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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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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齊元照看著床上這個一臉苦大仇深的人。

“聽二哥說,你叫波風庭,是晉陽的右大臣,”齊元照說。

“……”

“我叫齊元照,你們晉陽的王爺是我哥哥,”齊元照自報家門。

波風庭只當他童言無忌。

“你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少年眨著一對大眼睛。

“要你管!”

見這人怒了,齊元照也氣不打一出來,好心好意救他,沒想熱臉卻貼了冷屁股,於是也韞氣道:“狗咬呂洞賓,你就活該死在沙子裏。”

真是活該死在沙子裏!

波風庭一拳打在被褥上,扯動了傷口也不覺得疼。

齊元照自覺倒黴,撿了個奇葩回來,覺無趣,便出去找小書玩兒去了。

波風庭深嘆了一口氣,閉起眼睛,好像又感受到刺入胸口那駭人的兵器,蘇洪啊蘇洪,你就真的那麽狠心?現在的他還真不如死了,命不該絕,竟然被新洲的令尹公子救了,也算是造化,該!該!

波風亭緩緩開口:“你可以動手了。”

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濕氣。

“來吧,朝這兒劃一刀,我絕不還手。”

譚大站在波風亭前面,他手裏的劍對準波風庭的心臟,他進來的悄無聲息,原本打算給這人悄無聲息的結束生命,沒想到這人竟然如此淡定,譚大又想了想,不對!他這是在求死。

波風庭等了很久都沒挨上那一刀,索性睜開了眼,眼前就是劍刃,劍刃上映著的是譚大公子的冷峻臉。

“為什麽不動手?”

譚大明白這人一心尋死。

這人已經死了,又何必去殺一個死人?

譚大收了劍,道:“新洲從來不是一個嚴苛的地方。”

波風庭笑笑:“現在沒有什麽右將軍,你不用顧慮,速求一死。”

“府裏缺護院一名,先生可願當值?”

“只求一死。”

“你是晉陽的官,生死殺剮我一個新洲理事也與情不合,明天晉陽的特使就到了,真要有什麽過節,也應該與特使講了,交給晉陽王發落。”

見他面色越來越難看,譚寧欣一笑:“將軍何必呢,生命只有一次,何必輕生,螻蟻尚知求生,男子漢大丈夫,又有什麽不得了的呢?”

見波風庭沈默,譚寧欣接著道:“不想作將軍就不用再回晉陽了,打現在起,你就是譚府三公子的武術先生了,以前的那個波將軍已經死了,現在只有我家的護院風無忌。”

“你的事兒我會幫你壓下來,沒人知道波風庭現在譚府,也請你放心,明日特使過來,他也不會知道這些。”

一提到蘇洪,波風庭的心愈發的難過,忍不住落淚。

正巧這時齊元照回來了,見這人哭了,心想真是個奇葩,忍不住道:“我哥和大爹都很好的,不會欺負你。”

譚寧欣笑笑,對波風庭道:“我先不打擾了,風先生請好好養傷,”接著轉頭對齊元照道:“他從現在開始就是咱家護院兼你的武術師傅,你得恭敬著些。”

“我不是有老李師傅麽。”

“你還好意思說,老李也只是教你些防身的,更何況這你還成天抱著你那香爐,”譚寧欣道,“這位師傅可不是個軟枕頭,你也要給我好好學些東西!”

“行了行了,”齊元照忍不住叫喚 “爹叫你過去有事,大哥你真是碎叨的要命!”

“那行,你先和你師傅熟悉一下,我先過去了,你可得尊敬著些。”

“'知道了。”

待譚寧欣走後,齊元照毫不客氣的坐在了床沿上,“你叫波風庭?”

風無忌一時悲慟沒緩過神來,見這沒規矩的小孩不客氣地坐上了床沿,也不想理他。

“風老師是哪兒的人?”

“……”

“家中有哪些人?”

“……”

“你來我家做護院他們知道嗎?”

……

這個學生聒噪的不行,風無忌壓根不想理他。

“其實,我不想你當我的老師,我對你不感興趣,”齊元照老實說道,“我只對道感興趣。”

“……”

“後面上課也是給我大哥看,我可能不會配合你,你少給他告狀。”

“……”

“你還是我的老師,我也會尊重你,”齊元照背書一樣說,“你是自由的,你想走了我也不會攔著你。”

風無忌嘆了一聲,不知嘆的是自己,還是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有點傻。

譚父在屋子裏站了有一會兒。

“父親。”

“嗯,”譚父道,“明日特使過來,可有準備?”

“打點妥當。”

唔,譚大做事從來不用他操心,譚如松道,“我剛剛已經修書給高大人了,告訴了他這件事。”

“……”

譚如松抽出一封信箋,“但還沒送過去。”

“私以為,不必要告知晉陽。”

知子莫若父,譚如松對這個心思縝密的大兒子頗有讚許,“你見過波風庭了。”

“嗯,那人遭此變故,心如死灰,”譚寧欣道,“與往日大大不同,我便勸他留了下來,我替他更換了名字,風無忌。”

心思縝密,但也善良如許,這便是譚家大公子。

譚如松從來不質疑譚寧欣的決定,“咱們這樣也是有風險的。”

“世事變故的快,寧可多留一手。我們救了他,他現在也只能留在這裏,我勸他做了護院,這人也算是有一定才華的,日後必定有用的到他的時候,晉陽那邊,知道這人死了就可以了,咱們大可裝聾作啞,不用趟這趟渾水。”

譚如松將信箋置於燭火之上,慢慢燎了,“明日待特使過來我再修書一封,”火焰繚繞著譚如松樹皮樣的手指,“特使來了,安置的須離府有段距離,這二人切不可見面。”

後街

冉笑寒總是在夜深的時候突然出現。

“你怎麽又來了?”

“我要出趟遠門。”

楊延年巴不得他快走,“那行,一路平安。”

“嗯,”冉笑寒關於為什麽臨行前需要和這人說一下,是因為之前在話本上讀過,游必有方,他是紀修的暗衛,去哪兒當然不能讓別人知道,但出遠門還是要與內人說一下。

於是道:“等我回來。”

楊延年都習慣了這人不著邊際的言論,心裏發囧,嘴上卻說:“好。”

蒲忍冬在門外等他出來,裏面的對話卻也是聽到了,待他出來的時候,譏諷道:“熱臉貼了冷屁股,好心當了驢肝肺啊。”

冉笑寒只有對這楊延年的時候有點表情,有情緒波動,面對別人時的一張臉堪比紀修那個大冰山。

蒲忍冬算是他一起長大的兄弟,也沒見過他幾次高興或是難過。

熱臉貼了冷屁股?保持貼的動作,溫度遲早會變的相同。

也就是說,那時的臉也不是臉,屁股也不是屁股。

冉笑寒看了他一眼,便自顧自走了。

蒲忍冬也習慣了,笑笑跟了上去。

這次去下碗,估計得有些時日了,主子的命令是,找到榮陳二人之後就直接殺了。

下碗啊下碗,除了娼妓出名,人們都知道那裏有美艷的花魁和數不清的銷金窟,但很少有人知道,下碗的間諜個個身懷絕技,暗殺什麽的,那些間諜完全不輸這些暗衛。

舞在漂亮男孩的身體裏進進出出。

紗帳裏男孩的聲音纏轉,續續斷斷,令人臉紅,身上也布滿了歡愛的痕跡。

舞一仰頭,露出比女孩子還要漂亮的一張臉。

下碗的教坊司主本來就是好男色的。

杜音在帳子外面伺候著,這種事兒早已見怪不怪,過了一會兒帳子裏沒動靜了,方才道:“魚娘回來了。”

帳子被緩緩拉開。

情色的味道撲面而來。

舞批了衣服,不理杜音口中的那個魚娘,答非所問:“他回來了嗎?”

杜音自然知道這個他是誰,那個傻缺齊元輝,杜音也有些糊塗,齊元輝和司主是對立面,那個小混蛋一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咒罵司主,司主自然氣得牙癢癢,卻礙著那人皇子的身份不敢怎樣,前些天司主過去找了那個皇子,沒想再過了幾天人竟然不見了,跑了。

當然,不用舞說,杜音也知道立刻調派人手,務必將這逃犯捉拿歸案。

但司主這般樣子,真是教人費解。

“魚娘回來了,順便帶回來晉陽的兩個老頭子。”

“哦,她回來了啊,”舞揉揉太陽穴,“那讓她歇一陣子吧。”

杜音皺起了眉頭,自打那人跑了司主就成了這樣,無精打采,哪兒還有一絲往日的矜貴?

魚娘這次回來怕是打算不走了,她愛舞,愛的可以不顧一切,在可這下碗,又有多少同樣愛的不顧一切的癡人呢?這些癡人,又如何能得到舞的垂青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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