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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殺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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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蹤篇章六、嗜殺貪狼

菁華城,大殷江南最繁華的的城鎮,位於江南四大城之間,因地理位置之優越成為名商顯貴的聚集地。

而此刻,黑夜下的城市是一片安靜,城裏沒有一個行人,所有百姓聚集在一處,都在默默地等待一個人,一個他們誓死要阻止的人。初出江湖的她仍是一個謎,所有人卻都知道她的可怕,在天音宣布她進入羽冊之後,沒有人敢於懷疑來人的實力。但是沒有人想過離開,在那枚奪命的紅羅鏢下,他們立志要保護住自己的城主。

當昨夜子時,尾穗鮮紅、花刻彼岸的“彼岸紅羅”綻放在城主大人的房門前,他們就已經有了拼死一搏的心理準備。所以,當那個人在四百人的重圍裏,閑閑站定的時候,整座城的成年男子全部聚集在城主的住宅裏,各負武裝,所有人的心中都攥著一團火。

然,來人只是嘴角擎笑站定在對面的高樓上,在場的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正常地呼吸,所有人的神經都在緊繃狀態,只聽見對方淡淡地開口,“我以為,城主大人會識相一點,乖乖就範。”平常無奇的一張臉上,一雙眼睛卻讓人過目不忘,清淡的口吻,卻給人以重重的壓迫感,“罷了,也只是徒添死傷。”

這時一人自人群中轉出,擡眼想要看清對面人,華發頓生的憔悴面容上,是滿眼的恐慌。“懇請姑娘放過在下一家和菁華城無辜的百姓,伏某早聽過姑娘大名,也不指望能夠僥幸存活,但還請姑娘高擡貴手……”

話至一半,沒有人看清她的出手,只知道在一眨眼之間,她的手上已經多了一副弓箭,而下一瞬已是三箭齊發,挾著破碎的夜風,穿過五人組成的重盾陣貫穿說話人的喉頭,所有人都定在當場,包括倚月樓下準備登樓包抄的士兵。沒有人動作,五個盾牌逐個碎裂,夜空之下只剩下火把燃燒的聲音和府邸中央被三箭洞穿的喉頭滴下血滴的聲響。

“我答應你。”清脆的一句回話。

然後,那個淡墨色的身影就那樣消失在了夜色裏,一如出現。

…… ……

明月當空,漫天的星辰下,一個淡墨色的身影獨坐在高樓的飛檐之上,手中把玩著一只紋著蘭花的酒盞,黑夜中只能看到水霧繚繞的一雙眼,似乎什麽都不能進入其中。許久,那人也只是神情漠然地盯著手中的玩物,好像這世上再沒有其他值得關註的事情。

“沒想到,你還有如此興致,在這對月酌酒。”微風一滯,身後已多了一個人,勁瘦的武裝打扮,說話間已經斂衣坐下,徑自拿起一壇酒,仰脖喝起來。

“你很閑嗎?大晚上在這游蕩。”

“哪有梵音姑娘好興致,在自己剛剛殺過人的城頭,閑自飲酒。”

忽的,那人停住手上的動作,側過來的一張臉現在盈盈的月色下,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可是,只在瞬間,雙眼中的那團水霧像是有實體一般,慢慢地聚攏,再看時,已經是一雙晶亮的眼睛,寒氣逼人。感覺到身邊人傳來絲絲寒意,飲酒的男人乖乖地閉上了嘴,兩人各自飲酒。

“為何不說,我以為你會痛陳那人的無恥行徑。”靜默片刻,幽華再次開口。

緩緩轉頭,她看著第一次對話的這個男人,忽覺好笑,“於我何幹?”微風拂過,連帶那抹聲音也有些飄忽。這就是每個人都會有的生活,被欺騙,被背叛,卻仍然這樣生活著。

仿佛終於看清楚她的人,幽華一聲長笑,再灌一口,“吶,雖說你是初戰,成果不錯。”他一頓,眼神變得悠長,“明日我要前往友姜。同去如何?”

“江北嗎?我尚要回去覆命。”夜風漸漸停了,酒香蔓延開來,身子往後一仰,她索性躺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看著頭上的星空。

年幼青蔥的少女嗎?那個瞬間的威懾真是讓人印象深刻呢。也不在意對方冷淡的語氣,他忽然覺得這一行或許該好好表現一番。“那就可惜了,我還準備借機好好露一手。上次不是沒看著嘛。”

梵音理理衣衫,站起身來。細眉一揚,也笑起來。“明日辰時,城門口。”之後離開。

高高的城樓上,剩下一個淡笑的男子,獨對寒星。

……

啪。

一聲脆響讓一直望著窗外的梵音轉過頭來,清晨的微光溫柔地灑在臉上,讓一身白色長袍的她看上去多了幾分貴氣。輕靠在馬車的一側,半睜的眼睛看著對面的男人,沒有言語。

幽華的眼睛從她的衣著上轉回她喉間的隆起,他竟然會失神,該死!

循著視線一看,梵音手一動,掩嘴轉開頭繼續對著窗外,行車已有兩個多時辰,除去渡江上船的時候,兩人並沒有對話,看來這個男人也不是那麽沈得住氣嘛。一絲微笑溢出,她看著逐漸變化的沿途風景,心情舒暢起來。

這時,趕馬的車夫推開車門,向著裏面回話,“再有半個時辰就要到了。”

點頭作為回答,幽華微瞇起眼,也轉頭看向窗外。完美的偽裝,若不是對面的人一直在自己身邊,他也不可能會認出來,加上變化多端的聲音模仿,危險的能力!

友姜城郊,鳥語樓。

初秋的天氣還算溫和,兩人先後進門,梵音停在掛滿鳥籠的園子裏,任另一個人徑自離開。走動的腳步轉回門口,玄關的大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客官這是要做什麽,青天白日的,我們還要做生意呢!”懊惱的聲音還在空中回蕩,轉瞬已被悶哼聲代替。

倒在地上的男子大睜著眼,憤怒的表情還未來得及收起,氣息已伴隨脖間溢出的鮮紅停止。持刀的男子腳步未停,經過走廊時輕易地帶走兩個人的生命。終於聽到動靜的人們開始向著聲源接近,當四五個壯實的男子同時進入視線之時,一抹笑掛上幽華的嘴角。

人體倒地的聲音,大刀切入的聲音,東西墜地破碎的聲音,驚訝失措的聲音,奔逃的聲音,痛苦求饒的聲音,瘋狂喊叫的聲音……

行走在無人的園子裏,她的手撫上精致的鐵籠,打開。清脆的鳥語間,一只只美麗的雀鳥向著天空翺翔而去,將最後一只畫眉握在手中輕撫,梵音俯身坐在石凳之上,在一片紛雜的聲音中閉眼傾聽鳥啼。

幽華,十年前被閣主親自帶進天音,被培養成殺手的孤兒,從黑暗殘酷中爬出來的男人。想起聽過的坊間傳言,繼而想起那雙含著陰霾的眸子,何止十年,這個男人的一生或許都是埋在黑暗裏的吧。

紛亂的腳步聲。被打斷的她睜開眼,放手看著最後一只鳥兒也從天際消失,回頭看著用恐懼的眼神看著她的一對母子。血腥味侵入鼻翼,她皺起眉頭,鳥語樓內八十一口人,在一盞茶的時間裏就只剩下面前的兩個。

“求求你,救救我們!”不可抑制的顫抖讓女人的身體抖如篩糠,雙手護著懷中的男孩,女人滿面眼淚,孤註一擲地看著她。

然而,已經晚了。

梵音看著已經攀上兩人身體的一片鮮紅,那是一群豢養的兇物,血蟻。女人雙手舞動拍打著孩子身上的螞蟻,那片鮮紅卻以更快的速度覆上,最後兩個人被鮮紅吞沒,女人將哭叫的孩子緊緊攬在懷裏,呼吸逐漸逝去。

母親嗎……許久不曾想起的那張臉浮上心頭,冷冷地回身,胸中是翻湧的情緒。

而不遠處,一身銀紋黑衫的幽華正安靜地註視著她,表情滿足而玩味。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完,周末還會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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