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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沒有所謂玩笑所有玩笑都有認真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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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科成績陸陸續續下來,郭舟章白幾個人比韓憾和陸彧還積極,一科一科的計算著兩人的分差,還有生物和地理成績還沒出來,韓憾總成績比陸彧只低了五分。郭舟放下手中的紙筆,幸災樂禍的看著陸彧,“你要完。”

章白拿過郭舟算過的那張紙看了看又放下,語重心長的看著陸彧,“我也覺得你要完,剩下兩科是生物和地理。”

“我是要完。”陸彧嘆了口氣,又揚聲道,“不行,我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萬一呢,萬一我這次地理超常發揮呢!”

“你醒醒,咱們班地理能和她比的也就江祎了。一哥,本次戰局你看好誰?”郭舟將算的成績遞給江祎,詢問道。

江祎看了眼韓憾目前的總分,看著陸彧,一如平時的冷靜理性,“你要完。”

幾個人見此哈哈大笑,起哄著要狠宰陸彧這件事。

生物成績下來的時候,韓憾和陸彧的分數已經持平,最後一門地理成績下來,韓憾轉過身去,雙手抱拳,極為做作的對著陸彧笑道,“承讓承讓。”

郭舟幾人圍了上來,打趣陸彧,“謝謝招待謝謝招待…”

陸彧看著他們,佯裝咬牙切齒,“客氣客氣…”

韓憾去語文老師的辦公室裏拿判好的作業本,語文老師見是她來,視線從電腦上離開,笑著誇獎她,“正看你們班期末成績呢,這次考得很好吖,越來越好了。”

韓憾莞爾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成績知道了,排名我還不知道呢,老師,您能讓我看一下嗎?”

老師示意韓憾走近,又拿書堵住和韓憾開玩笑,“猜猜這次考你們班第幾吖?”

“第五?”

“幹嘛對自己這麽沒信心吖。”語文老師拿開了書,拉著韓憾指著電腦,“看看,第三呢。”

韓憾看著成績單上的名字,又悄悄看了一眼她名字下面陸彧的成績,滿目笑意。

語文老師看著韓憾,笑著打趣,“你倆可以吖。”

韓憾領悟了老師的意思,臉上有一抹淺淺的紅暈,語文老師促狹的看著她,“你倆到哪一步啦?”

韓憾一下紅到了耳根,有些局促,“老師您說什麽呢,沒有沒有…”

“陸彧也太磨蹭了…嘖嘖嘖…”老師嫌棄的搖了搖頭。

韓憾在心中腹誹,說好的為人師表呢!艾成的這些老師都是怎麽回事!

被語文老師打趣了半天,韓憾抱著作業本從辦公室走出來,臉上露出一絲懊惱。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讓韓憾一驚。

“你幹嘛呢?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韓憾一回頭,看見陸彧抱著一沓英語周報,站在她身後。

“你才是賊,嚇我一跳!”

兩個人抱著手中的東西一起朝著班中走去,“誒,我剛剛在英語老師辦公室看見成績表了,想不想知道你這次考了多少?”陸彧看了韓憾一眼,滿臉寫著快來問我快來問我,語氣非常之得瑟。

韓憾佯裝不知,故意氣他,“比你高就行了。”

陸彧黑了臉,語氣委屈,“我看見你的成績高興地不得了,攢了一肚子想誇你的話,你就這麽擠兌我。”

“你看,已知我這次成績比你高,你的成績又一向穩定,我這次都比你考得好了,那我尋思怎麽都是個好消息你說是吧。”

“這倒是。”陸彧聽出來韓憾暗戳戳的誇獎他,又恢覆了笑臉,“咱倆這次名次可是又挨著呢,偷偷說一句,我進步了。”

韓憾心中忍著笑意,面上卻是波瀾不驚,“恭喜你吖!”

“你就不能問我一下嗎?”

“問你什麽?”

“你耍我!”陸彧突然反應過來。

韓憾終於笑出聲,“我剛剛在語文老師辦公室看見了。”

陸彧白了她一眼,用肩膀輕磕了韓憾一下,“唉,你說的不對,我覺得咱倆本質上有一類相同點。”

“什麽?”

“能看出來,咱倆為了不請客,都付出了一定的努力。”

韓憾突然想起上次他倆冷戰時說的話,止住了腳步,嗔怪道,“小氣鬼。”

“我傷心了可長時間呢。”

“陸彧你真小氣。”

“韓憾你真棒!”陸彧笑容明朗,未再和韓憾鬥嘴,伸手摸了摸韓憾的頭。

韓憾有一瞬間楞怔,和陸彧四目相對,陸彧看著她,眼中帶笑,清明溫和。“嘭!”韓憾聽到自己心裏那只小鹿一頭撞在了名叫陸彧的大樹上,昏迷不醒。韓憾壓下心底的悸動,故作傲嬌的擡眼,“我知道吖,彼此彼此。”說著就接著往前走。陸彧說的對,做賊心虛,她自己就是那個賊。

陸彧看著韓憾的背影,回想起剛剛在辦公室,英語老師說起和語文老師打賭,調笑他終於被韓憾越過去,讓他加把勁兒,笑意漸濃。

誰說流言蜚語讓人煩心,只不過是未按照自己理想化的內容在流傳。弗洛伊德說的一點沒錯,沒有所謂玩笑,所有玩笑都有認真的成分。

韓憾走了幾步看到陸彧沒有跟上來,回身望去,看到陸彧還站在原地,“你發什麽呆吖?”

陸彧回過神來,小跑兩步到韓憾身邊,“走啦。”

下樓梯的時候,陸彧放慢腳步讓韓憾扶住他的肩膀,“你這個樓梯恐懼癥還真是奇特。”又調轉話頭,“後天晚上你想吃什麽?”

“我都行,看他們吧。”

“那你有想試試的店嗎?”

“聽西可說學校後面新開了一家烤肉還不錯,準備回來試試。”

“幹嘛等回來吖,就定這個吧。”

“你還是問問他們,看看大夥兒都想吃什麽。”

“我請客,我做主。”

兩個人說著就走進班中,各自拿起粉筆開始在黑板上寫下老師的安排。陸彧發完了英語報紙,又走到韓憾身邊,從韓憾手中拿走一摞作業本,幫忙發起來。

“嘖嘖嘖…”身旁的幾個同學故意揶揄,韓憾充耳不聞,若無其事的發完剩餘的作業本後,回到了座位上。

暑假的補課終於來到了最後一天,所有的同學都是肉眼可見的興奮著。下課鈴聲響起,所有的教室中都傳來了興奮的歡呼聲。韓憾幾個人收拾好書包,一起朝著烤肉店走去。

烤肉下盤,發出了滋滋的聲響。韓憾拿著夾子,動作熟練的將肉一一翻烤,又夾到各自的盤中。

“你別光給我們吖,你也趕快吃。”章白看著韓憾空空的盤子,囑咐道。

“沒事兒,我晚上吃得少,而且比起吃我更喜歡烤。”

“對了,你什麽時候出發?”邢卓問起韓憾。

“明天一早。”韓憾又倒下一盤肉,輕聲回答。

“這麽快?”幾個人又被韓憾驚訝道。

“對吖。”

“打算去多久?”

“7-10天吧。”

“韓憾你太酷了。”禾也感嘆道。

“那你呢,什麽時候重新回畫室?”

“先休息兩天,這個暑假大概會一直泡在畫室裏。三年沒畫手生了不少,我得趕緊補上。”

“加油!我先拿個愛的號碼牌,約個稿子。”韓憾給禾也打氣。

“好吖!”

幾個人談天說地,插科打諢,禾也看著他們,眼睛突然紅了。

“怎麽了這是?”坐在禾也對面的章白最先察覺到異樣,急忙詢問。

“沒有,我就是突然想起來再開學之後,咱們就不在一個教室了。”禾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嗨,咱分班了又不是畢業了,就是多走兩步的事兒。”郭舟安慰她。

韓憾端起杯子喝一口飲料,盯著禾也,“你倒是提醒了我件事兒。”

“什麽事兒?”

“我會盯著你的成績不放的。”韓憾非常冷酷,毫無感情。

“我靠你是個魔鬼吧!”禾也突然炸毛,又轉頭看向其他四人,“我出錢,你們誰把她解決一下?”

四個人都戲精上身,充耳不聞,邢卓趕忙給自己倒水,章白和郭舟商量著要去拿水果,陸彧拿著筷子埋頭吃肉,仿佛都忙得不得了。

“我靠你們四個還能不能行了?這麽快就拋棄戰友?”

“我沒有你別帶上我!”郭舟最先否認。

韓憾氣定神閑的拿著剪刀熟練的剪著肉,又拿夾子一一放進他們的盤子裏。

“我惹不起。”陸彧非常坦誠。

其餘三人也非常配合的點了點頭。

禾也憤恨的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裏,“沒出息吖沒出息,咱幾個人沒一點兒出息…”

剛剛有些低落的氣氛煙消雲散,幾個人又開始天南海北的侃大山,韓憾將杯中的飲料一飲而盡,露出了幾不可見的微笑。

陸彧察覺到了韓憾嘴角的笑意,低頭輕笑,誰說飛翔的伊卡洛斯,不可以變成守護的熾天使。

韓憾一大早候機的時候,收到了好幾條的短信。

陸彧和禾也詢問她是否抵達機場,囑咐著到了要和他們聯系報平安,西可沒有說的很直白,只是和韓憾講要多給她發些照片,讓她也欣賞一下大海。韓憾一一回覆,mp3裏的音樂剛切換到下一首,傳來了登機的通知。

韓憾背起書包,起身登機。

打開遮光板的時候,韓憾放下手中的書,想起昨天禾也回家時和她說的話。

“我們好像有很多要好好學習的理由,為了考個好大學,為了出人頭地,可我總覺得,韓憾,你認真學習的動力似乎是為了離開。”

《小王子》裏說,如果你想造一艘船,千萬不要鼓勵人們去伐木,去分配工作,去發號施令,而是要教會他們去渴望大海的無垠和高深莫測。

韓憾需要一艘船,一趟高鐵或者一架飛機,什麽都好,只要能帶她遠離老城,越遠越好。

越遠越好。

一個多小時後飛機落地,韓憾拿到行李後,打車奔向民宿。

她特意選了在海邊的住處,拉開窗簾,就能看到浩瀚無邊的大海,海浪翻湧至沙灘,揚起白色的泡沫,太陽揮霍著滿身的炙熱,韓憾伸了一個懶腰,久違的愜意自在。拿起手機給爸爸報了平安,給西可幾人一一回了短信,拿著相機出了門。

韓憾光著腳漫步在海岸,海水打在腳上抹去了她的足跡,韓憾像個小孩子一樣,同細沙和泡沫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她突然想到那句歌詞,“可是有誰能讓自己的腳印,留在海面上。”

無人可為。

風從海面吹來,韓憾迎風而立,任鹹腥的海風吹亂她的頭發。海鷗在天空自由自在的翺翔,偶爾會有輪船經過,韓憾戴著耳機,就這樣在海邊一直坐到下午,直到天空氤氳起一片溫暖的橙紅。

傍晚時分最是熱鬧,路邊的大排檔開始營業,身為海鮮愛好者的韓憾饞的不得了。找了一家看起來幹凈的小店解決了晚餐。禾也打來電話時,韓憾正拿著相機,記錄著夜晚的海景。

“你今兒都去哪兒玩了?”

“在海邊坐了一天。”

“你沒事兒吧你,走這麽遠就在海邊兒坐一天,也太浪費了!”電話那頭傳來禾也的吐槽聲。

韓憾輕笑,“所有樂於揮霍的時間都不能算作是浪費。”

“得,你這聲音裏字字都透著雀躍,我就放心啦,我明天就去畫室了。”

“不是說要休息幾天嗎?”

“別提了,我今兒去看畫展了,靈魂受到暴擊,決定好好學習,重新做人了。”

“行,還有所覺悟。”

“我媽從今天早上就開始憂傷,我要是沒和你分一個班可怎麽辦,我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

“讓阿姨放心,我會盯著你的。”

“我也是這麽說的,我媽才安心。我覺著我在我媽這心裏得是個什麽形象,才能讓我們家老太太郁悶成這樣?”

禾也的話讓韓憾終究放肆大笑,伴著風聲和海浪聲,是她最愜意的理想主義。

掛斷電話,韓憾沿著海岸走回住處。夜晚的大海不同於白晝,夜幕之中的海洋深沈而靜謐,漆黑夜幕中倒映著月色,群星閃爍,很多人覺得夜晚的大海恐怖,韓憾卻更覺著有安全感和希望感。

詢問了民宿老板日出的時間,韓憾道謝後回到房內,設好鬧鐘,洗澡睡覺。

三點的時候,鬧鐘響起,韓憾簡單洗漱,拿著相機匆匆出了門。坐在海灘上,看著黑暗一點一點消失,太陽慢慢爬上來,最終噴薄而出,用自己的熱烈和大海相擁。

大海有包容萬物的力量,她想。

這一天的時間,她終於和過往一年的握手言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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