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愛恨都如過眼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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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兒拉著行李箱出了門,見宋秋寒靠在車上等她。

“行李放哪兒?”

“後備箱吧。”

宋秋寒拉過林春兒行李放到一旁,而後將她抱進懷中。他們二人用同一種香水,可林春兒又多了女人香,宋秋寒將臉埋進她頸窩,久久不肯擡頭。

林春兒環住他腰身,在他懷中呆了許久,而後在他衣襟上蹭了蹭鼻子,笑道:“宋秋寒,你要勒死我啦。”

宋秋寒說不清自己怎麽了,這幾日總是心慌。見到林春兒那一刻,覺得安穩了些。伸手將林春兒頭發揉亂,鼻尖貼著她的,在她唇上點了點:“走吧,女朋友。”

宋秋寒開了車,林春兒斜靠在座椅上,看陽光在宋秋寒臉上嬉戲,他戴著墨鏡,那張薄薄的唇真令人著迷。想起袁如和方嘉莉,這世上不知多少女人在惦記他。

“看我做什麽?”宋秋寒終於開口。

林春兒嘿嘿一笑,不答他。紅綠燈的路口,宋秋寒停下車,偏過頭來捏她臉:“我這張臉令你垂涎欲滴了是嗎?”宋秋寒是在逗她,也只這樣逗她。

“是。”林春兒毫不掩飾,探過身去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我男朋友真是絕世美男。”宋秋寒被她逗笑了,假意兇她:“坐好,要綠燈了。”

二人一路說笑著到了機場,好在都買了一個航空公司的航班,又都是貴賓會員,於是二人進了頭等艙休息室,尋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吃東西。外面起了一陣喧鬧,林春兒扭頭看了看:“興許又碰到明星了。”

“有可能。”宋秋寒將溫水放到林春兒面前,換了她的冰可樂,忍不住嘮叨她:“你那麽貪涼,所以生理期才會痛不欲生。以後要改掉這個習慣。”

“沒有科學依據。”

“狡辯。”宋秋寒覷她一眼。

二人相談之際,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喚林春兒:“林春兒?”

二人擡頭,看到了袁如。幾人都有那麽片刻楞怔,但林春兒反應快,起身挪了把椅子:“剛聽外面喧鬧,猜有明星,沒想到是你。”

袁如摘掉墨鏡,朝她門莞爾一笑:“太巧了。”她坐在椅子上,助理肖可跟在她身後。林春兒又起身去找了把椅子:“一起坐啊。”

肖可道了謝,幾人坐在一起。

途經的人是認識袁如的,不免多看幾眼。

“吃點水果蔬菜?”肖可問袁如。袁如最近在控制體重,她要飾演的新角色是一個飽經風霜瘦骨嶙峋的女人。

“不吃了吧?明天就見導演了。”

“好的。”

袁如說不吃,卻盯著林春兒面前那碗牛肉面,以及牛肉面上的鹵蛋和雞塊兒,突然羨慕起了林春兒。她自小就這樣自在,到了成年還是這樣肆意。林春兒看看自己的面碗,又看看袁如,而後說道:“其實吃一丁點碳水,有助於心情愉快。大不了吃完了晚上再跑幾公裏,做點力量訓練。”

袁如看看肖可,肖可想了想,而後起身:“那我去拿一碗,分你幾口。”

“羨慕你。”袁如看了眼一直不發一言的宋秋寒,而後對林春兒說道:“羨慕你的好胃口。”

林春兒剛吞了一口面,要回她話差點嗆到,宋秋寒忙遞過紙巾:“咽了再說,你急什麽?”

“你們戀愛的狀態真好。”袁如不等林春兒講話,兀自說了這樣一句,而後問林春兒:“要出去玩嗎?”

“不是,我要出差,去上海。”

“真巧,我也是。咱們是一個航班嗎?”袁如拿出機票給林春兒看。

“是的,一個航班。”

“那我們到上海一起夜宵嗎?上次約你後錯過了。”袁如又輕輕一笑。

林春兒覺得袁如的笑不對勁,她或許是在提前適應某種角色,那笑容輕飄飄的,又顯空洞,加之她本人暴瘦,看起來像一具行走的軀殼。

“好啊,可是今天不行。今天我們跟甲方有一個晚宴,明晚可以嗎?”林春兒認真問她。宋秋寒看了林春兒一眼,她還真是願意交朋友。

肖可拿了一碗面,給袁如挑了幾根,又將牛肉挑給她,還單獨拿了一小份青筍。袁如朝她笑笑:“好久沒吃碳水了,突然覺得幸福。”筷子尖挑起一根面,放到自己唇邊,手指拽著自己的衣袖,怕冷一般。

她吃飯很慢很慢,那幾根面條,吃了近十分鐘。期間幾人都沒有說話,林春兒被宋秋寒灌了熱水,有些尿急,便站起身來問袁如:“要去衛生間嗎?”

“好啊。”

袁如跟在她後面,那麽伶仃一個人,轉眼要消失了一般。林春兒回頭等她,眉頭皺了皺。在衛生間中,袁如在洗手,終於肯將衣袖微微上拉。林春兒看到她手腕上的青痕,心中一滯。她有心想問她手腕怎麽了,卻未開口。有些人不願被問及難處,那些傷都幽居在某些地方,碰不得。

“明天咱們晚上七點?找一家安靜的西餐廳,我想吃西餐了。”林春兒對她笑笑,只字不提她手腕上的傷極易被人看到的事,所以想尋一個僻靜的地方,安心與她吃頓飯。

袁如點頭:“好啊。”而後問她:“與宋秋寒戀愛感覺好嗎?”

這該如何答呢?好像是在炫耀,不好又不真實。林春兒想了想說道:“我們尚在學習如何相愛。”

“挺好。”

二人出了洗手間,肖可已坐到另一張桌,在招呼袁如。林春兒輕聲說道:“你去吧?咱們明天見。”

“明天見。”

宋秋寒一手托著兩只箱子,一手牽著林春兒的手出了休息室,與她消食。見林春兒皺著眉頭,便問她:“怎麽了?”

“袁如好像生病了。”

“?”

“她狀態不對。”

林春兒父親自殺前也是這個狀態,輕飄飄一個人,若有似無的笑。她搖搖頭,或許是自己想多了,而後說道:“她手腕上有淤痕。”

“興許是拍戲被抓的?”

林春兒搖頭:“她一直在刻意拉著衣袖,如果是拍戲傷的,不至於這樣遮擋。”

“所以你才同意與她吃飯?”

“不是…老同學嘛。”

“好吧。”

宋秋寒送林春兒登機,看到小喜和二倩站在登機口朝他們笑。小喜的胳膊肘觸了二倩的,二人表情都有些興奮。林春兒瞪了他一眼,想松開宋秋寒的手,卻被宋秋寒緊緊握住:“幹嘛?你男朋友見不得人是麽?”

“……”

林春兒只得拉著他到那二人身前,微紅著臉介紹到:“正式介紹一下,小喜和二倩你是見過的。這位是宋秋寒。”

宋秋寒有些不滿,她沒有說這是我的男朋友宋秋寒。幽幽看她一眼,心道以後再收拾你。傾身上前與他們握手,笑容春風和煦:“你好。”

林春兒拿過自己的行李箱匆匆對宋秋寒說了再見,逃也似的跑去特殊通道安檢,小喜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對宋秋寒說:“您放心,您叮囑的事我都記得。要春兒姐好好吃飯,保證不辱使命。”原來宋秋寒早已有了眼線,他要林春兒日日好好吃飯,想來愛情也不過是這一日三餐,何況二人聚少離多。

宋秋寒看著林春兒消失在登機通道盡頭,那種心慌的感覺又湧上心頭,沒有緣由。

電話響起,是尚姨。

“餵,尚姨。”

“秋寒,我明天要回去了。”尚姨隱隱嘆了口氣,但宋秋寒聽到了。

“嗯?怎麽這麽早?不是說要在老家過年嗎?好不容易回去一趟。”

“宋先生明天晚上落地,沒跟你說嗎?他是昨天半夜打給我的。”

“我父親回來了?”

“是。”

宋秋寒掛斷電話,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慌因何而起。父親改了主意提前回國,萬般理由歸根結底只有一個核心:他的婚事。他並未按照父親提供的腳本去戀愛,他選擇遵從自己的內心。父親覺得事情脫軌了,便孤身回國了。

一場惡戰。但宋秋寒並不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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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兒走進會議室,只看到向征。她偏了偏頭:“向總您好,我以為今天是大型會議?”

“臨時改到明天上午了。”向征請她們落座,而後說道:“我想仔細聽一聽你們過往的案例。”

“好的。”林春兒對小喜說道:“把咱們對外的案例庫打開給向總看,包括脫敏文件。”

向征仔細打量林春兒。她身上有脫不掉的文人氣質,但也有鋒芒畢露的棱角,以及成竹在胸的自信。跟冷若冰霜的宋秋寒倒是絕配。他不禁好奇,這樣的兩個人撞在一起,不知要搞出何等大事。林春兒察覺他打量的目光,便大大方方看過去,朝他展顏一笑,絲毫沒有矯揉造作。

小喜將過往案例細細講了,向征認真的聽,必要之時他叫了停:“所以這是我司的同行業案例,只是體量沒有我司大?”

“是的。”

“把操作過程講一下?”

“好的。迄今為止,我司對所有的合作基本都基於需求調研、方案輸出、內容投放、變現、數據回收以及循環修正的方式。這個案子我們的初始調研費用花了100萬。”小喜答道,又將操作流程細細講了,以及一些收獲。強將手下無弱兵,小喜已足夠獨當一面。

向征擺手:“好的,我了解了。謝謝”

林春兒想不通為何今天的小會變成了大會,所以在會後跟著向征出了會議室。向征回頭看她:“問吧!”不像是在對待只見過兩面的人。事實上在向征眼中,林春兒是聰明人,與聰明人不必拐彎抹角。

“為何大會變成了小會?”

向征撇撇嘴:“我想真正找到誠品集團在宣發方向的問題所在。你也知道,而今經濟形勢嚴峻,錢不好賺了,花出去的每一分錢都該有回響。”

林春兒搖頭:“容我鬥膽猜一猜?”

“猜吧。”

“在我們競標過程中,市場部負責人顯然更認同我們的觀點,但他在誠品根基淺,立不起來,你想在明天的會上確認他的權威。”

向征哈哈大笑,手指點了點林春兒:“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林春兒搖頭。

“我在想,宋秋寒竟是愛上這樣一個厲害角色,這些年沒人能把準他的脈,這回我知道了,他的脈很簡單,就是林春兒三個字。待會兒一起吃個飯?”

“好啊。”

向征挑了外灘邊的一家私人餐廳,驅車帶林春兒等人過去。是正宗的本幫菜,精致的一小份一小份。鍋燒河鰻、油醬毛蟹,響油鱔糊、油爆河蝦,還有許多菜。林春兒看到響油鱔糊便舉起了手:“我請求給我兩份米飯。”

“怕吃不飽?”向征逗她。

“不是。”她忙擺手:“響油鱔糊做米飯的澆頭,還有紅燒河豚做米飯的澆頭,都是我的心頭好。”既是私下聚餐,林春兒便沒有了會議室內的鋒芒,又變成了一個單純的愛吃的姑娘。她舀了一勺響油鱔糊澆在米飯上,微微攪了攪,一大口送進口中,便眉開眼笑了。向征忍不住拍了一張照片給宋秋寒:“你交給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女朋友吃的不亦樂乎。”

宋秋寒回他:“哈哈!我偏愛她的食欲,與她一起吃飯,哪怕只是簡單的煎饅頭片,都會變成世間美味。”

“你偏愛她的一切。”向征一語道破天機。而後放下手機,也學林春兒這樣吃。向征是地道的上海人,上海人在吃食上講究精細。他兒時吃飯,家長是不許他將湯汁澆在米飯上的,說不好看。今天頭一回隨了林春兒的俗,一口下去,味蕾炸開,頓覺回味無窮。幾人吃了米飯,這才起了酒,開始小酌。

冬日的外灘,從窗口望出去霧蒙蒙的。一邊小酌,一邊賞海灘的夜景,倒也愜意。只是林春兒的尿意上來了,又想站起來動動,便棄了包間的衛生間,去走廊盡頭。

林春兒去衛生間,看到袁如拐進了一個包間。她並未多想,徑直去了衛生間。再經過之時,看到肖可出了門,門還未關上,袁如和一個男人坐在裏面,她表情十分痛苦。

肖可朝林春兒笑笑:“真巧。”那笑亦是苦笑,帶著心疼。林春兒朝她點頭,再走幾步,手伸進兜中按開了錄音筆,而後猛然轉身走了回去,迅速推開了那扇門,肖可阻攔不及,聽到林春兒笑道:“果然是你!袁如!太巧了!”

袁如驚訝的擡眼看她,她十分自若,又看向那位中年男子:“請問這位是?”

“青嵐房產集團總裁,趙棟先生。”袁如輕聲介紹。

“您好,趙先生。”林春兒並未伸手,而是問袁如:“剛剛看到你似乎不舒服,沒事吧?”

“我沒事。”袁如說沒事,可眼睛卻是紅了,林春兒掃到桌上的一沓紙,應當是代言合同沒錯了。此事她不該管,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可袁如的眼神是在向她求救。趙棟的保鏢已站在林春兒身後。

她依然笑著,說道:“我也在跟客戶吃飯,誠品集團的向征。我覺得今天的機會實屬難得,不如咱們一起吃吧?反正人不多,包間也夠大,交個朋友如何?”

趙棟何許人也,豈會與林春兒這樣的小人物交朋友,但向征的面子是要給的,於是點點頭:“勞煩林小姐安排。”

“好嘞。”

林春兒轉身走出去,徑直去找向征。她只見過向征兩次,但向征是宋秋寒的朋友,應當值得信賴。於是簡單幾句將事情原委說了。

“袁如要與青嵐合作?”向征眉頭皺了起來,低低說道:“趙棟是有名的S。重虐。”

“我只想幫袁如結束這個飯局,並擇時勸她放棄那個合同。”

“好。”

向征叫了秘書來陪小喜和二倩,而後與林春兒一起去了袁如的包間。觥籌交錯,向征足夠給力,那帶著侮辱性的合同早已不知被誰收起,袁如感激的看著林春兒,一眼又一眼。

袁如年少時想與林春兒做朋友。她一邊從心底喜歡她,又一邊嫉妒她。彼時袁如是被男同學寵上天的小公主,林春兒是同學們的掌中寶。她時常找借口與她吵架,看她一生氣就紅了的眼眶便覺得自己更勝一籌。

袁如一心向上爬,要爬到最高處,做那人上人。她吃了無盡苦,是圈內知名的不挑活。幹凈的骯臟的清白的殘酷的,可今天她十分害怕。前幾天她剛從地獄裏爬出來,身體的淤青還未散,今天卻跳進另一個陰坑,臨時被替換的陰坑。她聽過趙棟,他喜歡窒息游戲,袁如心生畏懼。

萬萬想不到,當年那個與她吵架之時會臉紅的林春兒,用這樣圓滑的手段解救了她。她感激萬分。

林春兒朝她笑笑,向征喝了很多了,她該迎上了。於是舉起杯敬趙棟:“喝杯清酒,交個朋友。情誼都在酒中,我幹了,您隨意。”

向征看著她這般孤勇,心道師弟宋秋寒喜歡的女人是一頭雄獅。這樣的場合,他自然要護著她,於是又淺淺幾杯酒,便尋借口散了。起身之時問袁如:“袁小姐住哪裏?搭我們的車走吧?”

袁如款款站起身,握住林春兒的手:“去我那坐會兒?”

“好的。”

酒局散了就散了。

但林春兒還是拉著袁如上了自己叫的車。向征有家室,自然不方便,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上了車,二人都不說話。袁如是演員,此時說話會惹麻煩,林春兒懂。

待將她送至酒店房間才問她:“還好嗎?”

“還好。臨時被換了局,一時不知該如何脫身。”

“那個合同你想簽?我看到桌上的合同了。”林春兒直言不諱。

袁如搖頭:“不想,恐怕會要命。”

“那好。今天全程我錄了音,若他為難你,你便拿出來。席間他說了一些話,足夠他喝一壺了。回去我會導出來給你。不早了,快休息吧。”林春兒轉身要走,卻被袁如拉住手腕:“你為何要幫我?”

袁如想不出林春兒幫她的理由。她一直以為林春兒不喜歡她,甚至對她抱有恨意。可她不了解林春兒,她從未真正的恨過誰,人生無常,宇宙之大,所有人不過是宇宙間的一粒浮塵。在這樣大的宇宙中,愛與恨都不重要。故人有難,她出手相幫,這並非難事,舉手之勞罷了。

“袁如,我說了或許你不信。雖然你我讀書時看起來不那麽愉快,但我其實不討厭你。今天這樣的情況,若你我變換身份,我相信你也會幫我。”她拍了拍袁如的手:“小事一樁,別放在心上。真正敘舊的話,明天晚餐之時再說吧?咱倆也來一個女人之夜。”

“無論怎樣,謝謝你。”

“不客氣。”林春兒將袁如的衣袖拉下,手腕上的淤痕幾日不會散,她不知袁如吃了什麽樣的苦才走到今天,但她能想象這一路一定也十分不易:“好好照顧自己。泡個熱水澡,早點睡覺。用最好的狀態見導演。”

林春兒不再多說,出了袁如的酒店。

夜晚的上海微涼,她想散散酒氣,便開了導航朝酒店走。倒是不遠,五公裏而已。她途經淮海路,看到街邊還有深夜茶館,便要了一壺茶,裹著衣裳坐在外面的桌上,看著依舊繁華的街道。哈吾勒的電話打進來之時,她的茶已過半。

“春兒姐,我們安排去西安的同事確認了,那個老人就是蘿珊爺爺。”

林春兒的心跳停止了。她想起蘿珊奶奶坐在奶茶店裏,光照在她臉上,輕聲問她:“你說他還會活著嗎?”

“然後呢?蘿珊爺爺是否願意回新疆看蘿珊奶奶?”

“我們正在說服他。但有一件事…”哈吾勒頓了頓:“我說了,怕你難過。”

“什麽事?”

“蘿珊奶奶突發腦溢血,進了ICU。”

林春兒屏住了呼吸。她一直牽掛蘿珊奶奶,這其中究竟有怎樣的緣分她說不清:“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要看血腫能不能吸收。”

“好的,有消息隨時通知我好嗎?”

“好的。春兒姐,你與我說過,人生不過是一場又一場聚會,這一場散了,還有下一場。”哈吾勒了解林春兒,她即便這樣說,但她放不下。她對蘿珊奶奶有著特殊的感情,仿佛蘿珊奶奶的等待,便是她的等待。

“我知道啦,小夥子。快去休息吧!”

“烏魯木齊天剛剛黑,我們還在工作。”哈吾勒笑道:“等這波助農做完了,您再來,我們又打通了很多政府。用您的話說,做好事,一直在路上。”

“好啊。新疆分部有你我很放心。”

林春兒掛斷電話,心中湧起一股悲戚。她給哈吾勒發去消息:“一定要說服蘿珊爺爺去看蘿珊奶奶,不管蘿珊爺爺有什麽難言之隱,一定。”

人生說長也不過百年,愛也罷恨也罷,轉眼都會變成過眼雲煙。只是會遺憾。蘿珊奶奶在那樣的地方苦等一個人,眼中卻仍含著笑意。到後來,她甚至不願說出她的盼望了。她盼望的是他能回來,哪怕看她一眼。九泉之下,她不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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