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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再經不起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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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下午四點,陳寬年的電話便打了進來,他無趣,問宋秋寒在哪兒。

宋秋寒看了一眼盤腿坐在地上翻書的林春兒,輕聲道:“在外面喝咖啡。”

“?”陳寬年一楞,而後問道:“與誰?在哪兒?”

宋秋寒轉頭對林春兒說道:“陳寬年。”

林春兒將頭湊過去,笑著說道:“不帶你玩!”

陳寬年又一楞:“你和林春兒單獨喝咖啡?”

“怎麽?”

“不叫我?”

“你今天不是有事?”

“我沒事。”陳寬年心有不甘,多少有些被拋棄的落寞:“你把地址給我,我要去找你們。”

宋秋寒用手捂著手機,回頭問林春兒:“你想帶他玩兒嗎?”

林春兒假意面露難色,眉頭一皺說道:“勉強可以。”而後大笑出聲:“讓陳總直接去吃飯的地兒找咱們?”說罷拿出手機,找出一家餐廳的定位發給陳寬年,而後對宋秋寒說道:“這些日子在新疆,牛羊肉吃到上火,好想吃魚。咱們今晚去吃酸湯魚好不好?”

“好。”

林春兒說的那家酸湯魚,在京城開了近三十年。二人驅車前往的途中,不出意外的堵車了。宋秋寒的來電通過車載藍牙響了,他並未細看便接起:“你好。”

“秋寒。”是宋父。

林春兒將降噪耳機塞進耳中,坐在一旁收聲遁形。宋秋寒眉頭皺了皺:“您怎麽這麽晚沒睡?”

“與你方叔一起參加一個活動,剛剛到家。嘉莉北京時間明天上午十一點到北京,你別忘記去接她。”

“好。我答應她了,自然會去接。”

“那就好。”電話裏傳來宋父的哈欠聲,他似乎是困了,又叮囑宋秋寒一句:“嘉莉一個小女孩,在那邊人生地不熟,你要多照顧她。”

宋秋寒餘光掃過林春兒,她耳中塞著耳機,已然老僧入定了。她用這樣多成年人的禮儀約束自己,令宋秋寒心生不悅。伸手過去拿下她的耳塞,對她說道:“沒事,是我父親。”

電話那頭的宋父頓了頓問道:“你有應酬?”

“不是應酬,是我的朋友。”宋秋寒糾正他,而後說道:“這會兒還在開車,明天回給您。”

“不用了,你註意安全。”宋父掛斷電話。

宋秋寒將那只耳塞放心林春兒手心:“林春兒你何時養成的那些破規矩?”

“哈?”林春兒偏過頭看他。

“你坐車不敢坐副駕,我接電話你戴上降噪耳機,我沒有那麽多講究,你也大可不必這樣小心翼翼。”

“哦。我怕萬一聽到什麽不能聽的,惹禍上身。”林春兒玩笑道。

宋秋寒突然有些心疼。他有時覺得這個時代對單身女性過於苛責了些,她們仿佛必須要恪守某些行為準則才能令人覺得為人端正。就連林春兒這樣的性格都這樣小心翼翼,可見其他人會更甚。

“是一個叔伯家的女兒,來國內開一場時裝發布會。”宋秋寒不知為何,對林春兒解釋了這樣一句。聽到她恍然大悟的聲音,他頗有深意的看她:“你是不是在胡思亂想?”

“嗯?”

“你在頭腦中編纂我與別人的艷情故事。”宋秋寒一看看透她,令她心虛的紅了臉,將頭轉向窗外,丟給他一句:“胡說八道。”

“說說看,你編纂的故事情節。”

“不好吧…”林春兒臉紅消退,轉過臉來,儼然又是一條好漢。

“你敢編故事不敢說?”宋秋寒眉頭挑起,顯然是在挑釁她。

“你們媒妁之言指腹為婚,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而今到了適婚年齡,雙方家長有意撮合。而你們也彼此有情有義…”林春兒有一支過硬的筆桿子,自然也有會編故事的腦子。她言之鑿鑿,與事實相差無幾。

宋秋寒握著方向盤專心看路,半晌沒有聲音,仔細琢磨林春兒的話,而後笑出聲。一旁的車燈透過車窗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暗,些許神秘:“你腦子比讀書時好使。”莫名其妙丟出這樣一句。

“猜對了?”

“嗯,猜對了。只有最後一句不對。我與她並非郎情妾意,我無意於她。”宋秋寒述說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的事情與他自己沒什麽關聯:“所以我是為抗婚回國的。”到了一個堵的水洩不通的路口,他幹脆熄了火:“你是不是要笑我,都什麽時代了,竟還有人為了抗婚而逃。我迫不得已的,我父親這幾年身體不大好,進過一次ICU,我不敢硬碰硬。”

宋秋寒還是第一次與林春兒聊起他的私生活,這不在今日的聊天提綱裏,他卻自然而然的說了出來。

“慢慢來,不定哪天峰回路轉。”林春兒安慰他。

“或許我找個人閃婚,速速要個孩子?”宋秋寒逗她,如他所願,林春兒頭搖的撥浪鼓一樣:“萬萬不可。閃婚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遇人不淑,往後可是苦了孩子。”

“找個靠譜的如何?譬如你。”宋秋寒頓了頓,不知為何,他的心漏掉了半拍:“你看你身體不錯,你我又是早年相識,你的人品我信得過。”

“可我是不婚主義者啊!我幫不了你。”林春兒認真答道。她確實是不婚主義者,不然這些年身邊林林總總的男人,她總能挑出一個來。她對待萬事萬物充滿熱情,卻獨獨不願走進婚姻。在她心中,最親密的人永遠要離散,而她再經不起離散了。

她聽《結婚》,卻是不婚主義者。宋秋寒煞有介事看她一眼,手掌探到她後腦拍了拍:“沒事,不拉你進泥淖。我會獨自抗爭的。”

“祝你成功。”

二人這一路說著話,終於到了那家餐廳。餐廳年久失修,破敗招搖,但一腳踏進去,又熱鬧異常。陳寬年還未到,二人坐了最後一個靠窗位,林春兒將點菜平板電腦拍在宋秋寒面前:“來,盡情點。今晚由我買單。”

宋秋寒被她的豪氣逗笑了,又忍不住在她額前彈了一下:“財大氣粗說的就是你嗎?”這一幕落進從包間出來的喬瀚文眼中,他靠在包間的門上饒有興致的看了半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打球之時的冷面三分王,這會兒滿臉笑意的看著一個姑娘,這倒是有趣。那姑娘呢,看起來倒是不大,二十五六歲的模樣,面目晴朗,眼神清澈。宋秋寒眼光倒是不差。

喬瀚文對這家酸湯魚情有獨鐘,吃了將近二十年。也萬萬想不到竟會在這裏遇見宋秋寒。他戴著口罩,又深深看了眼,這才進了包間。

宋秋寒趁林春兒點菜之時借口去衛生間,順道找服務員辦了一張會員卡。這家店離他公司不遠,或許以後可以帶下屬來打牙祭。也是因為不想讓林春兒花錢。至於緣何不想讓林春兒花錢,他自己也說不大清楚。

還未坐下,便看到陳寬年雙手插兜,閑適走進來。坐在他們對面便開始了譴責:“你們覺得這樣合適嗎?把我一個人丟下,你們自己咖啡酸湯魚。但凡有點人性,都不能做出這樣的事。”

“你可以約你女朋友。”宋秋寒打趣道。

“她去西安了至今未歸啊!”陳寬年倒是不避諱,扭頭對林春兒說道:“她回沒回你不知道?”

林春兒才不與他鬥嘴,手指了指已換上民族服裝的苗族姑娘們:“待會兒你來個高山流水如何?歌不停酒不停。喝不喝酒不重要,重要是想聽歌。”

陳寬年和宋秋寒常年在國外,並不大知曉林春兒說的是什麽,魯莽應戰了。

殊不知那苗族姑娘們開了腔後站成兩排,一個一個酒海依次排開,從最高處那個碗向下倒,酒一直流進陳寬年面前的碗中,他耳邊是苗歌一片,口中是米酒入喉,倒也美味。

林春兒在一旁起哄叫好,宋秋寒看著她忍俊不禁。

這樣熱熱鬧鬧的活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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