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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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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祁王府 。

夙命單膝跪地一言不發,昏暗燭火下容楚臉色陰寒,再無一絲和煦。

“夙命,瞧瞧你做的好事,本王苦心經營的不語樓險些毀在你手裏!”

夙命身上的傷剛剛包紮好,僅僅只是個低頭的動作就痛出了一身冷汗,她抿緊了唇角,低聲道:“是,屬下有罪”

從前的夙命絕不會意氣用事,到底是什麽促使她做出了夜襲東宮的決定呢?

容楚緊皺著眉頭,腦海裏猛地劃過一個白衣佳影,“夙命,你應該明白,武器只會帶來殺戮,從沒有感情”

夙命心下一驚,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是,屬下明白”

夙命是殺人的利器,是齊國最好的一把刀,他絕不允許有人毀了他得心應手的兵器。

“此次看在東宮那邊並未抓到本王的任何把柄的份上,暫且饒過你,只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撤去不語樓樓主之位,由月嬋接任,另外鞭刑五百”

心底有涼意一絲絲冒上來,若是直接處置了她便罷,只是五百鞭休養幾個月便好了,如此一來,恐怕容楚真正想針對的是桑榆。

“王爺……”

“下去!”

“王爺對夙命有知遇之恩,夙命無以為報,這是不語樓的至尊令,請王爺收下”

她是不語樓的創立人,縱使撤去了樓主之位,只要至尊令還在手裏,不語樓的死士依舊會聽她的命令。

現在將至尊令交還給容楚就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容楚豁地一下站起身來,怒不可遏,“夙命!你可要想清楚了?!”

夙命起身抱拳行禮,語氣清冷,“是,屬下告退”

作為一把刀是武器就有威脅,她已身無長物,不語樓也交給了容楚,希望可以護那個人平安。

容楚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神色逐漸變得陰狠,夙命你聰明一世,卻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作為一把刀是不能有軟肋的,一旦有了軟肋就給了別人掌控自己的把柄。

桑榆從花滿樓裏失魂落魄地出來,漫無目的隨處亂走,假的浣花亦步亦趨地跟隨,神經繃的死緊,生怕她有什麽不測。

這可是樓主特意交代過要好好照顧的人。

天空飄下淅淅瀝瀝的小雨,街上行人漸稀,沈慕正和同僚坐在茶樓裏喝茶,無意間瞥到大街有個風姿卓越的女子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大街中央。

他定睛看去,女子白衣烏發,楚楚動人,正是桑榆,心思一動,拿起手邊的油紙傘道了一句失陪就下了樓。

細雨沾濕了發梢,寒氣侵入骨髓,桑榆緊緊環抱住自己,直到沈慕撐開傘遮在她頭頂。

桑榆心底泛起暖意,“夙……”

轉頭看去卻是沈慕,眸子裏的欣喜若狂瞬間暗淡了下去,對他淡淡點了點頭。

“沈大人好”

沈慕看著如今的桑榆褪去了小家碧玉的清秀,多了大家閨秀的端莊有禮,在侯府裏磨礪的更加溫婉動人,穿戴也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語。

心底莫名地有些吃味,這個女人本該是他的妻最不濟也是妾,如今卻站在了他一輩子也企及不了的高度,這種落差讓他鬼使神差地去握她的手。

“榆兒,你過的可好,寧侯待你怎樣?”

桑榆低垂了眉眼,想從他手裏抽回自己的手,那人卻握的更緊。

她眉眼就帶了不耐煩,“有勞沈大人掛懷,寧侯對妾身極好”

沈慕湊近她一步,伸手去撫她的臉頰,“榆兒,你瘦了”

桑榆偏頭避開他的手,“沈大人請自重,就不怕妾身在寧侯面前告大人一狀麽!”

“榆兒,其實我明白你的心,當初你為了我才嫁給世子爺,後來不得已才攀附於侯爺,這些年我心裏也一直掛念著你”

桑榆冷笑,早就看清了他的本性,聖賢書全都讀進了狗肚子,為功名利祿拋棄所愛之人,失去後又念念不忘,假惺惺的裝腔作勢,當真是賤!

“沈大人慎言,妾身肚子裏可還懷著侯爺的骨肉呢,日後說不定就母憑子貴了,沈大人見著妾身還得行禮呢”

沈慕怔在原地,眼前女子白衣寬大他這才發現腹部隆起,神色中難免帶了不可置信。

這個言辭犀利的女子到底不覆從前的柔順,不再是那個會在樹下等他歸家的懷春少女。

“夫人,該回去了”假的浣花走上前來,低聲道。

桑榆點頭,從他手裏抽回自己的手。

“沈大人,後會無期”

願你今後前程似錦,再也不相見,那些年少時候懵懂的愛戀,到底磨滅在這滾滾紅塵裏。

轉眼又是春暖花開的時節,冰雪消融,大地萬物覆蘇,北方匈奴又蠢蠢欲動,撕毀了合約,在邊境增兵十萬,大軍壓境。

朝野上下一片人心惶惶,容佑當朝請戰,言辭激越,“父皇,強敵當前,兒臣願為江山拋頭顱灑熱血,以戰止戰!”

“好,準奏!”皇帝雖已年老,但仍然雄心萬狀,哪個君王不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看見江山一統,海晏河清。

“阿瞞,此次出征你當真不和我同去?”

阿瞞輕笑替他斟滿一杯酒,“家父病重,我這個做兒子的這些年東奔西走從未在他跟前盡過孝,殿下英明神武,定能馬到成功,阿瞞在此先敬殿下一杯祝捷酒”

這月色正好,男子低眉淺笑,風度翩翩,容佑覺得還未飲就先醉了。

“好,阿瞞,一定要等我回來”

他接過他手裏的白玉盞,一飲而盡,又緊緊握住那人的手不曾松開。

“京城局勢多變,你要當心祁王,本王把近衛營給你留下”

戰場之上雖說以少勝多的例子也有,但多一個人他的安全便多了一分保障。

阿瞞淡笑著搖頭,“我一個賦閑在家的閑人,想必祁王也不會註意到我,倒是殿下刀劍無眼,還需好生保重”

容佑把人拉進懷裏,單薄的身子讓他有些心疼,這些年阿瞞跟著他四處征戰,留在京城裏也好。

到了大軍開拔那日,容佑仍是將近衛營留了下來,阿瞞擡頭看著那人金盔銀甲,高頭大馬,唇角笑意愈發深。

這是他的王,是他從小到大都心心念念的人。

“阿瞞”容佑調轉馬頭,走到他身邊,低聲道:“保重”

阿瞞點點頭,眸裏隱了情愫萬千,“殿下,珍重”

阿瞞,等你回來。

“出發——”蒼涼渾厚的號角響徹天地,大軍緩緩開動,整齊肅殺,容佑提槍上馬,朝陽裏他的背影漸行漸遠,阿瞞轉身準備回城,容楚卻突然開口叫住他。

“南公子請留步”

阿瞞回身行禮,“阿瞞見過祁王殿下”

“據本王所知,南公子可是皇兄賬前最得力的幕僚,出謀劃策無往不利,怎麽此次皇兄居然舍得將你留在京城?”

阿瞞身量頎長,猶如芝蘭玉樹一般負手而立,清晨薄曦微光裏,笑顏清雅動人。

“家父病重,我這個做兒子的怎麽能在這個時候離去”

怪不得容佑會傾心於他,南家公子的美名當真不是虛言。

容楚唇邊的笑意一如既往地溫潤如玉,“怎麽,南太傅的病還沒好,怪不得近日朝堂之上都見不著他了”

祁王是只笑面虎,阿瞞早就對他心懷警惕,因此並不願多談,拱手行禮道:“府裏還有些雜事,阿瞞就先告辭了”

容楚點點頭,“南公子請便”

居然連近衛營都交給了他,看來容佑對他當真是情深意重,只不過這樣一來父皇對阿瞞想必更加不能容忍,他只需要填柴加火,父皇自會出手料理了他。

到時候沖冠一怒為男顏的容佑會怎麽做呢,還真是期待啊。

聰明一世如夙命容佑等人,到底還是毀在了情之一字上。

浣花的月份越來越大,桑榆去花滿樓看了她幾次,月嬋將她照顧的極好,人豐腴了一圈,臉上洋溢著即將為人母的喜悅,她看著便覺得開心,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這是我給孩子做的小衣裳,也不知是男是女,便都做了幾套,還有小鞋子小肚兜什麽的過幾日再給你送來”

浣花接過來一看,針腳細密,用料都是輕薄的錦緞,做工也極好,不由得微微紅了眼眶,“難為夫人在府裏艱難度日,還得掛念我和孩子”

“不過是做來打發時間罷了”桑榆的眉眼有輕愁,不過是強做歡顏,浣花豈會看不出來,握住了她的手。

“浣花雖然不能為夫人分憂,但起碼說出來會松快一些”

桑榆心底一暖,眼眶卻微澀,“沒事,你好好安胎,我先回去了”

夙命的房間在長廊盡頭,楓林深處,可是她卻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那日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想要跟她說,卻被她和月嬋突如其來的親近打斷。

有些話當時沒有說,這輩子就再也不會說出口了。

桑榆眼底濕意越來越重,她想轉身離去,房門卻突然打開,月嬋端著藥碗從屋裏出來,看見她也是一楞,快步迎了上去。

“來看浣花的?”

想走已是來不及了,桑榆只好強撐起笑意點了點頭,“嗯,多謝你們把她照顧的極好”

月嬋擺擺手,“我花滿樓雖然沒有日進鬥金,但養個閑人的銀子還是有的”

“出來的太久,我先回去了”桑榆歉意地沖她一笑,轉身離去。

“夙命她……”

桑榆頓住腳步,輕斂了眉目,打斷她的話,“我知道,月嬋姐姐好好照顧她”

她本就是身如浮萍的女子,紅塵中相逢,夙命那樣驚塵絕艷的人,是她永遠企及不到的高度,那些輕嗔笑罵溫柔也罷,就讓她留在心底慢慢生根發芽,何必給別人帶來困擾,她一個人知道就好。

夙命倚在窗口看著她漸漸走遠,沒入人群裏再也找不見,掌心緊握成拳。

“不想她走為何不去追?”

夙命回頭瞥了月嬋一眼,走回到桌旁坐下,一言不發。

“夙命,你要想清楚,太子已經離京,不出意外局勢盡在祁王掌握之中,待到一切塵埃落定,祁王順利登基的話,桑榆一定會選擇遠走高飛,你和她一絲關系都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作者君好累……也沒吃蘋果〒_〒滿地打滾求安慰求包養各種求!小天使們平安夜快樂~歲歲平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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