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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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P大,秋。

林子遠趴在機房電腦前趕報告,今天是周五,明天是操作系統作業的最後截止時間。她已經拖了一周,現在正處於收尾階段。敲上最後一行代碼打包發送的時候,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仰在椅子上只想裝死。

偏偏有人就是想打破她這麽一點安逸的休閑時光,電腦下的企鵝圖標狂閃,手機短信持續震動。早知道就調成徹底無聲模式了,她打開手機,發現一條來自於她的三哥林子航的短信,說晚上約她談事情,末尾還特別提示她早點回宿舍註意安全不要隨意失蹤。

她聳聳肩膀,不知道是什麽事情這麽重要。隨意點開企鵝,發現郁語在班級群裏狂彈她。

“有事嗎?”子遠發了一條消息。

“群裏上一條消息你沒看到?”

她隔著網線似乎都能感到杜郁語的郁悶之情。

子遠看了一眼私聊窗口,發現杜郁語幾分鐘前給她發過一條鏈接。點進去一看,陸執峻的正面照片出現在網頁上。配詞一水兒的英文,大部分是在講公司上市,青年才俊之類的話。她盯著陸執峻的臉看,覺得好久不見,他好像又帥了。

杜郁語隔著企鵝敲他:“群裏的消息,我們的嫡系師兄,現在在英國,路婷從外網上扒下來放群裏花癡的。我覺得特別符合你的品味。”

子遠打字:“哦,是挺帥的。”

郁語憤慨:“這麽大的一個帥哥,你居然只哦了一下,太不夠意思了。”

子遠看著窗口裏郁語的話無可奈何,沒等她回答,郁語的消息又發過來,卻是十分八卦地說:“小遠,你該不會早就認識他吧,你家跟陸家的關系不是不錯嗎?快幫忙去勾搭勾搭啊!”

子遠感慨果然人民群眾娛樂精神是無限的,左手敲字回覆:“不認識啊,我這兩年才到這邊來,他們家的事不了解的。”

杜郁語在網線另一頭無盡哀愁:“我覺得也是,要不然這麽一個大帥哥你早對著他流口水了。”

子遠的確是早就對他流口水了,她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後面的時候確確是陸執峻幫她擦口水的。那個時候兩家住鄰居,舅舅抱她到陸家做客,她就一刻不停地跟在他後面。而他開頭總是一副很嫌棄的樣子,似乎覺著有這樣的一個跟屁蟲有損男子漢氣概,但是會冰著一張小臉默默地把玩具分給她。

後來長大了些,兩個人一起離家去跟著師傅學下棋。陸執峻比她大些,手法狠辣(相對其他小朋友而言),往往子遠中盤就被他殺了大龍,兩人一同學起,她都是輸多贏少。

於是每天他睡覺的時候子遠都默默地坐在棋盤邊上做死活題。第二天陸執峻再早起擦兩個人的棋盤,擦完之後叫她起床吃飯。

師傅常說她的算力好陸執峻的棋感強,若是能一起學下去,大概以後就不會寂寞了。不過他們終究沒能再繼續在圍棋上深造,家裏改變了主意,將他們召回繼續讀書學習,為以後做準備。

子遠上初中的時候,陸執峻是她班主任教出來的得意門生,每次講課時都要拿出來誇獎一番。比如當時陸執峻怎樣怎樣。班上同學知道那是她鄰居家的哥哥,都是一臉羨慕,甚至有高年級的師姐讓她幫忙把情書轉交給他。

她在放學路上拿著情書給他,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接都沒接便皺著眉頭說道:“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幫她們幹這些事情。”然後快步走到前面。

他身高腿長,腳步又快,子遠跟不上他。只能在後面喘著氣叫他:“哥,你等我一下,我跟不上你!”她小時候叫她哥哥,大一點叫他哥,後來北上對她的親哥林子非都只叫四哥。

林子非對這一點一直耿耿於懷,陸執峻則一臉欠揍的表情:“我在她學走路的時候就認識她了,她不管我叫哥管誰叫!”

他聽見她喊他,心裏生氣卻停在路邊,轉頭看著她背著書包跑過來,臉上帶著汗珠,神采飛揚,便不忍再生氣。

後來他回學校做優秀學子報告會的演講,站在臺上,劍眉星目,白襯衫加藍色條紋領帶,一身校服硬生生地穿出了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模樣。燈光照到臺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宛若神明。

演講做完他去辦公室看望老師,見到她也在那裏。兩人一同從教室走出來,他接過她懷裏的一摞作業本,送她到教室門口。

她將作業本放到講桌上,一轉頭見他還倚在門口,便折回來問他:“你還有事?”

他斜斜地靠在那兒,狀似不經意地說道:“小遠,我們在一起吧。”

子遠仰頭看他,彼時的陸執峻還是眉目清秀的少年模樣,但是已經有了長大後商場上舍我其誰的影子,眉宇之間盡是擋不住的鋒芒。假裝鎮定而插在褲兜裏左手卻已經握成了拳頭。

她點點頭,說道:“好啊!”坦然大方,耳朵尖卻慢慢地紅了。

陸執峻細長的丹鳳眼瞇起來,這是他非常得意的標志,整個人像是有奪目的神采。林子遠只記得那天的天特別藍,知了叫得格外響。少年時代的戀愛像夏天,熾熱強烈,帶著融化人的力量。

她一直以為他們能夠一直在一起的,他們那時青春年少,最大的困難不過是明天的摸底考試,飛揚恣意的少年時光裏因為有了愛情點綴更顯得色彩分明。

而實際上也是這樣,子遠北上,陸執峻跟她一起。他一直站在她的身邊,為她遮風擋雨,只是沒能堅持到最後一刻。

其實也不過如此,大概若是向旁人講述,也只是一件平淡無奇的故事,整個講完超不過三分鐘,還要嫌棄情節老套,可是這是林子遠的童年少年和曾經無比期待向往為之奮鬥的一生。

她從機房出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機房大叔立在門口趕人。電子樓一向封樓早,以前就有師兄師姐做實驗晚了封到實驗室裏,最後只能爬窗戶出來。她穿過環繞的樓梯,走出門口。

秋天的風吹過來,劃過樹枝,陰天的晚上連月亮都看不到,更不要提星星了。過了一個路口,眼前就是宿舍樓了。子遠看著不遠處有一輛車,隱隱地覺著有些詫異。

等到走進了才看清楚是一輛黑色的賓利,一個男人倚在車邊,在路燈下投出頎長的影子。

她慢慢地走近那輛車。男人手指夾著煙,燈光照到臉上,顯出硬朗的輪廓。子遠在他的身邊站定,帶著點調笑意味的說:“林少,您這是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重新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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