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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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溫洛讓周明生留了下來,當那些可以讓他坐幾十年牢,身敗名裂的證據擺在他面前時,他用手上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換了一個平順的後半生,也免除了帶上經濟犯的帽子的災難。

周明生的結局是梁國安安排的,周明生這幾年從梁氏挪的錢不少,以及他在福建投資的廠,讓他交出股份,從梁氏辭職,那些經濟來源足以供他後半生無憂。

梁國安還是手下留情了的,畢竟是跟了自己那麽多年的老友。

周明生雖然一時糊塗了,利害關系還是分得清的,沒有再多做掙紮。13——1

徹夜難眠

是誰變了

我流淚 憤怒和尖銳是因為忐忑

你不能理所當然了你的資格

我需要更多安全感才能平衡

黑暗中沈睡著是你的輪廓

卻碰不到你的靈魂

這一張小小的雙人床讓我迷路了

每天就好像背對背的列車

只在深夜裏匯合

幸福了然後呢

愛情用什麽再確認

你是不是也記得多久沒有說愛我

——A-Lin《幸福了,然後呢》

溫洛走馬上任的第一天就發表聲明自己不接受任何采訪,如若在任何雜志或新聞上等上看見自己的照片或者不實報道,自己將會追究該出版社或者傳媒公司的法律責任。

也就是說,梁氏這位手握半數以上股份的妙齡女性幾乎除了梁氏的員工之外,無人知道她的全名,甚至大部分員工都不知道她長什麽樣,有關她的消息倒是傳的繪聲繪色——梁家外孫女掩藏身份進入梁氏工作,從底層一路爬升,直最高點。

這算是好聽的,當然這時候也沒人敢說不好聽的了,這關乎到他們第二天是否還能在這兒上班。

溫洛第二天把總經理的位置給了譚昊,譚昊從小跟梁巳徵一起長大,在英國那幾年也是在一起,這份感情是不會被任何事物打敗的。

其實他也聯系不到梁巳徵,從上個月之後,但他知道梁巳徵一定還會回來,因為他姓梁,況且憑他對溫洛那些不可說破的感情,他都不會放任她一個人承擔那麽重的擔子。

所以譚昊提出了要幫助溫洛幫助梁氏,甚至願意寫一份聲明,稱自己只是暫代職務,梁巳徵回來後自己立馬走人。

溫洛笑了,她似乎好久沒笑了,譚昊給她的感覺和梁巳徵差不多,像個大哥哥般溫暖,自己在他面前而已撒嬌可以鬧脾氣。

墨圳知道梁國安去世的第二天下午知道這件事的,當時他剛剛下班回到大院,正好碰到剛下班的宋之臣,兩人閑聊了幾句。

“對了,梁家老爺子昨晚去世了,我昨晚在梁家熬了一夜。”

宋之臣揉揉太陽穴,驟然知道溫洛是梁家人他幾乎沒有吃驚,倒是有種原來如此的感覺。熬了一晚又上了一天班,中午的時候找了同事幫忙註意下,自己倒是偷了一會兒閑補眠,“小洛狀況不太好,梁老爺子把股份全給她了,加上梁巳徵和她三舅給的,股份過半了。”

墨圳一楞,他沒想到這樣的消息會從被人的口中聽到,溫洛真的至於別扭到這地步嗎?居然連說都不給他說一聲。

“她一個小姑娘……”

宋之臣擡頭看他一眼,抿唇思考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梁老爺子怎麽想的,遺囑上沒提到梁巳徵的名字,未夏昨晚哭得很厲害,小洛倒是沒哭,可是她那樣看著更讓人難受。”

“我倒是好久沒看見她了。”這是實話,這幾次何卿他們約她打球吃飯,她都一一拒絕,他自然更不可能主動聯系她。

“有時間找她聊聊吧,你和她關系還不錯,說得上話,我的身份尷尬,不好說。”宋之臣四月份剛和梁未夏訂婚,已經是公諸天下的事。

墨圳點點頭,和宋之臣揚了揚手進了自己家門。

一個多月過去了,他仍舊沒有想通他和溫洛爭吵的結癥所在。他承認他態度是有點過火,未免有些小題大做。那麽她呢?她的反應也太過於激烈,他不過是像平常一樣想教育她一番,也不是想和她置氣,可偏偏這一次她就突然爆發橫眉冷對,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一般。更讓他怒不可遏的是她竟然能夠那麽輕易的說出離婚。

他不知道他們是怎麽陷入現在這個僵局的,每個人都高傲得不肯低下頭,每個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

難道他的確是情商不足嗎?這場婚姻……他真的舍不得,他也很舍不得她,十分舍不得。

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很愛她,是愛吧,盡管他們兩人都沒有提過這個字。

她撒嬌的嬌憨模樣已經深入他的心裏,他習慣了她可愛的睡顏,習慣了她每次惹她生氣時討好的親吻,習慣了她每天回家給他做的飯,尤其是她做的壽司和意大利菜,堪比一絕。

很久沒有醒來就能聽見她柔柔軟軟的聲音,他心裏也很不舒服,甚至還因此在工作上牽連過其他人。

他想,自己比她大了那麽多,該是要忍耐些的。還是自己先開口吧。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秦蒙。

“墨先生,總……董事長這裏有份文件需要你的簽字,你看你什麽時候有空來梁氏簽一下?或者約個時間我去找你也行。”

“什麽文件?”

“股權讓渡書。”

股權讓渡書?

梁氏的股份?

她給自己梁氏的股份幹什麽?難道說這是她給的分手費?他突然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難道這半年多來是自己陪她玩了一場游戲?

那天是誰咄咄逼人地說是他在玩弄她的感情和青春來著?

“她為什麽要給我?”

“這個我不清楚,董事長沒有說。”

“我要見她。”

這下是秦蒙夾在兩頭不好辦事了,溫洛因為和墨圳吵架,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情緒沒少帶到工作上。他一方面希望兩人早日和好解救同事們於水火之中,可另一方面又不敢擅自揣度溫洛的心思。

“墨先生找董事長若是私事的話可以直接聯系她,如果是公事的話可以先打電話到董事長辦公室預約。”這麽說兩方都不得罪。

墨圳沈默了一會兒,他好像有些怕了,在她丟下那麽一大顆糖衣炮彈之後。

“周一你來找我吧,我和前臺打招呼,你報名字就上來好了。”

“好的,墨先生,”秦蒙踟躕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說出來,“董事長最近心情很不好,加上老董事長剛剛去世,她很需要安慰的。”

“嗯,謝謝了。”墨圳深吸了一口氣,把電話掛了。

周一早上秦蒙就帶著讓渡書到了墨圳的辦公室,墨圳一見甲方的簽名,幾乎就能夠知道是什麽樣的原因了。許翊也跟他抱怨過梁國安不起訴周明生的事,順帶斥責了一番國內太過於講人情的弊端,墨圳笑他怎麽不出國去,他說還是中文聽著順耳。

墨圳沒有猶豫就簽了字,如果能分擔她的壓力,他一定是會願意去做的,在所不辭。

股份過多,在董事會上沒有同盟,壓力變會無所遁形,況且這個傻丫頭又不怎麽懂這些,梁巳徵也不在,自己怎麽還能在這個時候跟她生氣呢?

主動言和的想法並沒有在他腦海中徘徊多久,中午下班前接到了梁氏董事長辦公室的電話——溫洛拒絕見他。

她什麽意思?

畢竟也是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墨圳何時又受過這樣的冷處理?當初陳妤這麽對他時,他都會暫時把紳士禮儀放到一旁,皺著眉和陳妤爭執。

即使這個人是溫洛,他也寶貝得不行的小寶貝,因為他們現在在冷戰。

他立即把溫洛的號碼拉進黑名單,告訴謝俊如果溫洛來找他他不見。

目睹了墨圳被拒絕的謝俊面上點著頭,心裏頭腹誹:你都被拒絕了,還想著人家會來找你呢?

兩人再次見面的時候已經是七月底了,那日是許翊的生日,邀請了財務部的幾個年輕人到時光去唱歌,溫洛當晚在加班,接到許翊的電話後就下了樓。

下到餐廳的時候看見幾個穿著警服的人走進來,嚴整的氣勢讓溫洛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不算寬敞的空間內就只有她一個女人,剩下的是四五個警察,她還真感到空氣驟然變冷。

“小洛?”

溫洛腦海裏還哼著歌,莫名地擡起頭,便看見了何卿那張笑瞇瞇的臉。

“卿哥!”溫洛好久沒看見何卿了,此時自然是激動高興的。

“這麽晚怎麽在這裏?”何卿說完又恍然大悟似的,“看我說的,這是你的地盤嘛,溫董?”後半句有些調侃的意思。

那幾個同事聽到這若有似無地打量了下溫洛,那些似鷹眼般尖銳犀利的眼神讓她有些壓迫感。

“卿哥……”她尷尬。

何卿朝幾個同事笑笑,他們識趣地轉過頭去,他壓低聲音對溫洛說:“阿臣說的,就我們幾個知道,絕對保密。”

溫洛朝何卿做了個口型表示自己知道了,開口問:“你來這幹嗎呢?”

“和鄰省的聯合破案呢,今天來這開研討會呢,鄰省的同行住樓上。”

“來這兒開?腐敗啊!”

“噓!這事兒傳出去不好!”

溫洛咬著唇忍住笑,“我和你們一起去吧,我和前臺說一聲。”

“哎,別,公私分明。”何卿知道她要幹什麽,連忙阻止。

“我說,卿哥你想多了吧?給你們加菜而已!”溫洛見逗何卿成功,笑著伸手拍了下他的背。

“你這丫頭!”

溫洛從繞了一趟餐廳後才到時光去,在大廳的吧臺上居然看見了孫程軼銘,他朝她招手。

“喲,孫少,怎麽來著買醉啊?”

“守株呢。”說著他遞給溫洛一杯酒。

“兔子呢?”

“和她老子在包廂應酬。”

“念念不忘呢?”

孫程軼銘斜著眼看溫洛,笑起來有些邪惡的樣子,“說真的,上過之後還念念不忘的,就此一個。”

溫洛癟癟嘴,“男人啊!”

“我認真的,為了她我連和你合作的機會都放棄了,是不?”

說到這溫洛就真的笑不出來了,她正色道:“阿銘哥,以後出了什麽事,我還會當你是哥哥。”

孫程軼銘被她這句話給嚇楞了,可還是點了點頭,溫洛向來是這麽稀奇古怪,他此刻有些酒意,沒怎麽把這句話上心,以至於後來被溫洛扔了一個大炸彈的時候差點沒想把她給丟到江裏。

“溫董!”溫洛一進包廂,那幾個人連忙站起來規規矩矩地喊她,她被這幾個人一副正兒八經的模樣弄笑了,她微笑著點點頭,說:“現在可以不把我當董事長,我壓力不比你們小。”

溫洛確實是這樣,在工作上的時候可以罵你罵得狗血淋頭,私底下的時候如若你敢和她說話,她一定是溫柔有禮的,這種兩個極端的對待方式曾經讓秦蒙膽顫了好久。

“看吧,這不是見到了?”

溫洛順著聲音看去,這才發現了和許翊一起坐在角落裏的墨圳。

說起來她兩個月沒看見他了呢,他好像瘦了一些,大概是天熱的緣故,頭發理得很短。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她朝他一笑,坐到他旁邊——僅剩的位置。

溫洛知道墨圳一定是故意的,他還認為自己在和他鬧脾氣吧?他怎麽就不會先反省下自己是不是行得正坐得端問心無愧呢?

整個晚上墨圳都在灌溫洛酒,溫洛也沒和他計較,她是根本不想和他說話,她接過一杯又一杯的酒,仰頭就喝下。

許翊自然是不知道他們兩人的關系,可是墨圳這麽灌女人喝酒還是頭一遭,他勸墨圳,可是根本沒用。

她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喝到最後那幾杯加冰的威士忌的時候她突然感到下腹抽疼了一下,熟悉的感覺讓她立馬反應過來是自家的親戚來了。

找了個借口除了包廂,在洗手間門口被墨圳攔了下來,他攔住她之後立馬吻了上來,她左右閃躲不過他的鉗制,只好僵著身體讓他索求。

見著她不反抗他反而有些意興闌珊了,擡頭看見她微紅的臉頰和帶著水汽的雙眼時,他突然就心疼了起來。

“洛洛,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她閉著眼不說話,他的目光太過灼熱,她怕她會忍不住答應他,可是他剛剛才那麽不容拒絕而無禮地灌了她一杯又一杯冰涼又苦澀的液體。

良久,她睜開眼,無力地說:“墨圳,我的耐心用完了。”

這次是他主動放開了她,一片真心再次被踐踏,他如何還能平靜?

他用手指著她,半晌說不出話,最終轉身離去。

他轉身後她就流下了眼淚,墨圳啊墨圳,為什麽你總是要認為我錯了呢?你就永遠不會錯嗎?

把眼淚擦幹後她連洗手間都不去了,轉身就朝樓梯口走去。

她走得有些急,下樓的時候沒註意走上來的人,手臂被撞了一下,她慣性地說了聲“不好意思”。

接著她感到腰後有一股力量在推著她,腳下一滑就順著剩下的四級階梯滾了下去,小腹剛好撞到樓梯拐角的木質扶手,被反彈回來後仰躺著的她只看見一抹藍色裙角飄過眼前。

她此時沒有精力去思考那是誰,下腹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感讓她瞬間清醒,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正在流出她的身體。13——2

何卿接到溫洛的電話時正在和同事們吃飯,她氣若游絲的呼救聲讓他警覺地站了起來,同事們也都條件反射似的看向他。

他使了個眼神,表示不是公事,掛斷電話後他連忙跟同事們道歉,“我妹妹有些情況,我先過去看看。”

一出包廂門他就朝電梯奔去,電梯在樓上遲遲不下來,他想都沒想轉身從消防通道跑了下去。由於職業的關系,他動作敏捷迅速,趕到溫洛說的地方時也不到三分鐘。

何卿驚呆了,溫洛臉色慘白的躺在地上,確定她沒有傷到骨頭之後他當機立斷地把她抱起來,他這才看見了地上的一灘血跡。

上車後何卿立馬掛上了警報器,踩足了油門往市中院奔去。

副駕上的溫洛咬著唇痛苦的低吟,額頭上滲出的不知道是冷汗還是因為悶熱的天氣。

“小洛?”何卿叫她,讓她保持清醒。

她若有似無的聲音飄進了何卿的耳中,他不停地和她說話,讓她不要睡,保持清醒。

擡上推車的時候她已經暈過去了,從大門口到急診室的這一段路上,白色的床單已經被染上大片的血漬,看起來還有繼續蔓延的趨勢。

醫生拉來她的裙子看了一眼,語速極快卻清晰地說:“失血性休克,光射無反應,仍在大量失血,去婦產科找人過來幫忙。”

護士連忙大步跑到前臺去打電話,剩下的人快速移動腳步將推車往急診室推。

婦產科在二樓,幾乎是推車剛到急診室門口醫生就到了。

因為職業關系墨慈先看見的是那一灘刺目的鮮紅,腦海中不斷思索著病人的情況,擡眼看見那張臉時,她皺起了眉。

轉頭看見剛剛追到門口同樣面色難看的何卿,以及剛做完一場手術下樓來抽煙的宋之臣。

宋之臣是看見何卿在這才好奇地過來看看,得知是溫洛被送進了急診,而現在卻看見準備進急診室的墨慈。

他的大腦飛速的運轉著,溫洛進急診難道是……

“讓墨圳給我滾過來!”墨慈壓抑著情緒撂下一句話後匆匆進了急診室。

宋之臣還有些沒回過神來,何卿的臉色更難看了,眉頭深深的皺在一起。

何卿打墨圳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他煩躁地一遍遍的打。

“他們倆的事……你早知道?”宋之臣有些驚訝。

何卿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知道他們在一起,不知道到這樣的地步。”

“多久了?”

“半年多吧,去年年底開始。”

宋之臣沈默了,他是真的一點都沒看出來他們兩個會有什麽,更不用說其他人。

不過如果是溫洛的話似乎可以想通了,她說話半真半假,戲演的那麽好,當初他追她的時候其他人同樣是沒發現一點蛛絲馬跡,甚至她說不認識梁未夏都沒人不信。

說起來他對溫洛是沒什麽特殊感情了,他向來容易放的開,感情不需要勉強。

可是墨圳既然已經得到了溫洛,又為什麽會讓她落入現在的局面。

宋之臣不是不知道是到什麽樣的情況才會連急診科的醫生都不能處理,而需要相關科室醫生的幫助。

墨圳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一點多,他的手機靜音放在口袋裏所以沒有聽見,半夜散場後上了車才發現何卿的二十幾個來電。

他不加思索的撥回去,何卿幾乎是立馬就接了起來。

“你在哪?”

“回家的路上,怎麽了?”何卿的口氣非常不好。

“小洛呢?”

“……剛才和我在一起,她先走了。”

“你讓她喝酒了?”

墨圳默認,沒有出聲,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竟然會那樣賭氣的灌她喝酒。

“她在市中院,二樓。”說完何卿沒等墨圳有什麽反應就把電話掛斷了。

墨圳一楞,醫院?她出事了?

她剛才的臉色很不好,他情緒太差也沒怎麽在意,難道又是胃出血?聽她描述那兩次的急診他都嚇得膽戰心驚,所以在一起後他才十分嚴格地控制她喝酒,也不許她吃生冷辛辣的食物,生怕她再出什麽事。

他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剛才灌她喝酒作甚?!

墨慈一直在病房內陪著尚未清醒的溫洛,聽見門外有人說話的聲音才走出去。

“啪——”

墨圳一聲“大姐”還沒喊出聲,就被迎面而來的耳光給打偏了頭。

墨慈用了很大的力氣,她的手心都被震得發麻,她面無表情地開口:“你那麽多年的教育是白受的嗎?有你這麽對一個女孩子的?”

“她怎麽了?”

墨圳腦子裏一片混亂,醫院、婦產科、溫洛、墨慈……這連起來是什麽?

一種猜想閃過,他被自己嚇了一跳,難道……

“她懷孕了你知不知道?你還帶她去喝酒,就這麽不在乎溫洛不在乎你的孩子嗎?它甚至連性別都還不能知道,放在托盤裏的時候都還沒拳頭大!你出息了啊?打你電話不接,連她的號碼你都拉進黑名單,你的良心呢墨圳?保護不了她也別傷害她!你真的很讓我失望。”

她真的懷孕了!可是孩子也沒了。

墨圳已經震撼得完全說不出話,他楞怔的表情讓兩人信服他是真的不知情,他低頭沈默了一會兒,開口:“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你對不起的人躺在裏面。”

“她……怎麽樣了……”

“子宮收縮不良,流血量多,急性失血性休克,手術開始時胎兒已死亡。”

“孩子……孩子多大……?”墨圳澀然開口。

“……十二周。”

“她還好嗎?”

“要觀察幾天,她身體素質不錯,問題應該不大,不過可能會造成繼發性貧血,這是常見後遺癥,後期可以補回來。”

“她沒事就好。”

“這件事情你處理好,不然我不介意幫你。”墨慈說完轉身就走了,她確實是很氣憤,光是站在醫者的角度就已經夠心寒始作俑者了,更何況那個人是自己的弟弟。

墨圳明白墨慈的意思,可他根本不想浪費時間去思考太多,他推開病房門準備進去,便被何卿拉住。

“你跟我來一下。”

何卿把墨圳帶到消防通道,他反手把門一關對著墨圳的臉就是一拳,接著屈膝擡起朝他的下腹襲去,尖銳的疼痛讓墨圳弓起了身子。

他沒有問何卿為什麽,他知道自己是活該被打的,何卿把溫洛當妹妹看待,現如今他害得她躺在病房裏,還失去了他們的孩子,何卿怎麽會放過他?

何卿對著跌倒到地上的墨圳又補了幾腳,幾次想說話都還喘過氣來,他忿忿地說:“好你個墨圳!我說過什麽來著?小洛那是我妹妹!你給我對她好點!你怎麽做的?我過的話你還記得吧?誰欺負她的我幫她欺負回去!今天哥打你了你還別給我慪氣!你該!”

墨圳沒說話,何卿說的都對,他是罪有應得。

“起來,去陪小洛,你給我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了!不然我們沒玩!”何卿遞給墨圳一只手,把他拉了起來。

何卿的火氣比墨慈少不了多少,說起來他算是溫洛和墨圳的半個媒人,如今這樣的局面少不了他的一份。

溫洛躺在病床上,借著月光都能清晰地看見她的面色憔悴,嘴唇白得嚇人,眉心略微地皺起。

墨圳握住她沒有輸液的左手,她的手同樣是冰涼的,在炎熱的七月底儼然是另一個極端。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懷孕了,自從第一次吃了避孕藥之後她的經期就不準,曾經她也以為自己是懷孕了而去買驗孕棒,得到結果後她舒了口氣。

她說過在公開他們的關系之前不要生寶寶,他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每次他都很註意。

雖然都沒有說出口,可是他們都知道如果真的意外懷孕了,他們都會想要那個孩子的,沒有哪個父母會舍得不要自己的孩子。

可是現在她有了他們的孩子,在他還不知道的時候,它又悄悄地離開了,用如此慘烈的方式,在他心裏留下了一個個鮮紅的腳印。

“醒了?”墨圳趴在床邊睡著了,手中還握著她的手,她一動他便也擡起了頭。

她看著他,眼神有些恍惚,低下頭不說話。

“感覺怎麽樣?”他站起來按鈴,伸手想摸她的臉,她頭一偏躲了過去。

他的表情有一刻的僵硬,可還是繼續柔聲問她:“要喝水嗎?”

她輕輕點頭。

他從保溫杯裏倒了熱水,兌著冷開水調好溫度,自己試了一下後才把水杯遞到她的唇邊。他沒有把病床升起來,而是坐到床上,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她掙紮了兩下才沒有拒絕。

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隱隱有些酸,她的抗拒很明顯,一點掩飾都沒有。

“還疼嗎?”

“洛洛?”

“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你要是生氣就咬我,這都是我的錯。”

不管他說什麽,她都閉著眼不吭一聲。

他感到很挫敗,可是更多的是自責和深深的絕望,如果他早一點接電話,如果他沒有灌她酒,如果他沒有和她吵架……那麽一切是不是會不一樣?

墨圳,你真的很失敗。

“我們不鬧了好不好……”他這句話是在她耳邊說的,聲音帶了些哽咽,說完後他的臉埋到了病號服的衣領裏,一只手半抱著她,另一只手撐著自己的身體以免壓著她。

她仍舊不說話,他也沒有了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睜開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時門被推開了,門外是墨慈以及一個護士,兩人見這架勢倒是沒多驚訝,可是墨圳卻似乎沒有起身的意思,墨慈皺了皺眉想說話,溫洛朝她搖了搖頭。

墨慈頓了頓,帶著護士先離開了。

溫洛嘆了口氣,“墨圳,你起來。”

他不動。

“我疼……”

他立馬起身,神色慌張的問:“怎麽了?壓疼你了?”

她沒說話,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拉靠向自己,唇就這麽貼了上去,她的唇很冰,可她親吻過的液體同樣的冰涼。

她吻掉他腮邊的淚水,順著親吻他的眼睛。她的唇在顫抖,攥著他衣領的手也發顫不已。

“洛洛……”他推開她,滿臉的心疼,“我錯了,別跟我鬧的好不好,你難受你就打我罵我,怎麽樣都行。”

她雙眼間是氤氳的霧氣,可淚水卻怎麽都流不出來,她閉了閉眼,嘆著氣說:“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先叫醫生進來。”

醫生檢查完後她又陷入了虛弱的睡眠中,墨圳在她睡著了之後離開了,他再次到來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沒到,他還帶來了一個人——邱燕。

邱燕親手餵她喝粥的時候眼裏的疼惜不是假的,她已經不想知道她心疼的是否是那個未能出事的孫子或孫女,她已經不知道母愛是什麽樣的了,她想,錯覺也好。

她不知道墨圳回大院都說了些什麽,才能讓邱燕親自到醫院給她送飯、甚至親手餵她。

他的身上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膏藥和跌打酒的味道,墨軒曾說過他爺爺的脾氣非常火爆,他們兄弟小時候沒少挨過打,他……被打了嗎?

她沒有開口問他,她甚至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邱燕把墨圳打發去接熱水,確定他走遠了後,她嘆著氣開口說:“我本是給他找了相親對象的,當時我不知道你們在一起,他也沒說明白。這孩子心好,不想傷害我們的好心,可他最終還是負了你。可你也別光怪他,算起來我也有錯,我給你道個歉。”

“伯母,不用……”

“傻孩子,結婚了,就叫我媽媽吧,我就是你的媽媽。”邱燕聽說她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車禍去世了,不由得心疼又惋惜。

“……媽媽。”十幾年沒說這兩個字,她費了好大勁才說出來。

“乖孩子!”邱燕摸摸她的頭,“他今天跪了一早上,他爺爺脾氣火爆,又用拐杖抽了他一頓,算是責罰了吧,雖然這些遠遠抵擋不了你受到的傷害。”

“媽媽……”溫洛撲到邱燕的懷裏,泣不成聲。13——3

住院第二天的時候墨峻寧就親自到過醫院探望她,她真的是受寵若驚,連話都不知道怎麽說,一切事情發展得太超乎她的承受能力了。

或許是長期跟溫令承相處的緣故,溫洛也頗為了解老年人的喜好,她無疑是得到了墨峻寧的喜愛的。

她本也無心討好,只不過憑著心說話罷了,誰都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陌生老人冷言冷語。

第五天的時候她就出院了,直接被車牌是紅字打頭的車子載走帶到了軍區大院。

墨圳拖著行李箱,朝她伸出一只手,溫洛想拒絕,想了想還是讓他牽著自己走了。

這時候只有墨峻寧和邱燕在家,孟湘雲去串門了,墨於志到外省開會,墨於成在公司,墨於桀夫婦兩個都在B市的部隊裏。

溫洛這兩天大概能理清墨家的這些個叔叔嬸嬸的關系了,一下子多出來那麽多的親戚,她感到有些手足無措,不過幸好不用第一次見面就碰到。

溫洛自然住的是墨圳的房間,這兩天邱燕已經讓劉媽整理過一遍了,甚至還添了一床薄薄的毯子。

她有繼發性貧血,況且這幾天半夜睡覺手腳都是冰涼的。這樣貼心的關懷讓她差點流下淚來,多久沒有人這麽關心她了?

第二天晚上墨家人除了墨軒之外都回了來,墨圳一一給溫洛介紹,溫洛聽話乖巧的叫人,每個人都給了改口費,她不知如何是好,他湊近她耳邊說讓她收下,呼吸噴在她耳邊,她有些不太自在。

在家人面前一副伉儷情深的樣子,回了臥室後溫洛就背對著他躺下,一聲不吭。

他心裏苦澀,溫洛這幾天一直這個樣子,讓他不知該怎麽去做。

他躺在他身後,伸手摟住她的腰,她往裏挪了一些避開他,他沒有再嘗試一次,他明明白白她的抗拒。

他沒有了之前理直氣壯的樣子,不敢再向從前一樣不管不顧的摟著她,親吻她,他害怕她哭,那一滴滴淚就是無聲的控訴。

半夜的時候她輾轉反側,還發出一些低低的痛苦的哼聲。

她原本每次經期那幾天都會比一般人痛,加上剛剛流產,血的流失和貧血讓她十分虛弱,她感到小腹一陣陣的緊縮抽疼,額頭都生出了汗。

“怎麽了?”他覺察到動靜連忙抱住她,她抗拒了兩下最終後背貼上他的胸口,他焦急地問:“怎麽了?哪裏難受?”

“肚子……肚子……疼……”

他立馬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一只手從她腰上伸過去覆在她的小腹上,輕輕的打著圈按摩,另一只手從她頸下穿過橫在她的面前,“疼就咬我。”

她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說咬他。

其實她也不是在責怪他,她更多的是自責,那天墨慈獨自進來病房跟她說的話她每一個字都記得很清楚。

“我打了墨圳,是以為他的疏忽,可這並不都是他的錯。孩子三個月了你都沒有察覺,穿高跟鞋,抽煙,喝酒,這樣的孩子即使沒有掉也不會健全,我們也勸你打掉,過幾個月彩超一出來連你都會不忍心看。你覺得你有資格做一名母親嗎?不要怪我說話太直,如果我不是墨圳的姐姐,你不是他的合法妻子,我半句話都不會多說。”

她在吃了避孕藥之後的確經期紊亂,之前兩個星期她甚至來了例假,所以她根本想不到自己懷孕了。她偷偷問過其他醫生,先兆流產也會造成經期的假象,可是她卻不能和墨慈嗆聲,她不是沒有錯的。

在墨家的日子順暢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雖然她看得出孟湘雲有些不喜歡她,可是其他人卻仍舊讓她感到這個家的溫馨。

一切都太平靜了,於是在兩周後墨家終於平地起波瀾。

溫洛吃完午飯後回了房間,把枕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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