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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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軼正要開口解釋事情始末,突然後面傳來一聲,打斷了他:“聽說大少爺回來了?這麽沒見他人?”

寧軼轉過身,對著來人道:“涿兒剛剛出去,你可要找他?”

“聽說他在外虐殺妖修,前來關心一下,雖說妖修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虐殺這種同魔修一樣的行為,可是有損寧家的聲望啊!”

聲音的主人來者不善,寧常的身影隨之從角落裏走出,路溟不動聲色道:“寧長老方才不是說沒有看到妖修的蹤影嗎,怎麽突然就又聽聞寧公子虐殺的事情了?”

寧常勾起嘴角,不屑一笑:“原來路宗主也在,方才是方才,我這消息比路宗主晚了一些而已,想來路宗主不會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既然已經得到消息,長老應該快些派人去追查才對,免得讓這名妖修跑了。”

“覃州內務,不勞路宗主擔心,我有事情與宗主相商,還請路宗主回避。”

寧軼直接拒絕:“來者是客,今日我要招待路宗主,有事明日再議。”

寧涿之事方才路溟已經提過,寧常再提起之時,寧軼並無太大震驚。

“明日?”寧常冷笑一聲,“明日大少爺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畢竟是覃州內務,路溟的身份確實不適合插手,只得選擇主動離開:“既然寧長老與寧宗主有要事相商,我也不便打擾。”

“這……”寧軼一頓,欲言又止。

“寧宗主不必擔心,左右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知道該往哪裏走。”

路溟只有一個地方可去,寧軼聽出對方的意思,也沒理由拒絕。

“好吧,是我失禮了,路宗主請自便,是在下招待不周。”

寧軼謙遜有禮,除了外貌外一點都沒有長輩的架子,但就是對人太過和氣了,才會事事被人壓上一頭。

聞玄隨著路溟離開,路溟路上問道:“你幾乎沒說幾句話,是這裏讓你感到煩悶嗎?”

“你覺得我該說什麽?”

“你對寧宗主沒有印象?”

“沒有。”聞玄誠實道,臉上一片冷肅,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路溟嘆了口氣:“好吧,需要告訴他你的身份嗎?”

“不必。”

面容不一樣,也沒有記憶,對方認不認他這個寧辰也未可知,他也相信寧辰以前和寧家也並不是特別親近,如今他也沒必要多生事端。

對方如果認出他,他自會承認,認不出便是無緣。

聞玄不想過於計較此事,轉而問道:“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路溟帶著寧涿前往寧辰的故居,一邊走一邊道:“關於寧涿的變故,他以前雖然也是這般冷冽的性子,但是卻不是這般狠絕,一切都要從三十年前的斷風崖講起。”

寧涿有一胞姐名為寧瀧,天資絕倫,三百歲便達出竅巔峰,雖不如百歲分神的寧辰,但也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畢竟扶晴到達出竅巔峰時已是五百歲。

三十年前寧瀧為求進一步突破,振興家族,選擇去了三百年一開的斷風崖,斷風斷風,九死一生。

斷風崖兇險無比,任何人進入其中會被封禁全身靈力,雖然危險,但若能有所機遇,卻是滄塵大陸任何一座秘境都比不上的。

寧瀧在斷風崖中九死一生如願突破瓶頸,達到半步化神,然而出來時碰見一隊受難的道友,被困於風陣之中,裂風如刀,每一次襲擊都接近逼命,此陣必須由外破解,在場只有寧瀧一人,寧瀧不忍眾人受困,強行調動靈力解救。

斷風崖有自己的規則,若在其中強行動用靈力便會遭受反噬,境界越高反噬越重,雖然使眾人脫離險境,但寧瀧自己卻身受重傷。

隨後寧瀧便與這隊人馬一起趕往出口,只要出了斷風崖她就是寧家下一位備受青睞的天之驕子,在修真界也會有一席之地,有無限可能的未來。

但最後……她沒能出來。

眾人趕到出口之時,發現出口坍塌被一股怪力擾亂,眾人躊躇多時不得其法,在斷風崖關閉前一刻,才終於找出方法。

開啟出口需要一個境界高的修者以身坐鎮。

一人死,眾人生。

這是離開斷風崖最後一道關卡。

境界低的弟子無法作用,境界高的帶頭人士也不願犧牲自己,斷風崖關閉在即,他們將目光轉移到身負重傷的寧瀧身上。

為了能夠脫險,將方才救了他們性命的恩人強行推入陣眼,寧瀧雖已半步化神,但終究不是真正的化神,斷風崖強壓靈力,她之前又身受重傷,面對這些修士,她毫無還手之力。

她願負傷救人,但卻不願用自身證他人之道。

而那些人不顧寧瀧的掙紮,用法器將她死死地困在陣中,然後踏著她的生命,平安地離開了斷風崖。

斷風崖,若不出,便是死。

不止肉身之死,更是於天地之間永遠消失,斷風崖是身陷瓶頸的修士的寶境,也是最危險的所在,所以寧瀧能夠在這裏突破,卻也在折損此處。

寧瀧隨著斷風崖的關閉形魂俱散,世間再無芳蹤。

聞玄聽完後沈思了片刻:“一個令人憤怒的故事,寧家不會放過那些人。”

路溟長嘆一聲,苦笑道:“如果那些人,是普通散修的話……”

此話一出,聞玄便知此事不會簡單:“是哪個宗門的弟子?”

“赤巖宗與天蓮宗。”

那批人是赤巖宗和天蓮宗的弟子,以及幾名散修,最初他們對此事遮遮掩掩,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無論他們怎樣隱瞞,這件事的真相終究被寧家知曉了。

寧家得知此事後,向兩宗追責,但這批弟子在斷風崖受了不少啟發,修為一日千裏,兩宗當然不可能放棄他們,只是不痛不癢的“懲罰”了一下,並對寧家致以“誠摯”的歉意。

如此做派讓寧家怒不可遏,兩宗得到了修為精進的弟子,但寧家卻損失了一個天才,繼寧辰之後年輕一代中最擁有前景的人,更是宗主唯一的女兒。

“事已至此,我們已經道歉,寧宗主何苦追究不放?”

“左右都要死一個人,難不成死赤巖宗的或者我們赤巖宗的人,你們寧家就滿意了?”

“斷風崖的危險大家都知道,相信寧瀧進去之時已經預料到會出現什麽結果。”

“修真界靈氣雕零至此,相信寧宗主不會因此與我們交惡,加速修真界的崩壞。”

“犧牲寧瀧一個人,救得數十名修真界的未來,令媛如此深明大義,身為其父寧宗主可不能壞了她的名聲啊!”

赤巖宗與天蓮宗此時意外團結,聯手向覃州施壓,壓得宗主寧軼不能喘息,並且試圖以寧瀧自願犧牲救眾人為由串改真相。

如此行為,只有無恥兩個字配得上。

“你之前試圖勸說向淵回來,不止為了道魔大比吧。”

“他若能回來或許能將烏煙瘴氣的天蓮宗整頓一番。”

這事雖是三十年前,但幾乎甚少出去的聞玄自然不知,而當時的路溟也在閉關突破重回化神,無暇分心,此事也是後來才知曉的。

他曾問過扶晴,當時清潭宗怎麽處理的,扶晴一邊咬著蘋果,一邊道:“還沒來得及處理,這事就完了。”

路溟一懵,扶晴將口中蘋果吞下去:“知道你在乎寧家,我也打算幫他們一把給他們撐腰,但是林初說這樣會引起赤巖宗和天蓮宗不滿,本來道魔大比清潭宗就沒怎麽出力,這樣以後容易被針對,說要拉著靜雲宗一起比較保險。”

“但是消息傳到靜雲宗時,秦帆也很猶豫,雖然這事寧家占理,但若清潭宗與靜雲宗聯手的話,等於直接站到了赤巖宗和天蓮宗的對面,一時意見不同也就罷了,就怕多年積怨矛盾直接爆發,再來一場大戰。”

“不過還沒等秦帆猶豫多長時間,寧宗主就松口了,後來就不了了之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麽,師兄你不在我和林初也沒有立場去刨根問底。”

靜雲宗與清潭宗確實可以聯合寧家為寧瀧討個公道,但因此引發的風險卻是不能估量的,路溟理解秦帆的顧慮,畢竟現在的修真界經不起任何的損耗,秦帆勢必會避免所有大規模戰爭的可能。

寧軼宗主突然松口確實讓人一驚,但路溟卻想象得到這段日子寧家遭受著什麽,赤巖宗與天蓮宗聯手,清潭宗自身也難以應付何況是寧家。

“寧涿的變故是因此?”

“寧軼宗主宣布不再追究此事後,赤巖宗和天蓮宗送來大批資源,誇讚其明理知曉大義,寧涿一氣之下將人全都打了出去,他痛恨懦弱無能的父親,虛偽而又貪利的家族,還有無能為力的自己,父子關系也自此降至冰點,之後遠離家門,行為手段也越來越偏激。”

聞玄評價道:“情緒化的人。”

路溟不置可否:“你的看法很理性。”

“寧家的勢力比不上天蓮宗與赤巖宗,正面而對只是情緒上的沖動罷了,暫時隱忍才有覆仇的機會。”

“那如果是你的話,當時會如何?”

聞玄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將那些人全殺了。”

路溟默了一瞬,對聞玄前後言語著實哭笑不得:“那你這豈不是比寧涿更情緒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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