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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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蹤篇章十五、原是故人來
“天下秀色雖多，桃花自在昔元這句著實不差。”
現下正是初春光景，鵝黃的細蕊從瓣瓣緋紅中脫出，帶著沁甜的芬芳，或盈或合地點點綴在青灰色的虬枝上，朵朵都是精彩。纖纖一指盈盈伸出，輕輕撥去瓣邊上的清露，帶走一指清香。樹下站著一襲粉藍的紗裙少女，單是背影已讓過往眾人側目。
“這位姑娘。”
清脆的男聲從身後傳來，沒有聲調。提袖掩面轉過半身，少女的聲音清脆柔弱，“公子，何事？”一串動作渾然天成，只是等看清那張面孔，梵音的身子卻再動不了半步。
清淡的眉筆晶亮的眸，英挺的鼻下一張飽滿的唇潤如鮮果，略瘦修長的身材讓人顯得越發清淡。相當清秀陌生的臉，只是那雙眸，靜若深潭的眼眸是純凈的黑色，在漆黑的冰寒之後，隱藏的小心翼翼，有著那樣熟悉的味道。
那樣歡悅的目光越過女子凝聚在身後的植物上，是他，只有他，在看到奇藥異材時，會有那樣歡愉的眼神，像是看到自己深愛的妻子，想要伸手讓她輕輕依偎的姿態。那樣高大清冷的形象，在那樣的表情下，悉數盡毀。
一個念頭閃過，忽的轉身，女子猛地伸手抓向腳後他凝眸的方向，惡意地想要破壞那抹歡愉。
“姑娘在做什麽？！”手被緊緊擒住，擒拿、反扭、壓制，一氣呵成。等她恍過神來，背後的溫熱從薄衫後隱隱傳來。
“你不能碰它！”背後的人沒有要松手的意思，緊扣著懷中的人，眼神從未離開過那株花草。
“憑什麽！”再沒有要繼續裝柔弱的意思，梵音一笑，眼中的溫柔婉轉瞬間冰封，一記玄腿後踹襲向身後的人，甩手三枚雲鏢破空而去，玄青的身影後撤的空檔她俯身上前搶占目標，滿張的鷹伏奇突式將其完全罩住。一雙眼睛微瞇鎖住對面拿下三枚飛鏢旋身落地的人，一身殺氣表露無疑。
“你……你…….”厚重的喘氣聲滑進耳道，看來突襲讓他吃了暗虧。
“不就一株破草。”聲音一揚，潤葉一支已經被她截斷，滿含的枝液沾上手指，帶上些許涼意。
“不要！”
對面一聲驚叫，女子不滿地擡頭，手卻已經被人攥起，面前的人滿臉全是慌亂，飽滿的額頭冒出薄汗。迅速打開包袱，面前的男子一絲不亂地在自己的手上塗抹著藥物。想起一年前那三個人將自己扔在月回山，不辭而別，梵音柳眉不由皺起，忽的拗起來，“不用你擔心。不是在乎那株破草嘛，不快去處理可就救不回了。”想想自己莫名的無理取鬧，不禁有些好笑，看著面前許久未見的面孔，久遠的記憶像是鮮活過來。
“不要亂動，那可是這世上最毒的藥，不趕快處理可是會出大事的。”
“哦？從來認藥不認人的李鬼手會在乎一個人而至天下奇毒不顧？”想起之前他對於藥石的認真執著，回憶自己兒時難得的快樂，不由得打趣意外重逢的發小兒。
“在你這裏，永遠都會有例外。”不曾擡頭，但忽然變緩的聲音讓她猛地心裏一滯，呼吸變緩，心情也跟著放松愉悅起來。“你要出事的話，師父可不會放過我的。”忽然揚起的笑臉，帶著太陽的溫度一般。幼時那個被修老誇獎的小小少年，從歲月裏慢慢浮現，與面前的臉重合。
輕輕呼出一口氣，看來那兩位也還好好的，那麽這句談話就該到此為止。看他迅速地換過數種藥水粉膏，手指被輕輕劃開，一部分鮮血被擠出。急急弄過幾番之後，面前的人端出一個瓷瓶，停下所有動作，“還好此次就是為了它來的，準備齊全，不然可就危險了。”
“這算是試藥嗎？”從未有過的心情，眉眼俱笑的她接過盛滿無色無味藥水的瓷盞，眼神清澈如水。
“那還真是榮幸啊，能讓天音羅剎幫忙試藥。”輕輕撥撩鼻翼，閃耀的眼神被掩去。從不示人的放松姿態，不必防備，不必計算，兩人笑得一臉輕松。
梵音遞還白瓷盞，眼睛對上身旁那株已然微白的矮草，“別高興得太早，看樣子該是救不活了。”
對面的人臉一沈，卻是掩著笑容，“下坡的滄浪澗裏還有一株，多謝關心。”
面上掃過了然，她呼吸一松，沈吟片刻，“好吧，不妨陪你走上一遭。”
泉水叮咚，藤柳河畔，昔元谷的山水景色一路綿延，令人目光也不由得跟著綿長。三瓣的玉蝴蝶，紅白雙色的丹染，藍瓣白邊的霜華，紫金大朵的月嬋，和粉黃的月桂；狀似楓葉的玉樺，葉扁為扇的銀杏，葉尖細長葉面若桃的蒲絨，潺潺流水陪著各異的植物，美得有些驚心動魄。
“你還是這樣，對著山水動物比對人還好。”走在前面的人輕輕感嘆，面上仍不住地四處觀望找著那株怪草的蹤影。
“它們不比人，簡單，而且忠誠。”想起自己看了那麽多年的人生百態，這句話是毫無疑問的。“對了，你怎麽看出來的？”
“嗯？”
“若不是看出是我，以你的武功，交手必是大動作，不會那麽輕易地放過我。”
前面玄青色的身影頓住，看著她許久才打破沈默。“你真想知道？”
“你知道我討厭說第二次。”言語略帶冷淡，這世上能與自己尋常聊天的，怕也就師父修老他們三人了。
男人猛地走近，梵音回過神來自己的下顎已被他用一根手指輕輕抵住，“因為你的眼睛。你的眼神。會隨著你扮演的人有所不同，但你眸色裏的那抹冷然，卻是永遠都不會消失的痕跡，像你的人，永遠帶著一絲寒冷，漠然而冷酷的性格，鑄就了你身上的氣質，雖然有服飾和妝容擋著，但終究會被人看出來。”
“阿年……”她有些惱，這樣的距離下，慕年的表情從未見過。
“而且，你的眸子總是沈沈的，只有在在乎的事物面前那抹晶亮才會出現，說起來，那雙墨藍色的眼睛自從你開始練習暗殺就很少再見了。”李慕年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傾瀉而下的陽光裏男人的眼睛裏有一抹亮色在游弋，“你知道嗎？有時候你的眸子會漫上成片的淡灰色，像是被濃霧包圍一般，你想要把自己藏起來，這是你的心結。”
輕輕點頭，“暫且接受。”破開謎題的心情輕松了許多，可是，想要改變卻是難上加難了。
“餵，等我。”思緒被打斷，她擡頭只看見慕年飛奔而去的身影，不禁懵懵地點了下頭。看著那抹熟悉的喜悅攀上他的眼角，讓人不忍打擾。
心結嗎？她閉上眼睛，修長的柳眉緊緊蹙起，她尚未成為天下第一的殺手，偽裝卻已先後被兩人識破，這樣子，如何擊殺聞名於世、人人敬畏的那個女人。塵封的記憶猛地襲來，秋風吹開的房門、黑暗的屋子、交錯的刀劍、劍入胸膛的聲音、奔逃與追趕、血、那個女人！是的，她要變強。
猛地睜開眼睛，額上緩緩滴下一滴汗水，是的，這種覆仇的感覺才是她想要的和該有的。眼神逐漸沈澱，沒什麽值得自己分心。
不遠處的人已經事畢，她拍拍裙裾從岸石上坐起，“阿年，你說這世上最好的戲子會在哪？”
“大概該數青樓裏的姑娘吧，而最大最好的青樓在京都。”李慕年仔細地將藥草收起，一臉的滿足。
“洛城。”目光回到阿年的身上，她淡淡一笑算是告別。“阿年，我先走了。再回來，我會變得更強。終有一天，大仇得報。”
“凡夕，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到凈月湖找我。”半伸出的手低低收回，只緊了緊背上的背簍。
她沒有說話，忽的擡頭，吹出一個短哨，一只蒼鷹飛停在小臂上，她伸手順順小家夥的頭羽，“蒼，以後通信就交給你啦。”
她將蒼鷹交托給他，轉身離開。流水澗恢覆以往的平靜，漸漸走遠的身影沒有在意過身後那個男子，深深悠長的眼神。
男人清淡的眉眼裏，有著深深的心事，凡夕，你想要改變，真的只是因為報仇嗎？
作者有話要說： 好開心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看歸途的文了。
謝謝親們的留言，今天也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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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正是初春光景，鵝黃的細蕊從瓣瓣緋紅中脫出，帶著沁甜的芬芳，或盈或合地點點綴在青灰色的虬枝上，朵朵都是精彩。纖纖一指盈盈伸出，輕輕撥去瓣邊上的清露，帶走一指清香。樹下站著一襲粉藍的紗裙少女，單是背影已讓過往眾人側目。
“這位姑娘。”
清脆的男聲從身後傳來，沒有聲調。提袖掩面轉過半身，少女的聲音清脆柔弱，“公子，何事？”一串動作渾然天成，只是等看清那張面孔，梵音的身子卻再動不了半步。
清淡的眉筆晶亮的眸，英挺的鼻下一張飽滿的唇潤如鮮果，略瘦修長的身材讓人顯得越發清淡。相當清秀陌生的臉，只是那雙眸，靜若深潭的眼眸是純凈的黑色，在漆黑的冰寒之後，隱藏的小心翼翼，有著那樣熟悉的味道。
那樣歡悅的目光越過女子凝聚在身後的植物上，是他，只有他，在看到奇藥異材時，會有那樣歡愉的眼神，像是看到自己深愛的妻子，想要伸手讓她輕輕依偎的姿態。那樣高大清冷的形象，在那樣的表情下，悉數盡毀。
一個念頭閃過，忽的轉身，女子猛地伸手抓向腳後他凝眸的方向，惡意地想要破壞那抹歡愉。
“姑娘在做什麽？！”手被緊緊擒住，擒拿、反扭、壓制，一氣呵成。等她恍過神來，背後的溫熱從薄衫後隱隱傳來。
“你不能碰它！”背後的人沒有要松手的意思，緊扣著懷中的人，眼神從未離開過那株花草。
“憑什麽！”再沒有要繼續裝柔弱的意思，梵音一笑，眼中的溫柔婉轉瞬間冰封，一記玄腿後踹襲向身後的人，甩手三枚雲鏢破空而去，玄青的身影後撤的空檔她俯身上前搶占目標，滿張的鷹伏奇突式將其完全罩住。一雙眼睛微瞇鎖住對面拿下三枚飛鏢旋身落地的人，一身殺氣表露無疑。
“你……你…….”厚重的喘氣聲滑進耳道，看來突襲讓他吃了暗虧。
“不就一株破草。”聲音一揚，潤葉一支已經被她截斷，滿含的枝液沾上手指，帶上些許涼意。
“不要！”
對面一聲驚叫，女子不滿地擡頭，手卻已經被人攥起，面前的人滿臉全是慌亂，飽滿的額頭冒出薄汗。迅速打開包袱，面前的男子一絲不亂地在自己的手上塗抹著藥物。想起一年前那三個人將自己扔在月回山，不辭而別，梵音柳眉不由皺起，忽的拗起來，“不用你擔心。不是在乎那株破草嘛，不快去處理可就救不回了。”想想自己莫名的無理取鬧，不禁有些好笑，看著面前許久未見的面孔，久遠的記憶像是鮮活過來。
“不要亂動，那可是這世上最毒的藥，不趕快處理可是會出大事的。”
“哦？從來認藥不認人的李鬼手會在乎一個人而至天下奇毒不顧？”想起之前他對於藥石的認真執著，回憶自己兒時難得的快樂，不由得打趣意外重逢的發小兒。
“在你這裏，永遠都會有例外。”不曾擡頭，但忽然變緩的聲音讓她猛地心裏一滯，呼吸變緩，心情也跟著放松愉悅起來。“你要出事的話，師父可不會放過我的。”忽然揚起的笑臉，帶著太陽的溫度一般。幼時那個被修老誇獎的小小少年，從歲月裏慢慢浮現，與面前的臉重合。
輕輕呼出一口氣，看來那兩位也還好好的，那麽這句談話就該到此為止。看他迅速地換過數種藥水粉膏，手指被輕輕劃開，一部分鮮血被擠出。急急弄過幾番之後，面前的人端出一個瓷瓶，停下所有動作，“還好此次就是為了它來的，準備齊全，不然可就危險了。”
“這算是試藥嗎？”從未有過的心情，眉眼俱笑的她接過盛滿無色無味藥水的瓷盞，眼神清澈如水。
“那還真是榮幸啊，能讓天音羅剎幫忙試藥。”輕輕撥撩鼻翼，閃耀的眼神被掩去。從不示人的放松姿態，不必防備，不必計算，兩人笑得一臉輕松。
梵音遞還白瓷盞，眼睛對上身旁那株已然微白的矮草，“別高興得太早，看樣子該是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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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這樣，對著山水動物比對人還好。”走在前面的人輕輕感嘆，面上仍不住地四處觀望找著那株怪草的蹤影。
“它們不比人，簡單，而且忠誠。”想起自己看了那麽多年的人生百態，這句話是毫無疑問的。“對了，你怎麽看出來的？”
“嗯？”
“若不是看出是我，以你的武功，交手必是大動作，不會那麽輕易地放過我。”
前面玄青色的身影頓住，看著她許久才打破沈默。“你真想知道？”
“你知道我討厭說第二次。”言語略帶冷淡，這世上能與自己尋常聊天的，怕也就師父修老他們三人了。
男人猛地走近，梵音回過神來自己的下顎已被他用一根手指輕輕抵住，“因為你的眼睛。你的眼神。會隨著你扮演的人有所不同，但你眸色裏的那抹冷然，卻是永遠都不會消失的痕跡，像你的人，永遠帶著一絲寒冷，漠然而冷酷的性格，鑄就了你身上的氣質，雖然有服飾和妝容擋著，但終究會被人看出來。”
“阿年……”她有些惱，這樣的距離下，慕年的表情從未見過。
“而且，你的眸子總是沈沈的，只有在在乎的事物面前那抹晶亮才會出現，說起來，那雙墨藍色的眼睛自從你開始練習暗殺就很少再見了。”李慕年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傾瀉而下的陽光裏男人的眼睛裏有一抹亮色在游弋，“你知道嗎？有時候你的眸子會漫上成片的淡灰色，像是被濃霧包圍一般，你想要把自己藏起來，這是你的心結。”
輕輕點頭，“暫且接受。”破開謎題的心情輕松了許多，可是，想要改變卻是難上加難了。
“餵，等我。”思緒被打斷，她擡頭只看見慕年飛奔而去的身影，不禁懵懵地點了下頭。看著那抹熟悉的喜悅攀上他的眼角，讓人不忍打擾。
心結嗎？她閉上眼睛，修長的柳眉緊緊蹙起，她尚未成為天下第一的殺手，偽裝卻已先後被兩人識破，這樣子，如何擊殺聞名於世、人人敬畏的那個女人。塵封的記憶猛地襲來，秋風吹開的房門、黑暗的屋子、交錯的刀劍、劍入胸膛的聲音、奔逃與追趕、血、那個女人！是的，她要變強。
猛地睜開眼睛，額上緩緩滴下一滴汗水，是的，這種覆仇的感覺才是她想要的和該有的。眼神逐漸沈澱，沒什麽值得自己分心。
不遠處的人已經事畢，她拍拍裙裾從岸石上坐起，“阿年，你說這世上最好的戲子會在哪？”
“大概該數青樓裏的姑娘吧，而最大最好的青樓在京都。”李慕年仔細地將藥草收起，一臉的滿足。
“洛城。”目光回到阿年的身上，她淡淡一笑算是告別。“阿年，我先走了。再回來，我會變得更強。終有一天，大仇得報。”
“凡夕，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到凈月湖找我。”半伸出的手低低收回，只緊了緊背上的背簍。
她沒有說話，忽的擡頭，吹出一個短哨，一只蒼鷹飛停在小臂上，她伸手順順小家夥的頭羽，“蒼，以後通信就交給你啦。”
她將蒼鷹交托給他，轉身離開。流水澗恢覆以往的平靜，漸漸走遠的身影沒有在意過身後那個男子，深深悠長的眼神。
男人清淡的眉眼裏，有著深深的心事，凡夕，你想要改變，真的只是因為報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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