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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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神期的天雷對聞玄來說並不陌生,畢竟曾經受過一次,雖然記憶不多,但魂飛魄散的滋味倒是刻在了骨子裏。

明明死過一次,應該很怕死才對。

可他還是出來了,雖然路溟不想讓他出來,但一味的躲藏,早晚有壽盡之時。

許是因為他真的怕死,才會選擇不再一味的躲在清潭宗內,去尋可以讓自己活下來的辦法。

聞玄收回目光,再次將自己藏在神羅傘的陰影中。

這把傘可以助他避開天道的視線,若他不用這把傘,隨之而來的便是天雷浩劫,天道不會允許一個已死之人歸來,尤其是死在天雷之下的人。

雖然剛剛離開神羅傘時秘境中沒有異象,但他不敢賭,而且拿著它也已經是一種習慣了。

之前與路溟一起出來時,也是打著這把傘,不知不覺已經用了百年了,可即便是天階法器,也不可能一直與天道抗衡,神羅傘的效力一天天衰弱,傘面上的花紋也越來越淡。

而他此次前來便是尋找能夠增強神羅傘靈力的神羅花,神羅傘生於此處,自然要用這裏獨有的東西修覆,而按照剛剛神羅傘的感應,神羅花應在秘境的北方。

聞玄緩步而行,神羅秘境十分廣闊,來的修者也不少,他這一路走來,收獲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畢竟這秘境中就他打著傘,在這青空白日下,尤為矚目。

“這位道友請留步。”

身後突然有一道渾厚的男聲響起,但聞玄並沒有停下腳步,因為他不覺得那是在叫自己,出了清潭宗,他就沒有認識的人了,而不認識的人叫他,就更沒有理由停下來。

那人見聞玄沒有理自己,依舊自顧自地往前走,馬上加快腳步走到聞玄面前,伸手將其攔住。

“這位道友請留步。”

路被擋住,聞玄不得不停下來,淡淡地掃了對方一眼:“何事?”

這人個子不高,相貌一般,擡頭小心翼翼盯著聞玄,撓著頭道:“咳、我觀道友一人獨行,在這秘境之中很不安全,不如我們一起結伴同行,互相也有個照應。”

聞玄斬釘截鐵:“不必。”

那人笑容一僵,他看這人長得一副溫潤公子的樣子,料定對方一定會答應,沒想到是個不好相與的:“雖然大家都是金丹期以上,但在秘境中難免遇到些什麽,聽聞這裏有不少兇獸,道友一人獨行若是遇到了怕是會麻煩……”

聞玄像是沒聽到一般,繞開這人繼續往前走。

此地靈植頗多,不少都是難得一見的稀有品質,但來這裏的修士大多都是為了尋找機緣,所以對這些靈植不甚在意,聞玄走走停停,偶爾采上幾株,他想若是能夠提前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剩下的時間就用來采摘這些靈植。

那人不死心地跟在聞玄身後,臉上的表情也不像之前那般淳樸,目光落在聞玄手上的神羅傘上,反覆地打量著,眼中貪婪之意盡顯,這神羅秘境雖說有天材地寶,但機緣哪那麽好遇到,還不如趁此機會洗劫一些境界低的修士,進入這裏的修者最起碼都是金丹修為,雖說難以對付,但往往他們身上的寶貝也比練氣期築基期的人多,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宗門弟子不好下手,但這種孤身一人的他還下不了手嗎?

只要騙得此人信任,到時趁其不備一舉拿下,此人的金丹和身上的寶貝都是他的,這人手中一直拿著傘,想必一定是什麽高階法器。

見聞玄俯身采藥,他勾起嘴角,手上運起靈力漫步接近,手離傘面還有一寸之時,一股力量驟然彈出,立即將他擊出十米之外!

好一件防禦法器!

聞玄將一株靈植收入囊中,仿佛沒看見身後之事一樣,舉著傘繼續往前走。

那人從地上爬起,也不氣餒,目光更加堅定不疑,換出一副笑臉跑上前去:“道友,別這麽不近人情,聽說在秘境中經常有人搶劫孤身一人的修士,有時還會奪財害命,你我都是孤身一人很容易成為這些人的目標,結伴而行最為保險。”

這人像一只鳥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聞玄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最不喜歡有人在他耳邊吵鬧,如果是熟人他勉強可以忍上三分,若是外人,那便一分都不會容忍。

神羅秘境只開十日,雖然足夠他找到神羅花修覆神羅傘,但是他還想利用這次機會尋些別的,在其餘事情上浪費時間沒有意義。

而且他感覺自己所尋的東西,就在這裏,就在這秘境的深處。

走著走著,聞玄突然停了下來。

跟在聞玄身後的人眼神一亮,興致沖沖問道:“道友可是改主意了?”

聞玄自然不會把這人當回事,他停下是因為路被堵住了,這條路本就不寬敞,前方幾個人圍在一起,將路堵了個大半,而那中間還傳來了“嚶嚶嚶”的哭聲。

有人怒聲道:“快把東西吐出來!”

“什麽東西都吃你也不怕毒死!”

“嚶嚶嚶……”

“你是誰家的東西,把你這種東西帶進來,你主人是和你一樣蠢麽?”

“嗚嗚嗚……”

幾個人聚在一起把路擋了個半死,吵鬧聲和哭聲夾雜在一起,後面還有人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聞玄雙眼微瞇,身上泛起一股冷意。

“道友,你要是改主意的話,我們不如往西而行,那裏……”

他還未說完,便被一股力量壓制住,瞬間跌坐在地動彈不得,而周圍除了聞玄剩下的人都和他一樣,被這股威壓壓制的說不出話來。

世界瞬間清凈,聞玄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一直吵鬧的人:“你能突破金丹期,當真是天道無眼。”

他跌坐在地被力量壓制的擡不起頭,他看這人最多不過金丹期修為,就算是金丹巔峰,也不可能將自己壓制成這般!莫不是有什麽法器助陣?他努力擡眼想看看這人用的什麽辦法,頭剛剛擡起一個弧度,立刻就被壓了下去,竟是半點都掙紮不得!

“你既然無意在此尋找機緣,就不必留在此處了。”聞玄聲音冷淡,如終年生在天上的冷泉,清澈而又冷冽。

擡手便將這人轟出了秘境。

他給過這人機會,是這人不識好歹,偏要纏著他,聞玄這些年雖遠離塵世,但一個人是心懷善意還是不懷好意,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神羅秘境出了便不能再進,若想再進來,便要再等五十年,下一次開啟之時。

聞玄不能殺人,所以只給這人一點教訓。

聞玄收起神識,將周圍波及的人放開,下一瞬他們便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好似怕聞玄也將他們逐出去一般。

但聞玄並不在意這些人如何,只要不擋路,這些人怎樣都與他無關,但如今這樣倒也安靜。

神羅傘的傘面上突然一閃一閃地發著白光,聞玄心下確定,距離神羅花生長的地方不遠了。

聞玄過路之時,一只臟兮兮的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衫,聞玄有潔癖,他不喜歡路溟以外的人碰自己,皺緊眉反射性施法彈開那人,但那只手卻依舊抓著自己的衣袖,沒有離開的跡象。

聞玄眸色一沈,又失靈了。

他的法力總是時有時無,雖然已經習慣了,但關鍵時刻用不出來,還是讓他有所不滿,但也無可奈何。

只得停下腳步,不耐煩地看向那雙作惡的手。

這雙手十分白皙柔嫩,手的主人一身白衣,一直低著頭,發絲亂糟糟的披散在身上,這個角度聞玄看不見對方的模樣,當然他也沒興趣知道。

“這位姑娘,請松手。”

聽到這句話後,對方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抓著聞玄的袖子顫抖著,然後慢慢擡起頭來:“我、我……我是男子啊,恩、恩公。”

聞玄隨意的看了一眼這個男子,對方身量纖細,高度差不多到他胸前,臉上有些蒼白上面還沾著灰塵,卻是含羞帶笑,小心翼翼地盯著他,小白花被聞玄打量的很不自在,雙頰猛地騰起兩抹紅雲,然後快速低下頭,抓著聞玄衣袖的手又緊了緊。

聞玄想了想,覺得對方這副模樣沒有任何地方像男子,也不怪他認錯。

“我沒救過你,你不必這麽叫我。”

聞玄神情冷淡,不耐煩的態度顯而易見,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在無聊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小白花被他這副冷淡的神情嚇的一抖,忍著下跪的沖動顫顫巍巍道:“剛、剛剛……恩、恩公嚇、嚇走了欺負我的人,謝、謝謝!”

剛剛似乎有聽到一陣哭聲,但聞玄對與自己無關的事,一向不在意,剛剛這裏發生了什麽那些人說了什麽話,他都沒有認真看認真聽,自然也不會要這種功勞。

“他們擋住了我的路,我沒救你。”

說罷擡腳欲走,可對方一直抓住他的衣擺不放,聞玄也現在也無法施術彈開對方,只好停下來看這人。

小白花睜著水靈靈的眼睛,天真的說道:“母親說、說過,被救了,要、要報恩。”

“替我跟你母親說,不用了。”

小白花一臉焦急,皺著眉仿佛馬上就要哭了,死命地抓著聞玄的衣袖,將潔白的衣衫抓出一道道難看的褶皺:“不、不,要報恩!”

聞玄的潔癖很嚴重,見衣衫被此人捉著,對方還無理取鬧,略有不悅:“你放我走就是報恩了。”

聞玄搖搖頭,覺得這人實在難纏。現在法術使不出,只好使用蠻力,聞玄用力一掙,衣袖瞬間裂開,小白花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迷茫地看著聞玄,不懂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被這樣對待,感覺受了天大的委屈,然後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嚶嚶嚶……恩公、恩公,嚶嚶嚶……我要報恩、報恩,嚶嚶嚶…報恩…”他一邊哭著一邊重覆著報恩二字,如果忽略他成年人的身形,現在這副樣子仿佛是剛剛學會說話的幼童,只會單純重覆著同樣的話。

而此時聞玄早已走出很遠。

他面冠如玉,白衣風流,左手執傘,宛然一個佳公子的模樣,但性格和長相可以說得上是沒有半分關系。

這時,神羅傘忽然泛起白光,聞玄面前的景色也悠然一變!

眼前也瞬間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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