讓人不寒而栗。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禁軍,片刻凝滯過後就組成了戰鬥隊形,手裏□□紛紛對準了夙命,刀光劍影間血雨紛飛,含光不停在往下滴血,許是太久沒有飲過血,夙命整個人戰意滔天,光是殺氣就足以令人膽戰心驚。

還剩五個人……

夙命冷寂的眸子一一劃過他們,有膽小的已經在瑟瑟發抖,轉身向外逃去,卻被死死定在原地,背上插著一把含光,不停在往外滴血。

“快,快發信號,有人劫獄!”

轉眼之間又是三個人倒地,餘下兩個人對望了一眼,神色慌張,邊往外跑邊從懷中掏出什麽東西。

夙命足尖輕點,飛身而上,手裏含光準確無誤地割斷了一個人的脖子,然後架在了另一個人的脖子上。

“說,南阿瞞關在哪裏?”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個小卒……”

夙命手裏含光逼近了他的脖子三分,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那人哀嚎著:“我說,我說,壯士饒命……”

“帶路”夙命押著他走在前面,手裏含光依舊架在他的脖子上,不曾松懈半分。

“壯士……就是這裏了……”小卒戰戰兢兢地打開牢門,兩腿不停發抖,“壯士饒命……”

“多謝”話音未落,夙命手起刀落,鮮血濺了她滿身,那人躺在地下不停抽搐,斷氣也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

阿瞞被人綁在刑架之上,渾身傷痕累累,低垂著頭,氣若游絲。

似是察覺到有人進來,他緩緩擡起頭,唇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不會是救他的人,只會是殺他的人。

來人一襲黑衣肅殺,手裏提著滴血的長劍,面上帶著白玉面具,掩去了大半驚塵絕艷的面容,只露出一雙澈若寒星的眼眸。

那晚夜襲東宮的時候,他曾見過她,武功高強如入無人之境,阿瞞低咳了幾聲,緩緩開口道:“殺了我你也出不去了”

夙命抿唇,眼底寒光一閃而過,劍意沖天而起刺痛了他的皮膚,阿瞞微微闔目,卻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反倒四肢一松,毫無準備地摔倒在地。

“我救了你,你說太子會不會承我這個情”

夙命薄唇輕啟,語氣清冷。

她明知道是局,既然敢來就做了萬全準備,容楚為人陰晴不定,她若是殺了南阿瞞就算能出去恐怕也會連累桑榆,到時候太子也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兩頭都落不著好才是大大的不妙。

她既已決定帶著桑榆歸隱,那麽就必須處理好這些事情,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阿瞞跌跌撞撞爬起來,抹了抹嘴角的血絲道:“多謝,太子殿下一定會承閣下的情,只不過你為何要背叛祁王?”

夙命從地下撿起禁軍的配刀扔給他,“少廢話,快走”

“今天一個也別想走!”重重禁衛軍猶如潮水一般包圍了牢房,手裏明火執仗,雪亮的刀槍紛紛對準了他們。

夙命唇角劃出一絲冷笑,劍隨人動,刀影紛亂,殺人劍卻舞出了姿態蹁躚,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阿瞞呆立了半晌,直到夙命一聲低喝:“不想死就殺出去”

他回過神來,唇邊泛起一絲笑意,說的對,他還答應了容佑等他回來,怎麽能死在這裏。

十年殺場歷練,他雖然瘦弱但到底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手起刀落間也頗有幾分氣勢。

兩個人都不是弱手,且戰且退,很快殺出了一條血路,天牢道路狹窄,幾乎踏著死人的屍骨,連阿瞞這個久經沙場的人都有些心驚,夙命卻面不改色,手裏含光每一次揮舞必有人倒下。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甘於屈居人下,阿瞞眼底含了對她的讚賞,“祁王為人表面溫潤如玉,實則心狠手辣,不若投靠太子殿下,雖然性子耿直了些,但重情重義”

夙命一劍挑開面前禁軍的喉嚨,冷聲道:“謝謝,不必”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她只想帶著桑榆離開盛京,尋一僻靜之處安然終老。

阿瞞到底是關押在獄中受盡折磨的人,體力難免不支,漸漸地跟不上她的速度,落在了後面,腳下步伐淩亂,踩中了機關,頓時亂箭齊飛。

夙命暗道一聲不好,擡手變招,凝神低喝道:“飛雪驚鴻”

劍氣猶如雪花紛飛,看似毫無章法卻擋住了四面八方射來的亂箭,夙命的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你還能不能走?”

眼看著前面不遠就是出口了,阿瞞咬牙拄著刀站起來,“可以”

看樣子是個受,性格卻一點都不軟。

夙命點點頭,手裏含光揮灑自如在前面開路,所到之處血雨紛飛。

阿瞞咬牙跟上,漸漸吃力,嗓子眼裏漫上血腥味。

眼前一亮,出口要到了,阻攔他們的人也越來越少,夙命低嘯一聲,劍舞如飛,身形一閃,沖出了天牢,卻在下一刻面前有破風聲襲來,刺痛臉頰。

勁風揚起她額前發絲,□□近在咫尺已來不及躲開,夙命提氣運功,硬扛下了這一擊,含光雖然挑偏了箭,但也震的自己虎口發麻。

她微微後退了幾步,胸中氣血翻滾,喉嚨裏湧起血沫,她皺眉又強行咽了回去。

外面宮墻之上,四面八方的□□手圍住了他們,皆拉弓上弦,手裏箭簇泛著冰涼的寒光蓄勢待發。

“放箭——”一聲令下,箭如雨落,夙命身形翻轉騰挪,手中含光或擋或躲,擊落了不少冷箭,反觀阿瞞卻是難以抵擋,一個不留神便身中數箭,他唇角溢出血絲,身子微微晃了晃,提刀的手鮮血直流。

夙命咬牙,不能再這麽下去了,整個皇宮已在容楚的控制之中,他是鐵了心要置她於死地。

“向左邊突圍,那邊兵力最弱”

阿瞞點點頭,聚力往左邊沖去。

夙命殺在最前面,又是一輪箭雨,她提氣凝神,含光上劍氣流轉,又是一招飛雪驚鴻,死傷大半,硬生生從包圍圈裏撕出了一個缺口。

“來人,調硬弩來”容楚端坐宮墻之上,褪去了平日裏的溫潤如玉,神色陰狠淩厲。

多麽好的一把刀啊,可惜註定要折在了此處。

夙命唇角溢出血絲,她擡手輕輕抹去,數十支□□連發,縱使她武藝超群也不得不小心應付,卻沒想到並不是沖著她而來,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了阿瞞。

阿瞞悶哼一聲,身中數箭,手裏的長刀咣當一下落在地上,他捂住胸口,劇烈的喘息,鮮血浸透了白色囚衣。

夙命回身擋住其餘幾支□□,臉色越來越蒼白,“你還能不能走?”

阿瞞搖頭,苦笑,聲音斷斷續續,“你……你走吧……我怕是……出不了……這巍巍宮城……”

他擡眼看了看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微微闔了目,仿佛看見那一年的狼牙關上,積雪遍地,容佑□□執戟,英姿煥發。

“你……你走吧……若是……若是能出去……把這個交給他……告訴他……”阿瞞從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玉佩遞給她,“山盟雖在……錦書難托……阿瞞不曾悔過……”

夙命瞳孔緊縮,緊緊握著手中的玉佩,說到底他和容佑有什麽錯,不過是因為愛上了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在天下人眼裏便步步是錯。

阿瞞見她收下,唇邊泛起清淺笑意,這樣也好,沒了他這唯一的軟肋,容佑一定能走的更遠站的更高。

皇上有句話說的沒錯,生在帝王家可以有情,卻不能有愛。

“我阿瞞堂堂七尺男兒卻讓一個女子開路,實在是……”他勉強提刀站起來,抹了抹嘴角不停湧出的血沫子,像以前每一次沖鋒陷陣時沖到了最前面,“有違君子道義”

亂箭齊發,夙命微微闔了目,朝陽似血,天邊晨曦微亮,有人卻永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就在阿瞞倒下的那一刻,夙命飛身而上,手裏含光揮灑自如,劍氣縱橫,她凝神變招,低喝:“飛雪驚鴻”

偌大的包圍圈又被撕開一個缺口,她臉色愈加慘白,唇角滲出血絲,咬牙足尖輕點,踏著前面人的屍骨上了宮墻。

“來人,拿攻城用的硬弩來!”

攻城略地用的弩機被推上了城墻,碗口粗的□□上了膛,兵士調整焦距緩緩對準了她,箭簇泛著冰冷的寒光。

又是一輪箭雨,夙命拿劍的手漸漸軟弱無力,她咬牙提起真氣,胸口一痛,眼角餘光瞥見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沖自己而來,勁風刺痛臉頰,想躲已是來不及。

有溫熱的鮮血一滴一滴落在自己臉上,卻沒有想象中撕裂的疼痛,身子被一團溫軟抱住,夙命回頭,眼中有哀慟,:“月嬋!”

月嬋輕笑,唇角卻有血絲不斷溢出,她低咳了幾聲,利箭穿胸而過,說話只能斷斷續續。

“快……快走……”

夙命搖頭,抱起她一個縱身落在了城墻之上,宮外就是廣袤的天地,她要帶著她一起走。

月嬋拉住她的衣袖,“帶著一個人……你逃不出包圍圈……我來斷後……”

夙命眼底不知道是殺意還是什麽,眼珠都是紅的,月嬋卻兀自笑了起來,“其實……我嫉妒過桑榆……能……能得你一抱……我是個不幹凈的人……你別……嫌我臟……”

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她這樣的人配不上夙命。

“閉嘴”夙命低喝,想想替她拔出胸口的利箭,月嬋疼的額上冷汗直流,握住她的手。

“沒……沒用的……你快走……”月嬋微微闔目,努力讓內力流轉全身,再睜眼的時候,眼底柔情萬千,第一次如此明顯的對她表達心意,卻是在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

“你要記得我,一輩子”

她悄悄聚內力於掌心,擡眸淺笑然後用盡全力推了她一掌,“走啊,桑榆還在等你!”

夙命回頭看去,只看見亂箭齊飛,殘陽如血,那人烏發紅衣,從此定格在她生命裏,成為再也磨滅不了的印記。

作者有話要說:

大姨媽加感冒鼻炎也犯了,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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