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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083 窮人是沒資格挑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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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南安王玩兒了一個借道取青州的老套規矩, 搞得其他地方豪強生出借道PTSD。導致這段時間他們一聽要借道,都要瘋要瘋的,滋生出一言難盡的被害妄想。

整個輸血計劃在蕭玉錦的主持之下快速有力展開。

之前蕭玉錦分別向安陽王府和世族王家求援。這兩方回信禮數周全, 話兒也說得漂亮, 不過出兵卻是不存在的。

不過世間相處之道,無外乎討價還價。

之前你要的那個價人家不給, 也不必忙著撕破臉,反而要瞧瞧能談出點兒什麽。

加上南安王的名聲實在有些不大好。

因為南安王實在有些不體面, 有點兒追求的地方組織多少要些臉。

大家雖然不出兵, 卻發聲對南安王進行譴責, 給予念善會和河州精神上的支持。

這所謂的精神上支持, 就要瞧你這麽看了。

有人覺得一點兒用都沒有,蕭玉錦卻從中看出可利用的成分。

如今情勢好些, 蕭玉錦捉摸了一下局勢,就組織糧隊進行救援。

糧隊從華雲川出發,蕭玉錦斟酌一下, 隊伍中隨行士兵並不多。

蕭玉錦就利用得到的虛無縹緲的精神支持,身懷安陽王府和平陵王氏兩大buff, 本著料你也不敢搶的姿態, 在降低沿途地方豪強的忌憚情況下, 試圖向河州前進。

所謂借勢能借到什麽程度, 是需要當事人巧妙把握。

就像安陽王妃講的那樣, 她放棄榮華富貴去了念善會, 自然讓自己人生增加了傳奇色彩的逼格感。借助這點逼格感, 蕭玉錦很容易謀得尊重,並且以此巧妙游說了沿途地方豪強,開出一條運輸糧道。

女性的刻板印像有時也別有妙用。比如出動的是蕭玉錦這麽個秀雅美人兒, 便很容易減輕沿途地方豪強的警惕心。加之蕭玉錦談吐出眾,頗具個人魅力,某方面也起到博得個人好感的作用。

第一批物資到了青州、河州交界之時候,蕭玉錦又化整為零,輕裝螞蟻式搬運,趁夜吊籃入城。

如此靠著靈巧運勢方式,從第一批物資送達之後,之後數日物資源源不斷送至被封河州。

蕭玉錦也清楚自己之所以這般順利,拋開精神buff加持,個人魅力點不談,也因為如今河州與念善會值得令人多看一眼。

取得初步信任之後,竟還有人提出主動護送,爭取結個善緣,混個面子情。

河州守城一個月後,苦熬日子終於窺見曙光。

在南安王雙線開撕的情況下,河州壓力大減。加上物資得到了補充,城中軍民自信也是得到了進一步提升。

與此同時,在南安王多番受阻情況下,他後院也開始著火。

說是後院也不大嚴謹。

畢竟青州這個隱患早就有了,只看什麽時候炸。

南安王本想一鼓作氣撕開一道口子,故而行兵求快,妄圖靠著不斷獲得的勝利壯大自己。

故而南安王並沒有選擇穩紮穩打,乃至於對青州薛然也有些不守武德。他沒有聽下來細細消化,也無暇將這些青州兵重新編制整頓。這些貼牌軍名義上是順了南安王,私底下卻是另外一副嘴臉,之前的吳成萬就是其中特色代表。

這些世人皆知,南安王也知道。

不過這些青州兵什麽時候撕起來,大家就不知道了。

連衛玄這樣子的聰明人,都品不出來。

說到底,做局這種事還是要聽天由命,有些東西你扔進去,得看自己怎麽反應。

河州攻克不遂,津州安雪采申請加入戰局,加上暗處那群朝廷走狗挑事。如此這般,這些青州兵脆弱的忠心頓時也是靠不住了。

吳成萬為了自己開撕,給大家開了個好榜樣。

與其給南安王打工,硬磕河州那個瘋女人,大家占塊地盤當個土皇帝不香嗎?

說到底,他們跟張雀兒也是一路貨色,拉了一票人馬四處投機。風勢順時,他們自可占塊地自己作主,風勢不順時,降了就是。

本來南安王畫了個大餅,如今這餅看著也不香了。老王爺這麽個年紀,指望他能得登大寶看著也不大現實。這老頭子看著也不知能活多久,似乎也不大能茍樣子。

人還是需要理想了,一旦覺得沒奔頭,便頓時開始垂頭看些蠅頭小利開撕起來。

大家看著似乎不能成為開國功臣,不如實際點多撕點個人利益。

可見務實精神也不只是紅花衛的行事宗旨。

青州之地本來就命途多舛,當年唐鶴茍著時候就不太平。蓮花教被滅之後,薛然任期內層有過一段短暫的和平,可現在也是不成了。

現在青州又再一次陷入大混亂時期。

青州兵內部李、張、吳三系不但內部你打打我我打打你,還同時跟河州、津州、南安王外撕,搞得很混亂。

南安王攻克河州不遂,又被青州降兵被刺。他年紀大了,下屬兒子不免擔心他一口氣提不上來心梗,此後怎生收拾。

不過這老頭子命硬,多少年前就一副看著要走要走樣子,卻仍然活到現在。

當年他也是靠著精湛的演技,竟將胤帝忽悠過去。

只不過他身體雖然還撐得住,事業線崩壞卻是必然之事。

南安王還能跳時,許多人都作壁上觀,珍惜自己的實力。

可眼看南安王要玩,到了摘取果實,收割勝利的時候,大家也是勤勞起來。

這雖然是無恥了些,可似乎也是世間真實。

這時候朝廷勳貴以及世家大族方才動起來,紛紛開始討伐南安王。

這世間從來不缺趁火打劫之徒,南安王就中了這麽個套路,當真是人生不幸。

他一旦事敗,潰敗速度也是極迅速。

也許對於南安王而言,此等後果也是預料到過,只是未必會想到自己居然崩潰得這樣之快。

南安王被沖了一波,潰敗撤退之際還使得一枚流箭射中肩頭。

老王爺到底年紀大了,身子骨有些不濟事了。如此重傷,他身子骨也經受不住。

他性命垂危之際,幾個兒子竟還鬧騰一番,爭爭奪奪搞了點兒見血的宅鬥。

南安王不但身體上受到嚴重傷害,精神上也被折騰一番,終於沒熬住嘔血去了。

他一死,這些叛軍最後的活氣也消散。他兒子和下屬們死到臨頭還要撕一波,待兵力徹底被沖潰,幸運茍得性命的小貓兩三只終究是作鳥獸散。

南安王的叛軍被錘散,青州也正式進入成熟期,可供大家進行摘采。

之前青州已被分了一次,現在無非是勢力重組,第二次進行分配。

稻田又一次成熟,散發出誘人麥香。

青州兵內部幾系也嗅出點什麽味兒來,不好繼續內撕,開始謀算自己未來。

大勢之下,大家又可以發揮傳統技能,發揮一下貼牌精神。

比如之前他們貼牌南安王,明面上被南安王收編。在這之前,他們又是薛然手下。再再之前,大家還跟蓮花教有些牽扯。

總之青州之地就是這樣,流水的上司,鐵打的兵。

青州兵中的張系頭頭張川,就尋上了安雪采,要投安雪采這個明主。

青州兵軍紀並不如何,不過就算這樣,張川也是其中一個渣渣。

當初南安王犯青州,使得青州境內流氓地痞都鬧騰起來。張川自然絕不會出面維持秩序,反而從中嗅到一些機會。在別人忸捏時候,張川已經主動跳出來收編這些流氓地痞,乃至於兵匪不分自己也擼起袖子開搶。

他手下沾染人命多,在老百姓中口碑差。

若不是如此,張川也不會挑安雪采來投靠。

像那些世家大族,乃至於安陽王府,明面上都是要臉的,不大想沾染張川這種沒逼格的糟心玩意兒。

相反安雪采看上去,就有些同路人意思。安雪采曾經是想要體面,可還不是納了蘭月娥。

打個比方,就跟富人吃東西好新鮮滋味,還講究一下食材。換成吃不飽肚子的窮人,有的吃也差不多了。

安雪采顯然是個餓肚子的窮人,那嘴也沒那麽挑。

事實上張川確實也是估摸對了。

安雪采確實是這種人,他是個窮人,自然沒那般講究。

就像蓮花教覆滅之後,安雪采納了張雀兒這個賊匪。當然因為張雀兒曾經攻打過河州,使得葉凝霜越發看這個前夫不順眼。之後張雀兒不聽調令,私自跟吳成萬發生沖突,那時也搞得安雪采有些不愉快。

可能有那麽一瞬間,安雪采也微微後悔過。

或許因為葉凝霜,或許因為張雀兒騷操作多,都使得安雪采曾有過一絲良心發現。

不過良心這玩意兒一向不值錢。

所謂的良心在現實跟前,根本也是不算什麽。

他若拒了張川,以後必定是處處受阻,青州本地武裝必定也會對安雪采很排斥。這些青州帶兵頭頭有幾個底子是幹凈的,都不是什麽好人。

安雪采不按照這個規則玩,則必定會有更多損失。

所謂正義,那也不必磕得頭破血流,搞得那麽黑白分明。安雪采認為做人也是要實際一點,更要知曉怎樣跟人打交道。

自己先行將張川收編,再用種種手段分裂張川隊伍,再打散編入津州軍中,對其進行教化。

如此不動兵戈,也是能使得這支軍隊正規化。

對此蘭月娥也表示非常讚同,做人就是這樣,要裏子不要面子。

當然如今是有一些人會對安雪采存有非議,可是這些不過是些個理想主義激進者,根本不能成事。

做人哪裏能這樣子理想化。

真能幹事的人,要學會揣摩這其中的規則,使得自己不要被先行炮制。

至於張川入了津州怎樣被炮制,那就要看蘭月娥的手段了。

衛玄對安雪采評價是判斷力不足。蘭月娥既有能力又邪惡,她可以被利用,但是不能什麽都聽。

安雪采該聽不聽,不該聽偏要聽,搞得兩個人互克,日子需不好過。

現在蘭月娥就不覺得安雪采收編張川是多大的事情。

她看著安雪采一副面子上掛不住的樣子,還覺得安雪采有些矯情。

做人臉皮也應該厚一些,別人一些閑言碎語有什麽要緊。

像蘭月娥這樣的人能品出惡的真諦,卻無法真情實意的體會名聲和逼格用處。甚至蘭月娥還有些正道皆虛偽,都是偽君子之類想法。故而蘭月娥也會被動替安雪采滅火,卻沒辦法真情實感。

如今安雪采心裏有些過不去,蘭月娥心裏還覺得他太要臉。

雖是如此,蘭月娥也仍然體貼的替安雪采出謀劃策,盤算一番。

安雪采招納張川會惹些非議,可終究不過是一時罷了。大家也不過議論一番,興頭一過也就罷了。老百姓不就是如此,日子將就著過唄。

就如當初安雪采抄襲鬧得沸沸揚揚,現在又有什麽任在意這些。

再者這是個比爛的時代,蘭月娥也決定做些事情轉移一下大家的註意力。

如今葉凝霜風頭正盛,安雪采內心也很不快。說到底,這一次南安王叛亂最受益的人終究是葉凝霜。葉凝霜不但攏了一波名聲,還鞏固了她在河州的威信,更令河州軍民得到充分鍛煉。

以前河州並沒有經歷大的戰爭,有點草頭班子的調調,如今卻獲取了經驗大禮包。

安雪采被迫入局勉強也算是個勝利方,可得到的並不多,還被編了好幾個段子開嘲諷。

事已至此,河州未滅,更讓當初安雪采的怯弱顯得極為可鄙可笑。

別說安雪采不舒服,就連對名聲不怎麽在意蘭月娥也有些不舒服。

從前安雪采是大老板,葉凝霜跟蘭月娥是競爭對手,那時候蘭月娥覺得葉凝霜不是自己對手。

現在葉凝霜跟安雪采同臺競爭,竟是葉凝霜占了上風。

蘭月娥感覺自己人生觀都受到沖擊,也覺得要把自己個人技能發揮一下。

此刻衛玄也來到了河州。

衛玄一直秉承自己做了多少,一定要讓該知道的人知道,畢竟這個世界喜歡善於表達的人。

有時他不必自己親口說,也總需使別的手段令人知曉。

越紅魚是個聰明的女子,大約也能猜到幾分,可是衛玄覺得不能讓越紅魚靠自己猜。

魚魚可以忘記朝廷走狗,可衛玄該刷的存在感也得刷。

他來時候,正有人準備投靠葉凝霜,這當然是以前絕不會發生的事。從前的葉凝霜,是不值得讓人多關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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