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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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想吃這些,我可以派人去買。”

扶晴剛走不久,路溟便出現了。

他一身玄衣,作為宗主本應莊重威嚴,但他的長相偏溫潤,雖說俊美有餘,但看起來毫無威懾的氣場,再加上溫柔款款的笑容,更像一個溫柔的兄長而非一派之主。

聞玄當然不想吃這些,他故意為難扶晴,不過是想見路溟罷了,而扶晴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非常痛快的去叫人了。

“不必了。”

路溟輕笑:“我想也是這樣,所以你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聞玄定定地註視著這個人,對方臉上依舊是從容不迫的笑容,仿佛對任何事都了如指掌一般。

“我要出去。”

路溟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你一人待在這裏確實容易煩悶,我讓扶晴帶你去山下走一走,正好也看看清潭宗的風景。”

聞玄道:“我的意思是我要離開這裏。”

路溟默了一瞬,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半晌他緩緩搖頭,拒絕了聞玄:“你想做什麽我都答應你,唯有這個不可。”

“為何?”

“離開這裏,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擡起頭,看向這浩瀚長空,聲音輕的像是落在湖中的鴻羽,難以捉摸。

聞玄並不懂路溟是何意,身上的冷意越發沈重,耐性這種東西本就不是他擁有的。

路溟看他一眼,輕笑出聲:“看你的表情,想來是對我非常不滿。”

“你覺得呢?”

“看來是非常不滿了。”

“我記得你說過,只要我問你就會說。”

路溟頓了一下,臉上微妙的出現一絲尷尬:“抱歉,我還沒有想好怎麽對你說,最近我也沒有精力思考這些,等過一陣我恢覆一些,到時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知。”

聞玄註視著路溟,見對方眼中疲態盡顯,不似在說謊。

“如果這件事需要你思考的話,那我問一些不需要你思考的事。”

“嗯?”

還未等路溟反應過來,聞玄便問道:“我們是什麽關系?”

路溟雙目微睜有絲訝然,他沒想到聞玄這麽快就問這個問題,但馬上就想到了原因所在。

“扶晴跟你說了什麽?”

“現在是我問你。”

“你沒有從前的記憶,我也無意將從前之事強加於你,既然已經重獲新生,從前之事便不要掛懷了,你可以作為只聞玄重新生活,不過……”

他似想到了什麽,頓了一下輕笑道:“不過你可能沒有以前活的那般恣意了。”

路溟一副大義凜然什麽都不在乎的態度,聽得聞玄直皺眉,他很不滿對方的決定,雖然每句所表達的都是為他好,但未免太過自說自話了。

聞玄臉色如常,依舊是那般冷漠,聲音卻比平時冷淡許多,雙眼微微瞇起:“自以為是。”

路溟輕嘆:“我只是不想你背負太多,醒來後突然跟一堆陌生人有瓜葛,背負一些莫名其妙的責任,想必無論是誰都會難以接受,重新開始生活有何不妥?”

他之前也曾想過和盤托出,但將這些事全部按在剛剛新生且沒有半點記憶的聞玄身上,是何其不公。

對於一個沒有記憶的人,現在才是他生活的開始,若是生活中突然闖入毫不相幹的人,還要一一去面對的話,難免太有壓力。

“既然你沒有將我當成另一個人,便不必思慮這些,雖不記得往事,但以前我該背負的,現在還會繼續背負。”

“……雖然有擔當是一件好事,但若讓你為了責任去選擇背負,豈不是顯得我太過狹隘了。”

他輕笑著,聲音也不似聞玄那般冷淡,溫柔款款,但話中無疑是拒絕之意。

聞玄醒來這幾日一直在思考自己該去做什麽,過去雖不可捉摸,但未來卻不能繼續蹉跎,他更不能因失去記憶而躊躇不前。

他的眼前一片空茫,現在至少要知曉自己的過往,才好準備接下來做什麽。

完全拋棄過去,不是他的作風,也毫無必要。

不過既然對方不願和盤突出,那他就換個方式問。

“你不必想太多,我不問你需要思考的,只問一些基本的,你知道便答,我的名字,年齡,身份,有無父母家人?”

“我之前好像告知過你的名字。”

“聞玄應不是本名。”

“你怎麽知道不是本名的?”

“扶晴說的。”

扶晴曾以寧辰這個名字稱呼他。

“……她還真是守口如瓶。”

路溟哭笑不得,卻也心知聞玄知曉後再問自己一遍,是為了確定扶晴話中的真假。

“那你也應該知曉你曾經有過寧辰的這個名字了,其實無論是聞玄還是寧辰,都是你的名字,聞玄是令堂所取,寧辰是你回歸令尊家族時所改,二者皆是你。”

聞玄了然,微微頷首:“繼續。”示意對方繼續說。

見聞玄鐵了心想知道,路溟無奈嘆了口氣,踏步走進屋中:“進來說吧。”

這處房間是他精心準備過的,聞玄以前在靜雲宗的房間布置極為節儉,如今路溟也沒有布置的太過分,除了生活需要的東西外,只設了六排書架,上面羅列了各種類的書籍,閑暇時給對方解悶,房間空間很大,不會顯得過於擁擠。

二人對坐在桌前,路溟右手提起茶壺,倒了兩杯清茶,茶水早已冷卻,但經過他的手時卻冒出了熱氣。

聞玄的視線落在路溟身上,他的記憶中沒有對方的臉,卻總能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一陣熟悉的氣息,他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覺,但他喜歡按直覺辦事,所以將目光□□裸地放在路溟身上,從上到下一寸一寸打量著,試圖在其中尋回記憶。

聽對方之前的話,自己是因魂魄不全而失去記憶,但因何魂魄不全?既然魂魄不全他又如何能活在世間?

這段日子來聞玄的腦中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知識以及人來為他解答。

但現在問這些,對方也不見得會說。

路溟實在受不了這熾熱的目光:“你一直這樣盯著我,可是讓我很有壓力啊。”

聞玄並不覺得自己的舉動失禮,手指敲了敲木桌,漫不經心道:“你的容貌不錯。”

路溟輕笑一聲:“還是你更勝一籌。”

醒來這麽久,聞玄自然知道自己長什麽樣子,不過他對自己的臉並無太多感想:“一般般吧。”

路溟頓了下,疑惑道:“你不喜歡現在的容貌嗎?”

聞玄敏銳捕捉到路溟話中的信息,略微挑眉:“現在?看來我以前不長這樣。”

“確實有所不同。”

“為何容貌不一樣?”

“這個……恐怕就要問你自己了,雖然我有一種猜測,但說出來實難免會自作多情。”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也有點難為情樣子。

聞玄自然不可能有答案,他也看不懂路溟在想什麽。

路溟一邊說著一邊起身,繞到後排的書架,在書卷之中取出一副畫軸,聞玄的視線也跟隨著路溟。

路溟舉著畫軸走到聞玄面前:“既然以前的名字知道了,容貌也應該看一下。”

路溟緩緩打開畫軸,畫像上的男子一身白衣,月華流轉光雪分離,面容豐神俊朗,眉眼間積雪覆蓋,與聞玄一模一樣的金色雙眸中帶著冷漠與高傲,從畫像中就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氣息。

本是想拿出來給聞玄看一下,但路溟卻直接怔住了,他還是對寧辰的這張臉熟悉一些,畢竟對方也是用這張臉和他相處的最久,幾百年來他所思念的也是這張冷峻的面容。

聞玄看了一眼畫像,不得不說畫像上之人姿色確實難得一見,與自己現在臉上這張完全是兩種風格,雖然路溟說自己以前就是這般模樣,但他還是沒有任何記憶,擡頭又見對方開始對著畫像發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路溟合起畫像,微微搖頭,若有所思地喃喃道:“雖然這張臉很是俊美,但我以前還是有些見不慣的。”

“為何?”

“等你想起來就知道自己有多麽氣勢駭人了。”將畫軸卷起,放回原處,然後轉移了話題,“這裏的其他房間你去過嗎?”

聞玄緩緩搖頭:“沒有此地主人允許,不可擅自妄動。”

言下之意就是沒去了。

“你以後可以隨意走動,只要在清潭宗內,沒有哪裏是你不能去的。”

“哪裏都可以?”

路溟“嗯”了一聲,又笑著道:“不過去弟子們的居處可要記得敲門,不然被趕出來我可不替你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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